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东风难行；英雄救美
东风安正在悄悄撤离，他的战力几乎没有，难以在内圈争夺机缘。此次获得了一株三阶灵草已算有了大收获，如今只需回到海边，寻找机会渡海即可。据他分析，岛上药草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搜刮完毕，到时灵气减弱，妖兽自会散去。
只是，正值此匆匆逃走之际，他却撞见一人，身形也因此一滞。
略微一礼：“方道友。”
方子逸衣物破损还留有血污，但面色如常不像受有重伤。
他还以一礼：“东风兄，怎么就你一人，不见南兄他们。”
东风安笑一下：“刚刚分开，南兄去险地探宝，不便带我。估计不多时就回来了。”
方子逸察言观色，随后也笑，“原来如此。此番正巧碰见东风兄，实不相瞒，那日卜算之后在下夜不能寐，心中常常不安。就在先前，在下濒临绝境，侥幸逃脱，不知此劫是否算是渡过了，还想请东风兄，再帮我算算。”
东风安倒是没在方子逸脸上看出任何不安来。
“报酬还是如常。”方子逸又补充一句。
东风安也不好推辞，便使用了法眼，可隐隐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修炼卜算道，预感往往十分准确。
停顿了很久，他冷汗流下，身体僵硬在原地。
“如何？东风兄。”方子逸还是那副和善可亲的表情。
可此时落到东风安眼里，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百年的阅历让他短时间内就镇定下来。
“可惜，这神通十分复杂，常有催动失败的时候，刚刚是失败了。”东风安平静陈述，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啊。”方子逸盯着东风安似乎要将他看穿。
东风安也看着他，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方子逸低声轻笑一下，摇摇头：“无妨。”
下一刻，雷光已经贴近东风安面门。
预计的贯穿却没有出现，绿色的龟甲挡下这一击，但东风安明显露出了吃力的表情。
雷光接踵而至，狂轰滥炸中东风安的声音不停传出。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想杀我！？”
轰！闪电打得他几乎踉跄倒地。
“我与南兄是多年好友，难道你不怕他吗！？”
轰！
“你杀了我，你最后也要死！你不能杀我。你后面的路九死一生！只有靠我，只有靠我的卜算，你才能趋吉避凶，你才能逃过一劫。”
龟甲彻底破碎，东风安被巨力撞倒在地，方子逸脚踩在他的胸口。随后他全身被电流穿过，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方子逸本可以一瞬间毁灭他，但今天，他杀的人太多了，每一次都是干净利落，每一次都是最高效率。他一个人走了很远，跌跌撞撞的，他杀戮，他背叛，储物袋越来越满，心里却越来越空。
突然他想和人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为此稍微降低一点效率也没关系。
“这么说，你全算到了。”
东风安根本说不出话。
“抱歉，我不能带上你，我没有南兄那样的实力。”
方子想了一下接着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活了一百多岁，修为还是只有这点吗？”
“……”
“你修炼卜算道，能预感到危险，所以总是危险还没来，就先避开了。殊不知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或许，你也知道，但你怕死，这样是不行的。
你可知道天机道人当年是怎样修行的？”
方子逸居高临下俯视他，而他颤抖着连嘴唇都在用力。
“算了，扯远了。”
方子逸拿出一把短刀，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这个魔头，你杀了那么多修士，你必死无疑。”方子逸脑中响起了他的传音。
“一个人并不会因为做了坏事而死，只会因为做了蠢事而死。”他淡淡说到。
下一刻，人头分离。
方子逸将尸体处理干净，然后看向岛心方向，东风安的落单让他得到很多信息。
“看来造化珠的争夺已经开始了，我也该离开了。”他自言自语
……
此时仙岛内圈如一捧鹅卵石掷入的水面，多处汇灵期妖兽已与修士战成一团。
舞红袖则在四处探索，寻找机缘，对于她来说，法术神通的碰撞只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人心的碰撞。
天色渐暗，可下午明明还是蓝天白云，丽日当空，怎么如今，天上却不见一点星月。
舞红袖以为是又要下雨了，可搜寻了半天，雨也没下，修士、灵药也没见着，天反而越来越暗了。
