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遗憾为其名

我是……谁？

我是五月，五月遗，遗留的遗。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太过深奥的含义，只是因为她将我发现的时候，按照我们原世界的进度，那一天刚好是五月一号而已。

如果真的说有什么深意的话……后边的那个“遗”字，其实也是在侧面记录我之前身化陨石，犹如遗孤一般漂泊不定的日子。

“我是五月遗……遗留的遗。”

五月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1m85的金发男子身躯渐渐缩小，那灿金色的短发也随之拉长，他变回了她最开始的模样。

那个她最初的，无比幼小，又无比羸弱的女孩模样。

看着自己的幼小的双手，断片思维的精神刺痛刺激着小五月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道，

“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吧……普罗米修斯……”

[对…但也不对。]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五月的脑海中响起，她尽力抚平着五月精神的伤痛，淡金色的虚影在五月的视野中凝聚，她开口说道，

[你是五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不是遗孤，你也从来没有被‘遗留’……我陪着你。]

“哈~……”

闻言，小五月颇感无奈的笑了笑后，说道，

“那就谢谢你的安慰了……但这和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有什么联系吗？”

[很遗憾，并无……]

视野中的普罗米修鸭的虚影摇了摇头后，又补充道，

[但这也同样可以证明，你已经无需再在意自己的过去了……五月。]

“可有些事情不是不在意就可以不面对的啊……哈哈。”

小五月勉强撑起了自己的精神，站直了身体道，

“就比如说现在……明明我已经不在乎我的过去如何了，可它却依旧如梦魇一般缠绕着我，或许只有将其面对，这种疼痛才能迎来解脱吧……这，应该也是你想要像我表达的……普罗米修斯。”

[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嗯。]

普罗米修鸭点了点头，说道，

[五月……很抱歉，之前一直没能向你坦白一件事情……只是之前的你并不在乎，按照爱莉希雅和维尔薇为我设计的程序，我不能在你本身不在乎的情况下向你坦白。]

[但是现在……你已经深知过去无法逃避，你也已经知晓过去是你必须要面对的过往和必须要补全的记忆。爱莉希雅的计划便可以继续到下一步了……]

爱莉希雅……又是爱莉希雅。

小五月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大抵是真的疯了，为什么只要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她就会感觉到头痛欲裂？还有，爱莉希雅这个人……不是已经永眠了吗？

[不要急……我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

普罗米修鸭的声音安抚着小五月破碎的思维与心情，她说道，

[根据计划，当你已经深知过去无法逃避，且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时，我……就要向你展示，我的‘全部’。]

[这其中，就包含我对你隐瞒的一切真相……我这么说你可能还不太明白，但作为从那个时代就已经诞生的人工智能，我的数据库中……的确记载了有关过去的你的‘全部’。]

[换而言之，当我向你坦白了一切了后，我数据库中的这份有关过去的你的记忆，都会一并涌入你的脑海，补全你破碎的思维，让你想起一切，让你想起你曾经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但是，五月，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这将会是一种尤为强硬的思维交融，期间所要经历的思维破碎之痛我难以想象，还要提防可能的‘祂’的暗箱操作……以至于我无法向你保证，在你接受了有关过去的你的记忆后，你……还会是五月……]

“也就是说……风险极大吗……”

小五月喃喃自语着，随后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勉强对抗住了自己如今破碎而痛苦的思维与记忆，她不解的看向了视野之中普罗米修鸭的虚影，说道，

“那这个计划诞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

闻言，普罗米修鸭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这个计划的执行人之一，不是这个计划的策划人，我没有收录有关我职责之外的信息……]

[但是，五月……]

普罗米修鸭说着，又抬起了头，与小五月直视着，说道，

[如果你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充满未知的‘曾经’……只是出于我和你的关系，我可以帮你争取出另一条道路。]

“什么？”

小五月下意识的询问道。

[放开记忆权限……我会利用我数据库中的信息，来剔除你所有的‘伤痛’。]

普罗米修鸭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换而言之，我将‘删除’你过去的一切……同时，销毁我数据库中有关过去的你的所有记录。如此一来，只要你没有‘曾经’，你的‘曾经’就不会带给你任何伤痛……今日过后，你还会是你，我也还会是我……只是，我们都将不再拥有‘过去’。]

“放弃过去……保守当下吗……”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过去如何……小五月本来也不在乎，可正因他不在乎，过去才会化作梦魇，始终缠绕着他的生活与思绪。

而现在，普罗米修鸭既然可以帮自己彻底的摆脱过去的伤痛，那自己，似乎也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

放弃过去，来换取今日的安宁，这似乎真的是最合理且最理智的行为。

只是……

“呃！……”

小五月的脑海闪过一道画面。

画面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五月自己……或者说，是那个和小五月有着同一般模样的人。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疯狂且阴翳，反而变得无比复杂……隐约间，小五月在她的身体上看到一抹碧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当真是像极了曾经的那颗，与奔赴星海的金色流星相对应的……那颗反向坠入地球大地的碧绿色火球……

而身化火焰之人，又是……！

“呵！……”

针扎般的剧痛再一次袭上了小五月的脑海，那刚刚浮现在她脑海中的，表情无比复杂的狂人\/博士，也如水般荡漾开来，随之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刻意干扰着小五月对过去的回忆，把她的思维破碎，把她的记忆扰乱，只是为了让她不能回忆起曾经如何。

但……那些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通过刚才的惊鸿一瞥，她已经想起了刚才浮现于自己脑海中的狂人身上燃起的碧绿色火焰，源自于谁了。

狂人…原来……你…就是她啊……

“普罗米修斯……开始记忆传输吧。”

小五月低着头，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普罗米修鸭看不清小五月此刻的脸，但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小五月此刻的发言绝对出于真心，这是五月自己的选择。

[……]

普罗米修鸭顿了许久后，叹息着开口道，

[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但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选择那么一个风险程度极高的选择吗？那样对你和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的。]

“因为……我是五月遗。”

小五月说着，慢慢抬起了头，那往日令人捉摸不透的碧色瞳孔，此刻已经布满血丝。

下一刻，她笑了，她言道：

“因为我五月遗……不想再以‘遗憾’为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