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水患之祸

红泥很快送回来，几个弟子见他终于愿意吃东西了，脸上纷纷踏实不少，朔风叫来几十个学灵符的弟子，将镇水符的画法与使用方法教给他们，随后又由他们教给其他人，一时效率提高不少。

又过了几天，下一波洪水如愿而至，这次终于推测对了可能殃及的地域，朔风领着众弟子风风火火赶在大水席卷前将之拦截在半路，随后派人将后面沿路的所有人全部带离。时间仓促，很多村民舍不得房子和家畜，更有甚者将能装的银钱工具什么的都装上了，弟子们看的皱眉，心里焦急朔风师兄和其他人苦撑着不容易，最后心一狠，直接上手，一人几个赶紧带着飞离，至于东西，先活着再说吧。

众弟子修炼时间尚且短暂，法力低浅，朔风虽说资历老，却也是死过一次再拜入长留的，修为到底慢了点，众人齐心协力将洪水拦了近两个时辰，到底挨不住洪水势头之猛，越发力竭，气血都亏空不少，朔风见已有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而身前的水流却咆哮着一次次冲撞避水符，毫无消退之意。朔风咬牙大喝一声“撤”，众人一齐收势，泼天盖地的洪水再无阻拦，瞬间一泻千里，茫茫夜色下摧毁了不知多少房屋瓦舍。

飞上高空的众人看得不忍，却毫无办法，好在沿途的人都已被转移，此次定能减少许多人员伤亡，至于灾民的安置与道路房屋的后期修缮，相信就近的官府与人间帝皇不会置之不理。

“都是帮废物！”

朝堂上，金冠龙袍的帝王狠狠摔下手中奏折，愤而起身，指着底下颤颤巍巍跪地的一帮臣子怒骂道：

“三年前朕刚准了几百万白银用作各处的水利修建，折子呈上来时一个个都怎么说的？保证我大齐各处的水坝城镇五十年不受侵害！五十年！这才三年，三年不到！！！

你们来告诉朕，这就是你们监督修建的水利质量？三年时间，几百万两白银，数万工人，近千日日夜夜，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朕的？啊！说话啊！！！”

天子的震怒声与怒气仿佛要将殿顶都掀掉，过了一会儿 ，群臣听着走下高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官帽上的翎羽都在轻颤。

正当壮年的帝王环视一圈，走到一个水利大臣前，一手叉腰一手揉着下巴，左右来回踱步，轻缓却有力的脚步每一落下，大臣的心就仿佛随着节奏被重锤狠狠一击，还想将头埋得更低时，帝王倏然抬脚，他惨叫一声，“砰”一下吐血倒出几米远，身后的人跟着被砸倒一大片，却连呼痛都不敢，赶忙又爬回来跪着。

淡淡的血腥味传到鼻端，却没人敢去看被踹的大臣是什么样。

“朕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整个水利部的人加起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两天内必须给朕想出阻止水患的法子，否则无论是谁，提头来见。”

帝王捏了捏眉心，狠狠一甩袖出门而去，群臣随即膝行转身，齐声：“恭送陛下！”

帝王离去后，众人过了许久才抬头起身，方觉里面的官服已被汗湿了，浑身凉的惊人，而被踹的那名大臣四十来岁，正一动不动一脸血躺在金柱旁，额头处血淋淋破了个口子，众人凑近一瞧，竟还活着。

陛下到底没下死手。

当天，水利部的人无论品级大小，资历大小，纷纷聚在一起从早讨论到晚，众人三五成群，围着好几张大长桌，你一言我一语提着各种可能的设想，场面比之百家争儒过犹不及，屋内到处可见用过的图纸纸张，有关地形水利的书籍更是被他们急急忙忙翻烂了，却直到天黑仍找不到好的应对之法。

众人急坏了，最后期限很快到来，第二天傍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视死如归的步入皇宫，闭目养神的帝王已在御书房等待多时。

老太监轻手轻脚进来，小心翼翼禀报：“陛下，张大人来了。”

过了许久，帝王终于开口：“宣。”

静静候在门外的老臣这才进门，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撩袍跪下。

“臣见过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睁了眼，面上淡淡的不复那日暴怒，却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说说吧。”

“是。”老臣吸了口气，缓缓启声，“今年的水患为大齐史上前所未有，开始的早，却迟迟未停，且不定时爆发。臣等收集了底下送上来的信息，查阅了所有相关资料，又对照往年水患发生的地图，发现此次的洪水行迹有律可循，均从南面而来，奔涌向北，尽管具体方位有差，但大致方向不曾变化。

臣等推测，洪水下一次的目标，是居南北交界处的靖州，随后继续向北，我们可以提前通知当地官府和百姓，早做应对。”

帝王听后久久未语。

“这就是你们给朕的法子？”帝王的声音没有起伏，一双锐利双眸盯着面前的老臣，强烈的威压迫得老臣与太监皆不敢出声。

老臣心中发苦，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但今年这场洪水前所未见，势头之猛根本不可能拦住，纵使他经验再多也无从用起，除了尽可能的减少伤亡别无他法。

今日，他怕是走不出这皇宫了，但为人臣子，当利民利国，无愧于天地，当下重重一个叩首，声音哽咽。

“陛下，老臣还有一语须言。若任由这场洪水泛滥，国都，危矣。”

大齐都城离靖州不算太远，此次的洪灾来势汹汹，遍地开花，从南至北的村落与城镇大都遭了殃，若过了靖州，再往北继续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一语既出，御书房的气压瞬间低的吓人，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忽而搭在他的手臂上，帝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扶起他，道：

“朕脾气虽火，却非无能昏君，灾难将出，正是用人之际，李老几十年来为大齐所做朕皆看在眼里，能力也是屈指可数的，接下来的靖州之事，还得李老多做安排了。”

陛下这是，不打算降罪他等了？

这……老臣心中颤动，眼中似有泪花，半晌如表决心地一鞠躬。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