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身处其中,当然要求一个美满结局
被救下之后，南央说明了事件的真相。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
坐在病床上，身体尚且虚弱的南央面对前来探望的同僚，已经可以非常坦然地说明真相。
同僚愤恨不已：“他简直就是想钱想疯了！这种人渣……简直不配做人！指控！必须把他关进梅洛彼得堡，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出来了！”
因为南央受到袭击被认定为故意伤害，所以老怀特难逃罪名。
南央笑了一下：“谢谢你替我愤懑，我是一定会指控他的。”
但是没想到，到获救之后的第三天，老怀特消失了。
——整个人无影无踪的那种。
南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难没有什么糟糕的联想。
因为她是帮助那维莱特调查少女失踪案的，调查太多，对这样的现象天然敏感。
“是不是畏罪潜逃，去往他国了？”
帮助查询的同僚说：“没有出入记录。”
“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大街，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南央沉默了。
案件种种近在眼前，可惜少了点什么，她没能厘清。
“不行！”她突然说，“我要出院。”
“诶诶！卡娅，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现在这个事情急也不一定可以找到线索啊！你还是好好休养身体吧！万一又出了点什么事情……”同僚苦口婆心，“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你说你也是够惨的，这才几年，你两次受到致命伤还都是因为你父亲那个混账……”
感受到同僚口中切实的关心，南央又沉默了一下。
随即她才说：“那好吧，你说的对，我该养好身体，再去想其他。”
面板：【你意识到同僚的好意，也不想辜负这份好意。】
因为如此，南央又在病房躺了三天。
她没来得及调查，第七天的时候，那维莱特就先来看望她了。
他说：“在怀特商会原本的地址起了一场大火，在火势被扑灭之后，只找到了一具被烧到面目全非的尸体，根据残存的衣料推断，他就是未曾被人发现的弗拉德怀特。”
南央愕然。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存疑惑。”那维莱特看着她，“我也很费解，如果畏罪潜逃说明他惜命，但是为什么又要选择自焚呢？”
南央也很想知道。
过了半晌，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被刺伤的当天，面板透露的话语。
“弗拉德怀特刺伤我的那一天，拿我做了交易。”她喃喃自语，“说是要把我给谁做实验品来着……可惜他没能如愿，而我被成功救下。”
是不是因为那个要做实验的怕他说出这件事会牵扯到自己，所以才先一步下手，把弗拉德怀特烧成了焦炭呢？
只要死无对证，再伪装成他在意名声所以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坐牢……一切不就合理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如果他是被人烧死的……”那维莱特一顿，“这就带来了一个新的困惑：那个人是谁？”
线索太少，他们一时间猜不出来，所以只好沉默。
南央叹了一口气。
“算了，总归还有时间。”她说，“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要和我一起喝一杯下午茶吗？”
这是久违的邀请。
那维莱特浅淡地笑了一下：“也好。”
“不怕被怀疑司法不公正？”南央打趣他。
因为第一次被拒绝，这个理由她三天两头便要提上一提。可惜那维莱特似乎没多少窘迫，让南央大失所望。
此时阳光正好，细腻的金色洒在房间，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明朗起来。
南央很喜欢这样的明朗，让她的心也跟着变得很亮堂。
那维莱特站在明朗光里，她也是。
他们都没再提起之前那个因为南央一时的情感上头而拥有的吻。
面板煞风景地提醒她：【他不怕被人怀疑司法的公正，是因为你外在表现的品格。】
面板闪烁了一下，又浮现：【而你最好把这种外在也一起变成内在，把秘密埋进土里，要它腐烂，不要它发芽。】
南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着下午茶，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是的……要把秘密埋进土里，要它腐烂才行。
只要秘密消失了，她就只是正义又公正的卡娅秘书官了。
现在是少女连环失踪案发生的第十八年，南央一想到这个时间，就总有一种莫名的恍惚感觉。
她在这起案件发生的第十三年就和那维莱特表明了自己的决心，现在居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了啊。
她看向那维莱特，突然感叹了一句：“时间可真快。”
对方没反应过来，“……什么？”
南央：“我说，时间可真快。”
“那维莱特你知道吗，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一只草史莱姆。”她说到这里，自己反倒是笑了起来，“很奇怪吧？我变成草史莱姆之后呢，话也不会说，也没个什么活物陪伴，每天就是蹦蹦跳跳去看看日出日落、躲躲危险，连东西都不用吃。”
“那样的生活就一点也不快，甚至很漫长，度日如年的漫长。就是感觉没有事情要做，心里太空茫，就会把关注放在时间上……就觉得时间更漫长了。”南央说，“我实在忍受不了，我就跳了海，梦也醒来了。”
“现在想来，时间过得快不快，还真是够唯心的东西啊。”她自嘲，“梦里度日如年，现在反倒是感觉这么多年就像一个眨眼。”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下。
他没评价这个梦如何，只说：“这个梦很有你的故事风格。”
“……啊？”
“像童话，但是解决并不美好。”那维莱特说，“是因为看多了悲剧结尾的童话故事，才会有这样的梦境吗？”
南央一愣。
只听对方真诚的建议：“你可以去看一些结局美满的故事来放松自己。”
“我才不要。”她回绝地飞快，“结局美满的故事是留给人类的幻想罢了，我更喜欢清醒的现实。而且——”
她拉长了音，在对方带着点困惑的注视下缓缓说：“你不觉得，只有悲剧结尾的故事才会让人印象深刻吗？”
那维莱特仔细回想，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比起美满的故事，他的脑海中更清晰浮现的居然是南央故事分享中各类主角的奇怪死法。
被苹果毒死的公主、化成泡沫的小美人鱼、还有冻死在雪天的小女孩，以及王子枯萎的玫瑰……
紧接着，又听见南央说：“你看啊，假设我们的相遇也是一场童话，那该要怎么才能让你印象深刻呢？”
那维莱特说：“现在就已经足够印象深刻了。”
“那可不够。”南央看着他表情变化不大的样子，突然说：“我的死亡是否足够让你记住呢？”
那维莱特心中蓦然一跳。
“这是玩笑吗？”他问。
南央坐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看着他，在一片静默的死寂中突兀地笑了起来。
“当然是玩笑啊……那维莱特，你怎么这么久了还分不清楚玩笑和真话啊？”说这话时，她忍着笑意，心中却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虽然很喜欢悲剧童话故事，但是当我身为故事中的人时，我当然还是希望结局是好的啊。”她一脸“你到底懂不懂”的表情，“这可是人之常情。”
面板：【你不会让那件事发生的，你会铸就童话的美好结局——这是你的信念。】
——小剧场——
喜欢悲剧童话的理由还有一个南央没说。
——因为那维莱特会为故事的结局而难过。
她喜欢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所有情绪，对于南央来说：那维莱特的高兴不明显，喜欢更是奉欠，只有难过时天空的大雨会明明白白的昭示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