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动机为先

当初“廓天”的一场赌局，因以惜泠和风饮言作为寰宇质子，引来九天不小的争斗抢夺。

如今“桀天”大肆招募各路神灵，大家积极响应，除了因为受够了内部斗争，亦与二女的存在有关。

今兮等人想彻底掌控“桀天”，那些纷纷前来的神灵亦有这个野心。

所以，这场招募可说是极其复杂和混乱。

而今兮所设的局，并非只是收录动机纯良的神灵，而是充分了解所有前来者的动机。

前来的神灵们发现入口处设有九道光门，分别对应九天。

只有走对了门，才能进入“桀天”，自身毫无隐藏身份的机会。

大家穿过光门后，并非就进入了“桀天”境内，而是被今兮安排到一片混沌的深林中。

此处是毒流纵横之下生成的凶恶之地。感受到周遭蠢蠢欲动的恐怖力量，以及正在滋生的不明生物，大家意识到上当了，今兮竟然如此摆弄他们！

“今兮，来此的都是九天的精英，各势力的重要神灵。任何一位死在这里，你都别想安生！”

其中一位神灵怒喝一句，其他众神跟着挑衅。

今兮的声音自上空传来：“若不是怀有野心或阴谋，大家都不会来此。而我要的，是真正能堪大任者。各方威胁正在向你们逼近，好生应战吧，胜者才能留下。”

远处，惜泠看着深林中的众神灵渐渐陷入混乱，不禁白了今兮一眼：“这世界明明是我开启的，怎么感觉你成了打开局面之人。”

今兮哈哈大笑：“我不过是个阴诡谋士罢了。”

毒流逼近之际，心怀叵测的神灵已率先发难，攻向与自己矛盾较深的重天，随后加入厮杀的神灵越来越多，死伤如泊泊流出的鲜血，漫延这深林大地。

但攻杀越酣，戾气越重，毒流之势亦更加凶恶，甚至不明生物的成长速度也在增加，将众神灵推入更危险的深渊。

此次来自“羡天”的神灵是一位金白发丝的俊美男子，名吉宇，他立于毒流湍湍之上，看着沉溺于厮杀的众神，朗声道：“大家来‘桀天’的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合力制定规则来抑制这些毒流？怎么现在只知道大打出手，甚至自相残杀？”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想不到自身陷入今兮设的局中，原本就不纯的动机在无形中被无限放大，这才导致了无脑厮杀的荒唐局面。

来自“从天”的圣灵是一位气质高洁的白净女子，名苏梦，与男子并肩而立，向众神继续道：“我们看出了这深林中的一些端倪，随我们一起合力破阵如何？”

而“成天”这方都是轩辕鸿羽派来的爪牙，岂会听从这对男女摆布？

带头的正是“众神榜”排名第十二的“毒神”摩杰，轩辕鸿羽如此安排显然很有针对性。

只见摩杰看向对方道：“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号令？‘成天’乃九天之首，要发号施令也得是我们来出头。”

附庸他的几个重天跟着一起起哄。

吉宇反讥道：“来到了这里，大家都有望成为‘桀天’的一分子，不再以九天分等次。愿意与我们闯关的，便随我们来。‘成天’这边，你们自求多福吧。”

随后，吉宇和苏梦带着大家前往毒流淙淙的一处深渊。

摩杰则表情阴沉，带着剩下的另一队前往另一方向。

看到这里，惜泠又看向今兮：“神灵绝没你想象的那么笨，看来接下来这两队中，必有一队能从深林中突围出来。”

“至少已死去一大片核心的刺头。”

今兮笑道，“而且，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他们动机的时候。”

这一波神灵中，吉宇和苏梦是绝对站在今兮和惜泠这边的。由他们来带节奏，更有利于将事态引向自己所要的方向发展。

但这“毒神”摩杰来头不小，加上“成天”影响力大，也不得不防。

只见吉宇和苏梦一马当先，施展出佛法和圣力，将迎面而来的毒流浊浪阻住。

他们知道毒流的主脉已被今兮等人以一定的规则约束住，自己所面对的只是一些支流，于是只需将支流的流势截断，引回主脉的约束中即可。

同时，那些滋生出的不明生物没了毒流的滋养，实力渐渐衰退下来，己方趁势追击，已在一定程度上将对方打压住。

而摩杰那边，他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对方已占据有利地形，于是心生歹念，命众神道：“我们尽可能将毒质排向深林的另一端，再寻空隙突围即可。”

果然，吉宇和苏梦眼见着已将局面控制住，倏地毒潮大涨，甚至激增出许多身兼百毒的狂暴生灵。

“一定是摩杰在捣鬼。”

苏梦皱眉道，“这摩杰出自当年的‘毒邦’，用毒出神入化，有许多针对于高级神灵的手段，不得不防。”

