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狂风

抬手关掉聒噪的闹钟。

姜姝踏着拖鞋眯眼进入洗漱间，将被子伸到水龙头底下，清亮的水在接满杯子后用无瑕的手背流下。

那双手纤细柔嫩，指节处没有一丝色素沉着，宛如一双漫画照进现实的手。

姜姝引慢半拍地关上，刷完牙再次打开，用冷水冲洗脸醒醒神。

用毛巾擦干净多余的水分，姜姝引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蹙了下眉。

她这几天不是都晒黑了吗？怎么看着白了好多。

早饭的时候，郑兰香也看了几眼，她以为女儿抹防晒隔离什么的东西在脸上，倒也没觉得奇怪。

到单位和崔阳汇合的时候，崔阳看到她招手，眼神都亮了，面上涌起一股燥热：

“你今天化妆了？”

姜姝引：“......没有。”

崔阳嘿嘿笑，知道女生不喜欢和男生讨论这个，直接转移话题：“你吃过早餐了吗？”

姜姝引：“我每天都在家吃了来。”

“你...”

“安静会，崔阳。”

崔阳摸了摸鼻子，坐上车频频看向她，仿佛想看出她为什么生气，或者什么时候跟他说话。

姜姝引扶额：“看路。”

她今天也没有打扮吧？有那么好看吗？不是她自恋，是真的有很多男的喜欢她这种清纯温婉气质挂的。

听到她无奈的声音，崔阳反而觉得更亲近了。

再想想两人都住同一个小区，以后就算是结婚也方便，有了小孩两边父母都能看着，虽然才大学毕业，但崔阳已经想要结婚了。

姜姝引手肘撑着车窗，无意瞥见他脸上荡漾的笑，心口像是被堵了，气不顺。

别开脸看着窗外，地上随意扔弃的垃圾袋随风卷成小束的龙卷风，最上面的那个塑料袋都有四楼那么高了。

.......

“我国东海、南海都遭遇了十级台风突袭，具体原因专家正在调查，有群众反映内陆城市也有4级左右小风不断......”

“南海上岸生物被台风吹到居民房屋，当地群众反映已严重破坏居住环境......”

郑兰香今天也没去上班，看到今天的新闻又给二姐打过去。

“哎呀，你担心这担心那，你倒是打钱让我松快会啊，跟你聊天耽误我多少事，不说了。”

郑兰香嘴里的话都还没说完，她二姐就抢着挂断了。

通话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郑兰香挪开视线，看了眼时间，中午没人回来吃，她凑合下个面用老干妈拌着吃就行，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进了厨房一看，窗户还在呼呼地颤动，外面的尘土、垃圾都被风吹到地上，洗碗的水槽里也都是泥腥味。

得，还吃什么饭，先搞卫生吧。

“怎么突然就来大风了。”

突然想到新闻里的台风，又放心不下二姐，看到vx余额还有两千，给转了二百过去才打通电话。

“小引说国外的同学都从沪市回来定居了，沿海城市说不定得被水淹，你要是真遇到危险了，赶紧回家了。”

这会不知道是拿钱手软，还是别的，郑兰香收到了两个字：好的。

看到这两个字她就心安了，把手机放到围裙前面的兜里，戴上手套开始抹案板，拖地，洗水槽......

郑兰香口中国外的同学，其实是高中的闺蜜，前两天跟她说私下聚聚，这次因为怪事大家都在安市，谁都不许推辞。

小田田：他们说可以带家属，你可千万别一个人来。

上官：那我就不来了。

小田田：不行，我给你租一个怎么样？付嘉要来，带着女朋友，还来找我打听你的事。

上官：有病吧？

小田田：你是他初恋，男的...你知道的，有那个什么情节。

上官：那我就跟不想去了。

小田田：付嘉说你不来，肯定是放不下他，一定要见你一面，还跟我打听你家住哪。

姜姝引握紧手机：“.......”

上官：去，时间地址发我。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烂桃花运，付涛是，赵权州更是。

退出聊天框，姜姝引从小卖部拿了矿泉水和面包结账。

老板叼着根烟扫一眼：“15。”

姜姝引抬眉，老板一副了然的表情：“现在物价疯涨，这两东西，我就赚你一块钱。”

这话可能有水分在，但是老板说的让她又有了紧迫感，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普查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多外来的人现在还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而工作的厂子里现在根本不缺人手，这些外来的人只能发起内卷，让别人出局，自己扎进去生存。

姜姝引走出小卖铺，看待天边的云彩，内心并不平静。

末世已经来了，打响第一枪的，就是生存的资源。

人的时候离不开衣食住行，其中食物是最重要的，一瓶水的价格已经翻了五倍。

原来一块钱的紫米面包也翻了五倍。

姜姝引走到崔阳的车边，看到他也在啃面包：“物价上涨了。”

崔阳也顿了一下：“是啊，一天的工资勉强饿不着。”

忽然，一阵风刮过来，姜姝引直接被掀翻在地上，直到这阵风吹过后，她才爬起来，腿和手都被磨破皮，渗出血水，火辣辣的疼。

崔阳在车里，连人带车被推了几米远，看到她倒下赶紧过来扶：“我带你去药店。”

用红药水处理后，姜姝引坚持完成工作。

在路上的时候用手机搜索这场突如其来的风。

“我二百斤都被吹飞了，又开心又后怕。”

“听说深市那边是重灾区，风从那边来的，五岭的山都被吹歪了，到了安市其实都只能算余风。”

“海洋巨物吹的风，我现在无比怀念家乡的大山。”

姜姝引压下心头的慌乱，车停稳后，就投入工作，敲开第一家门。

一般家属楼一到三层都是中老年人，这家也是个老太太，听到她的来意还搬出小马扎让坐下，然后回房去拿出塑料袋包好的证件。

一样一样摆出来给她看：“孩子都上班去了，还差什么吗？我给他们打电话问。”

身份证、户口本、和居住证明，老太太一问三不知，还是给儿子儿媳打了两通电话才搞定。

崔阳负责的对门就好多了，对方是全职妈妈，还是大学毕业的，从字迹看这是个外秀内强的女人。

就这样扫楼似的往上走，遇到敲门不开的，他们就登记上，改天再来，这片家属楼没有一个星期根本搞不完。

崔阳都到六楼敲门了，姜姝引才刚搞定完五楼的那户人家。

“喂，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普查工作人员。”

崔阳已经喊了三遍，话音一落正要转身，身后的门开了。

姜姝引正踩在楼梯上，门从内往外推开，先看到的就是她，漆黑锐利的双眸，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放柔，门开四十五度后，才能看到门后的人。

崔阳抬头看了一眼就定住了，这...这tm网红还是模特，大长腿小白脸，一副我很帅但我很抑郁的样子。

姜姝引假装若无其事敲开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