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鸡鸭苗子

赵虎妞这次的伤养了几天，

这才得了空又进了一趟县城。

金伯磊看着拉来两头野猪的赵虎妞妞，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少女，

莫不是天上什么星宿下凡？

不然怎么解释，

她怎么什么东西都打得来？！

天气已经是深秋，恰是食客食欲最旺盛的时候；这两头野猪做了烟熏猪干可卖一两月，

那头大的獠牙白亮极好，也是做牙雕的好材料。

两头野猪都卖进了金露楼，赵虎妞领了钱，心满意足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着急回家，先是去了一趟李家铁铺，

短刀和铁枪这次上山都磨损了不少，赵虎妞去便是让李猛给重新锻一下——铁枪就算了，

看见刚打没多久的短刀出现了豁口，李猛吃惊的都能吞下两个剥皮的鸡蛋下去了，

他实在想不出赵虎妞干了什么能把这么锋利的短刀弄出好几个豁口出来，

当然听到赵虎妞说出她是杀了两头野猪之后，李猛的吃惊并没有什么缓解。

除了去铁铺和金露楼，赵虎妞还去了趟药铺，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酒和金疮药，还有些麻沸散，

她还去了专门卖牲畜的牲畜栏看了看，

这次除了养大的肥鸡和剁好的猪肉，赵虎妞还买了些小鸡崽和小鸭苗，

还有一只小兔子。

虽然马上要入冬了，按理说是不应当买这些小东西的，毕竟天一冷，养大它们肯定也更困难些，

但下了雪田地里种不出东西来还上不了山，赵虎妞想了想，

还不如就在家里伺候鸡鸭，来的有意思。至于小兔子，

那便是她一直惦念着的，想要送给柳小婉的东西了。

坐上驴车，

赵虎妞慢悠悠地颠着回芸苔村，

其实比起一开始刚传来的警惕与不安，赵虎妞现在在芸苔村生活的，渐渐地安定了下来——活惯了前世那种着夙兴夜寐，刀枪加身的日子，

如今这种清淡闲适的农家岁月，

别有一番趣味。

清淡闲适自然是相对的，若是叫芸苔村之中的村民知道了，一定是惊讶不能理解，

毕竟赵虎妞从剑林山上下来时候的样子，他们都瞧在眼里，

半条命都差点没有了，

在赵虎妞的心中却是清淡闲适的定义。

赵虎妞倒并不在意，

就算是赵兰一家人，也没有真的给她带来什么困扰，

只是要学会顾虑赵邨武的立场，有时会叫赵虎妞有力使不出，憋着一口气在肚子里来回打转。

回去的事情她就不想了，

只是家里穷困些，

不过按照这样的发展，不怕积累不下钱财，

赵虎妞这样想。

快到芸苔村的半路上，赵虎妞忽然瞥见路边有个妇人，

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看上去好像许久没洗过澡了，

她站在路边，正抬头四处张望着，瞧见赵虎妞赶着驴车过来，忽然就朝着驴车一扑过来。

“吁！”

赵虎妞一扯缰绳，遏住了往前踢去的驴蹄子。

那妇人一把抱住驴车的前杆，

赵虎妞看见她脸上也乱糟糟的满是油污，

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像晶莹剔透的珠子。

“小黄花！小黄花！”

赵虎妞听见她嘴里喊。

“你说什么？”

“小黄花！小黄花！”

这人似乎没有听见赵虎妞问的话，依旧念念叨叨地说着这三个字；而赵虎妞也终于听清了她说的是什么，

“什么小黄花？”

“小黄花！小黄花！”

赵虎妞皱起眉头。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个疯子，只是不知为什么要拦自己的驴车，

“什么小黄花？”

无论赵虎妞问什么，那疯妇人口中都只回答“小黄花”三个字，

无奈，赵虎妞只好从包袱中摸出两个馒头塞到她的手中，将妇人从路上拉开，继续赶着驴车前进。

她瞧见疯妇人追了自己的驴车几步路，

就停下来啃着手里的白面馒头了。

赵虎妞进了芸苔村，先去了柳小婉家，把那只小兔子送给了柳小婉，

见到被赵虎妞抱在怀里的小兔子，柳小婉惊喜又惊讶，

那只被赵二蛋摔死的小兔子她知道不是赵虎妞的责任，

赵虎妞却给她又抱了一只来。

看得出来抱着小兔子的柳小婉，几乎激动地要落下泪。

这次是赵虎妞同柳生下了担保，

她相信柳小婉，会好好照顾这只兔子的。

……

“爹，我回来了，”

赵虎妞翻身下驴车，把小毛驴的绳子往家门口立着的桩子上一栓，

“爹，”

她喊了一声，开始从车上卸货。

赵邨武听见赵虎妞的招呼声，从院子里走出来；才一出门就瞧见了装的满满当当的驴车，

他哎哟一声，立马走上前帮忙。

除了粮油菜肉一类，赵邨武自然看见了那包袱的伤药，

他心下一惊，

直说是赵虎妞上次的伤还没好完全，正要开口询问的，却瞧见赵虎妞从车上，又提下两笼鸡鸭笼，

里面还能听见叽叽喳喳的鸡鸭苗子叫声。

“乖女，你这是买的鸡鸭苗？”

“对。

其余的待会儿收拾也不迟，爹，先替我把后院的鸡窝收拾出来。”

赵邨武家里原本是有养鸡养鸭的窝棚的，只是当初他妻子去世，为了凑钱发丧，家里的鸡鸭都卖了，

后来也一直没功夫重养。

赵虎妞出门的时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这会儿只需要把稻草铺进去就好了，

赵虎妞提着鸡笼站旁边，看着赵邨武收拾好之后，

她把两个鸡笼杵进去抽开笼子门，

一小窝鸡鸭苗子便拍着翅膀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着细密嫩黄色小绒毛的小鸡小鸭，咯咯嘎嘎地叫着；赵虎妞给准备好的两个木槽里分别倒了清水和碎米，看着它们一窝地簇拥上去吃米，

一股奇异的感觉萦绕在赵虎妞的心头。

赵邨武在一旁看着，有些疑惑地开口：

“乖女，怎么想着买这些了？这马上要入冬了，这些可不大好养啊。”

“爹以前养过鸡鸭吗，”

“养过倒是养过，就是……”

“那咱们试试吧，”

赵虎妞不急不慢地说道，

“反正咱们现在也有些钱了，与其总从外面买大的，不如买了苗回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