第166章 狡猾的狐狸

隔墙有耳，绝非空穴来风。

刚才，躲在一个高大的舍利塔一侧，隐隐约约听着塔下有女人的低音呜呜声，许臻正欲叫罗小虎也仔细听听，但一侧脸看到高层塔窗有人影一闪，心惊。

不妙，有人在暗暗监视。

心中有数的臻再仔细瞅瞅英雄救美的始作俑者，疑点显露。除了夫妇二人，其余四个男人个个身手不凡。

而且，带有军人气质，特别是挺胸和走路的姿势，展示着多年正规军许操练和阅历的痕迹。其中三个人走路和鞠躬的姿态，微微带有日本人的习惯举动。

种种迹象表明，英雄救美可能就是一幕苦肉计。

为什么要导演这幕苦肉计？推测有两种可能，其一，丈夫是中国人。

一个已经被日谍策反的汉奸，他与日本人密谋给少妇演戏，以此博取少妇对和尚的认可和好感。从丈夫身上，看不出有军人和日本人习惯举动的痕迹。

其二，这六个人原本就是一伙的，除了日本狗特务，就是汉奸卖国贼。上演一出跌宕起伏的英雄救美好戏，凸显和尚的高尚风采，掩饰不可告人的身份。

许臻与罗小虎说笑着走出舍利塔院落，但暗中一直有人尾随，形影不离。只是，明臻故意装出一副不知不察的样子，迷惑尾随者而已。

当然，罗小虎暂时蒙在鼓里。

这边的许臻疑心重重，特别是舍利塔下传出的女人呻吟声，大惑不解。

那边的阔太太孙瑜虹不可能知晓，她们一行五人走进大雄宝殿时，殿内没有其他的香客，只有两个打理杂务小和尚和一个坐在桌案边法师。

供桌水果、食品等琳琅满目，烟香缭绕。丫鬟左艺华把手提的贡品走向前去，一样又一样地把贡品摆放在供桌上后退下。

阔太太孙瑜虹和千金小姐李双娇，一人拿起三根香，划火柴点燃，轻轻吹灭香头的明火，尔后插在香炉里，这才开始跪拜祷告。

“阿弥陀佛......”

胖头大耳的法师四十多岁，端坐在供桌一侧的桌案后，面对着下跪的孙瑜虹和李双娇念念有词，却垂眉上翻眼皮露出了阴森森的黑眼瞳，贼溜溜乱转。

在一旁走动打理的两个小和尚默然不语，年龄相仿，都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中等身材，一个偏矮不到一米五。

两个和尚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的是练家子的形态，年幼的眼睛透着一股戾气，远远超出了他俩年轮的阴暗，泛着一丝浑浊之色。

有意思！

蓝晓宇身经百战，特别是跟随明臻后，参加跟踪和抓捕日本人，耳闻目睹，接受明臻的传帮带，对日本人的辨别和认知有了长足感悟。

自从迈进莲花寺院落开始，不动声色的蓝晓宇就开始密切留意所接触的僧人，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法师和两个小和尚的言谈举止，包括心怀鬼胎的眼神，进入大殿时，方丈透着东北的说话口音，蓝晓宇早已收入雪亮的眼睛，将一个个细节捕捉在心。

只见蓝晓宇嘴角一撇，眉宇上扬掩映下眼瞳流露着蔑视，心里骂道，哼，什么僧人？充其量是一些居心叵测的混子！

掩饰身份为管家邱兆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理所当然的本分所为，别人不会起疑心的。故此，他毫无拘束地东望望西瞅瞅，名正言顺地替主子观敌了阵。

“请问小师傅，想方便一下，在什么地方？”

一副急切切的神情的丫鬟左艺华捂着腹部，走到侧门旁的一个小和尚身前，声音委婉地询问。

“啥？”

小和尚似乎没听懂左艺华问话的意思，眼神疑惑地发问。

左艺华一边比划着手语，一边急不可耐地解释道：“方便一下，哦，请问茅厕怎么走？”

“方便？茅厕？”

小和尚还是一个劲直摇头，一头雾水似的。

“小师傅，你听我解释，这位女施主就是想去尿尿，拉屎，你的明白？”