灌木堆满四周，扯开一团还有一团，密密匝匝的树冠将天空完全遮挡，在浓重的阴影中，舞红袖渐渐分不清东南西北，这片林子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
她停了下来，挺了挺胸脯尽量展现出自己的风姿，含笑说到：“不知是哪位道友，跟小女子开这样的玩笑。”
平静的林子里没有一点回应。
一会她又说：“道友能否出来一叙？”
……
舞红袖眉头微皱一下，但还是和和气气的带着笑意：“道友想要什么？小女子实力低微，实在未能谋得什么灵药，身上也没有什么灵石。若是道友不嫌弃……我将自己交予你可好？”
光线非常暗淡，即使她已催动了侦查法术，但仍感觉这群树杆有些影影绰绰的。
她不知道暗中那人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什么手段里。
如果他不图色也不图财的话，那他究想图什么呢？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本能的，她背靠着一棵树，这样就算是背后偷袭也能稍微抵挡一下。
不经意间她的手摸到树杆上，本该粗糙的树皮，竟然是软的。
她连忙脱离，用火系法术照亮眼前，眼前树皮的纹路就像老人肚子上的褶皱，这分明是人皮。
舞红袖转身就跑，她用火系法术将灌木轰开，这时她可管不了会不会引起大火。火球的高温，按理说连人的尸体都能烧成灰烬，但此时，这些灌木大树却像被雨淋湿的柴，怎么也点不燃。
法术、手、脚并用，但根本看不到出路。即使是修士这样强韧的身躯在前进过程中，也被划出道道血痕，衣物更不必说，被扯出了许多口子，娇躯隐隐可见。
舞红袖看向自己的手臂，素白的皮肤上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像是逃跑途中被人掐了一样。
阴森的灌木中藏着什么东西，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抓住。可随着逃跑，她的修为竟然在回落，法力越来越弱，身高变矮，连丰盈的胸脯都渐渐缩小下去。
她抱着随时会滑落的衣物，前进变得越来越慢。当她的手被抓住时，她的法力彻底消失，力气也再已无法支撑她挣脱。
那是一双干枯的手，皮肤像绷在骨头上，顺着看上去可以看见根根肋骨，明明这么瘦的一个人，肚子却还微微凸起可以想象到里面长满了油脂。
是个秃顶的老头，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了！？”舞红袖大喊着想将手抽回来，但她的力量太小了。
老头用另一只手向她的身体伸去。
舞红袖用力咬在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白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见有一滴血。
老头一巴掌把她抽到地上。
“不要，求求你，不要。”舞红袖趴在地上求饶。
剧烈的痛感已经让她分不清现实，好像她后来修为长进，又去仙岛寻觅机缘这些事根本就是一场梦。而那个人从来没有死，她也从没有逃脱过。
舞红袖抬头，看见的不只是老头，还有堆满肥肉的中年男子，还有脸上长着脓疮的邋遢汉子。
舞红袖爬起来，绝望地逃跑，但她知道结果，她每次都没有逃掉。
声音不停从后面传来。
“你跑不掉的。”
“你是我的东西。”
“你永远都是我的。”
巨大的无力感要将她溺死，她忍不住大喊，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些。
“救命啊！”
“救命啊！”
……
为什么每次都没有用，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声音好像被这个世界吃掉了。
阴冷潮湿的树林，迎来至暗时刻，她大哭出来，有一片大海那样的痛苦需要宣泄。记忆从深处涌来，那时她蜷缩着呜咽着，说得也是：
“谁能来救救我啊，救命！”
“救命啊！”
“救命……救命……”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
狭长的金线，在前方横穿而过。成片树冠被掀翻，天空高阔辽远，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热风无休无止地吹进来。
后来，过了一百年一千年，舞红袖仍忘不了那一幕。英俊的少年向她跑来，大风下长发与衣袍飞舞，他手执一把银色长剑，金色的剑芒将整个世界照亮。
陆扬名一剑挥出，剑气将舞红袖身后三人斩碎。
此时一切已恢复了原样，树木依然高大，却不至于挡住天上明月，灌木零星两点，也挡不住修士的路。
那三人全是鬼仆所扮，而这一切皆是幻境、皆是心魔。鬼修正是借此摧毁一个人的心智，炼就鬼仆。
陆扬名挡在舞红袖面前。
在他前面是一个白衣小女孩，此时她已是一脸阴沉。她的背篓被削去了一角，漏出了里面丑陋的眼睛与黑色胶状物质。
“陆扬名，你坏我好事，真以为我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