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界限
呼地一声风啸，不等他想好是否要开第二枪，螳螂人的镰刀，直接朝着他的手臂斩了过来。
游天慌忙缩手。
叮地一声，绿影削掉了一小截枪管，若不是游天抽手及时，恐怕一双小臂都要没了。
开枪不中，他处境顿时变得被动。
不行，要拉开距离！
但是，念头刚起，另一片绿影如影随形，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左大臂上。
唔！！！
游天惨哼一声，整个身体被横扫出去，咕噜噜滚出十数米远。
螳螂人将前足移到眼前看了看，心中有些奇怪。
虽然这只前足被子弹击中，受了点伤，但是，其力量依然不可小觑。
按游天的境界和体格，理应被一切为二。
实际上，根据他过往经验，除却一些专门强化身体的异能者，其他哪怕与他同阶，也未必能抵挡住镰刀的全力一斩。
游天身体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痕，带起一蓬烟尘。
虽然没有如螳螂怪预料的那样被一分为二，但是他半身浴血，衣服脸上沾满泥灰，狼狈不堪。
他的左臂衣袖破如乱絮，露出里面碎成数块的陶瓷护具。
这些护具先前摆在运动疗养室，用来矫正骨骼偏移，硬度极高。
东艺大那名神经兮兮的女生塞给他时，游天还嫌束手束脚不肯带，女生遂哥哥哥哥叫个不停，撒娇哭闹，游天拗不过戴上，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螳螂怪走到游天身边，瞥了瞥他的手臂，露出恍然之色。
哼！
螳螂怪冷哼一声，猛然抬腿，踢在游天腹部。
这一脚，力度极大，游天哇地一声，长吐一口血，被抛飞半空，只觉灵魂被提出驱壳，紧接着后背一阵剧痛，身体撞在墙上，跌落回地面时，神智一阵涣散。
好强，好痛！草！
虽然，他腹部同样贴有陶瓷护具，但是身体依然受到巨震，挣扎数次，一时间爬不起来。
螳螂人看了一样游天，见其像条垂死的狗崽般挣扎抽搐，嘴角微微冷笑。
嘭地一声，大约是嫌弃脚下电锯人的尸体挡路碍眼，螳螂人一脚将其脑袋踢爆，红白之物飞溅。
“螳螂怪！”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
开门的女生又黄又瘦，左右手各拿着不大不小的宽口玻璃瓶，对着螳螂人气咻咻地砸了过去，口中还骂着：
“让你欺负哥哥！让你欺负哥哥！”
“砸死你！”
哐当！哐当！
螳螂怪看了一眼，发现来物根本不可能威胁到自己，随手一挥。
玻璃瓶被一斩而裂，里面装着的不知名液体，连同被斩烂的内脏标本，一同落在螳螂人身上。
螳螂人当然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他皱了皱眉，很不喜欢洒在身上不知名液体的味道，非常刺鼻。
随后，目光一凝，看着女生，眼里尽是漠然。
“就先拿你开刀吧。”
他淡淡地说着，抖了抖翅膀，震散了一些粘在上面的液体。
咳咳咳…
游天意识有些模糊，蜷缩成一团，腹部受到暴击，本能地痉挛，又呕又咳，鲜血混着胃酸，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一阵阵倦意袭来。
他感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只想随着这倦意，好好地休息一番，美美地睡上一觉。
此种念头一起，疲惫如汹汹海潮，几乎将他残存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
不行，不能睡！
他双目被泪水糊住，一片模糊，但是听力还在。
从耳中听到的脚步声判断，螳螂怪，正在朝储物间走去！
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右手，想要起身，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稍加动弹，还将方才积攒的少许气力，全部耗尽。
与此同时，更强烈的困顿感，席卷而来。
太累了…而且，身上好痛啊…
游天头脑昏沉，意识涣散，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合在一起，似乎就要沉沉睡去。
不行！
不行！！！
就在神智完全消散的一刻，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句句重复的喊声。
哥哥、哥哥、哥哥…
“三三？”
“三三在里面？”
“死、死也不能，不能倒下！”
游天喃喃着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了。
“哥哥！哥哥！”
女生见螳螂怪看向自己，吓得赶忙将门合上，露出一条缝，对游天喊道：
“接下来，看你的了！”
“不可以射偏哦！”
游天闻到气味的瞬间，已经明白了女生的意图。
他就地一滚，迅速捡起不远处的手枪，不及完全起身，半跪，抬臂，射击！
砰！
枪管虽然被削断一小截，勉强还能用，子弹射在螳螂怪身前的地面，溅出几点火星。
哗地一声！
星星之火，变成焚原烈焰，瞬间将螳螂怪吞没。
女生扔过来的，是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瓶。
福尔马林既是高浓度的甲醛，像酒精一样，极易燃烧！
啊啊啊！！！
螳螂人四处乱撞，发疯般地拍打身上的火焰。
但是，易燃液体燃烧产生的烈焰，又怎么可能被手掌拍灭？
螳螂人最稚嫩的那两对翅膀首先遭殃，几乎两三个呼吸间，即被烧成焦灰。
游天稍稍喘息，考虑到异能者的手段层出不穷，决定尽快了解这个家伙。
他一把拔出先前插在电锯胖子身上的钢管，快步走到螳螂人身后，耐着高温炽烤，对准螳螂人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螳螂人的镰刀前足坚硬无比，但是其他地方相对弱上许多，钢管轻而易举地从其后背刺入，前胸钻出。
螳螂人哀嚎声渐渐变小，最终跪倒在地，头颅低垂。
汹汹的火焰在继续燃烧，空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焚尸臭味。
游天后退几步，脸上有几分如释重负，又有几分茫然。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还一次杀了三人，一个异能者，两个普通人。
杀人，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宋书崇、刺猬怪、螳螂怪，似乎都很嗜杀…”
“是不是，异能者，真的就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可以任意诛杀普通人？”
“不行，以后还是要尽量少杀人，除非有人要杀我和三三，嗯，还有其他我在乎的人。”
游天默默想着，认真地给自己划了个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