邱兆伟急忙走向前来，把小和尚拉到一旁没人处，小声向小和尚打着手势介绍，模仿日本人说话的腔调。

“喔，茅坑。明白，我的明白，大大的明白。”

小和尚终于眼色一喜，点头哈腰地回话，并用手指着后门说道：“出门后，左拐五十多米，就是茅坑。”

哈哈，小日本鬼子！

邱兆伟在上海当警察时，经常与日本人打交道，熟悉日本人说中国话的习惯，不由得心中一乐。

但是，他装聋作哑地边指点李双娇出门，边向小和尚致谢。

“谢谢，多谢小师傅！”

“静远，你过来！”

坐在桌案后的法师突然发声招呼，他眼光犀利地瞪了小和尚静远一眼，一脸威严地摆手示意。

“法师，有何吩咐？”

静远乖乖地疾步来到方丈身旁，心惊胆战地垂双臂恭敬地立站，像个犯了大错后而诚惶诚恐的小孩子。

“你去斋房说一声，今天来的香客比较多，需要多准备些素斋。你留在斋房帮忙，不必回来了。去吧！”

法师先是扫视了大殿里的人等，发觉无人特别留意后，便瞪大眼珠翻着白眼，厉声对静远说，语气里流露着对方才他的失言极大愤怒和责难。

不过，老谋深算的法师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此举纯属多此一举，无异于掩耳盗铃，越描越黑。

等于向在场人宣告，此地无银三百两，静远原本是日本人，只是年幼而缺乏经验的他慌中出错，落入中国人的圈套，用日本人的说话习惯说中国话罢了。

“太太，观音菩萨供奉在后面的殿堂里。”

在大雄宝殿里拜佛仪式结束后，邱兆伟引领着孙瑜虹等人绕过佛像，转到大殿后门，走向后殿堂。

如此这般，在邱兆伟的引导下，不管大小前后佛殿，无论左侧东西右侧佛堂，孙瑜虹等人一个接一个入殿拜佛，或求多子多福，或求富贵荣华，或求寿比南山，或求功成名就，等等，不辞繁琐和辛苦，显得非常虔诚。

心中有佛，捐献一笔钱，略表诚心。中午饭，则有机会到斋房品尝品尝出家人的粗茶淡饭，亲身体验一下吃斋念佛的别样生活情趣。

捐款不菲，方丈觉空亲自主持佛珠开光仪式，并长时间替香客诵《心经》祈祷。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色就是空，空就是色.....”

方丈合掌打坐诵经，对面坐着孙瑜虹和李双娇，尔后是诵经大师和三名法师，后面端坐着众和尚，念念有词。

起初，蓝晓宇、邱兆伟、许臻和罗小虎站在诵经人等之后，从隆重的仪式，到众僧念经等，都没发现有啥不正常。

听着听着，觉空方丈诵经露出了破绽。

许臻精通日语，且能熟背《心经》，因为姑姑彩凤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奉者，天天在家念经，许臻的耳朵都听起了老茧子。

细细品味，“五蕴”、“苦厄”、“舍利”等词语，觉空发音时明显都带着日语舌后韵的发音习惯，导致发音浑浊不清。

经书特别拗口，故此日本人以朗诵汉文经书，更是难上加难，稍不留心，就会带出日语的发音腔调，也就是日语口味。

身为方丈觉空在有着深厚的诵经造诣，逢遇许臻这般精通既汉语又精通日语的行家里手，该当倒霉。

也就是说，觉空诵经尚且有漏洞，其他的日本人扮演的僧人，就更是漏洞不少。只是，平常人不予理会，他们得以蒙混过关罢了。

哼，狐狸尾巴露出来。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诵经仪式结束后，许臻悄悄对邱兆伟说了一句，并眨眨眼睛努努嘴示意，莲花寺内情况基本摸得差不多了，可以暂且告一段落。

“老爷，太太，您看？”

邱兆伟凑到孙瑜虹和蓝晓宇身旁，恭敬地征求意见，眼睛里却闪烁着大功告成之光。

“方丈，各位大师，有劳辛苦，非常感谢！告辞。”

蓝晓宇懂得邱兆伟的意思，恰到好处向觉空和和尚们辞别，离开了莲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