听到“毒邦”，吉宇作为佛国的新生生灵亦有宿世的怨恨，看着围拢过来的毒流和毒灵，愤然道：“那就让摩杰自食恶果！”

一边，摩杰大展毒功，令原本就嚣张无度的毒流如火山喷发。

一边，吉宇施展“大无极咒”，苏梦施展“天轮圣法”，不断地按照自己能够捕捉到的规则痕迹来开凿引流，和众神灵一同合力疏解。

而在今兮眼前，仿佛有一座象征规则的天平，正在不住地左右摇摆。

“摩杰这边要遭了。”

风饮言观察道。

今兮则摇了摇头：“不，这是摩杰的策略之一。”

果然，摩杰这边看似毒气突然暴乱到失控，但他及时抓住其他几重天的神灵填充其中，顿时令毒流中喷发出博大的血色。

“你做什么！”

其他神灵均暴怒。

摩杰在毒蕴中厉相尽显，看着其他几重天的神灵道：“这毒流实在过于强大，如能为我所用，莫说‘桀天’，将这十重天合一都不在话下。你们能为此献祭，是为荣耀！”

此时这些神灵想逃都来不及，那毒流已化作一头巨大的毒魔形态，张开浊浊之口，向着大家蛮横鲸吞。

有神灵奋起反抗，皆被摩杰无形毒杀。

“接下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摩杰脸上满是灰霭和血色，他说的“你们”，既包括吉宇和苏梦一众，更包括作局的今兮等人。

毒原神，万毒天海！

吉宇和苏梦的防线顿时被击溃，滂沱的毒流疯狂渗透进来，己方已有不少神灵当场毒发身亡。

吉宇惊骇地看着这一幕，透过宿世的记忆，他意识到，正是这毒功在当年害得千面佛陨落，只是当年的施展者为毒邦之主。

“摩杰这般只是作茧自缚，我们必须撑住！”

苏梦娇叱一声，与吉宇同时原神大开，进一步与现有的规则契合。

金风白露，圣意箴言，此时此刻汇聚成与毒潮分庭抗礼的无暇天洗，向着对方的暴虐尖锐处刺去，浓烈的斑斓乱彩向外缭目暴射。

摩杰这边愈发凄狂，他脸上的狰狞不住加剧：“这毒唯有古神境界才希望抵御，而你们，再怎么顽抗也只有死路一条！”

确实，摩杰的毒功本就霸道且具有针对性，而且是通过毒流催发，更加恐怖。

一种无力感压上心头，但吉宇仍保持着最基本的镇定，口中不住念叨着千面佛教授自己的经文，终于在毒流肃杀中寻得一丝明悟。

“原来当年佛尊是被毒邦伤到了‘这里’！只要克服此节，必能百邪不侵。”

吉宇身上气势不减反增，随着佛号嘹亮，掌心泛出一抹如佛眼天开的金色光芒。

苏梦更是感受到了来自惜泠的鼓舞，对于眼前的困境豁然开朗：“洛神，谢谢你，我明白了！”

瞬时圣心玲珑，隔空一指刺入毒流的混乱核心。

轰——

无尽的破灭之声在深林中重重响起，摩杰仍在不住地增幅毒力，甚至动用了搬出了自己原神中的底蕴。

可就在这时，如汪洋般的毒流中倏地迸射出一金一白两束刺芒，他反应不及，心窝处被其刺穿而过。

“呃——”

难以形容的激痛自摩杰心口肆虐开来，看着毒流已有分解溃散之势，他状若疯狂，不甘道，“怎么可能？你们绝对抵挡不了如此毒攻！”

“因为你的动机出了问题。”

今兮的声音又在此时响起，“这毒流是‘无桀’最大的隐患，我广招神灵，是为了构建秩序，压住毒流，令世界成长。但你却想将其据为己有，甚至祸乱世界，自然会被这个世界惩罚！”

眼见着澎湃毒流爆裂开来，瞬时将摩杰吞没其中。

这终生浸淫剧毒的神灵，最终为毒物所覆。

吉宇和苏梦这方大获全胜，幸存的神灵齐声欢呼，而原来摩杰这方的残存神灵亦缴械投向，一起走出了这片深林。

经此一役，众神灵或出于真心或慑于威势，皆愿意顺从“无桀”的规则。

今兮三人现身，看着第一批收录的十三名神灵。

其中以吉宇为伍的“羡天”系四名，

以苏梦为伍的“从天”系三名，

以及来自“咸天”“更天”“中天”各两名，

没有“廓天”和“成天”的势力渗入。

看着大获全胜的局面，惜泠终于向着今兮满意一笑，后向众神灵道：“诸位，感谢大家前来投诚，‘桀天’绝不会亏待大家。后续，这个世界的规则由大家一起构造。”

众神欢呼，其中吉宇和苏梦最是高兴，毕竟他们是带着自己那一天的使命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