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助兴

顾元和盯着孟绍炜的神色问道：“三皇子与定亲王感情很深么？他看上去异常愤怒。”

顾晟道：“三皇子之母罗贤妃号称天兴第一美人，出身董家门下一个小官家庭，本就是董家送进宫，为董贵妃固宠之人，三皇子一出生就是定亲王的帮手。”

顾元和沉声道：“这个赫布与此前的质子不同，如此狂傲，怕不是什么好事。”

顾晟面有忧色，叹息道：“骆驰国强盗心性，抢掠是其本能，与本朝的战火终究难以避免。但本朝承平日久，上下均未做好开战准备。”

顾妙妙悄声插嘴道：“阿爹，这个赫布今日这般狂傲，是不是在试探我朝的态度？”

顾晟深深的看了顾妙妙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孟绍炜与和盛总管商议几句后，回到赫布席前，笑道：“今日国宴，理当宾主尽欢，本殿已经让人送来最烈的酒，一定要陪赫布台吉喝个尽兴。”

赫布不屑的看着场内的杂耍道：“你们天兴也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既然要尽兴，不如双方各叫几名武士出来，真刀真枪的比拼一回，权当下酒。”

虽然赫布挑衅在先，国宴之上，天兴也只能大事化小。太子见孟绍炜主动出头，自然乐得回避。孟绍炜可以请求和盛总管安排酒水，却无法调动宫中侍卫，一时僵住无语。

赫布嗤笑几声，随后起身向庆元帝鞠躬，大声说道：“皇帝陛下，我们骆驰国每逢国宴，都会有武士当众搏击，给汗王和台吉们饮酒助兴。今日赫布也准备了三名武士，向天兴的武士挑战，为皇帝陛下喝酒助兴！”

庆元帝面色和蔼，温声道：“赫布台吉有心了。今日冬至，宜进补，朕拿出大内珍藏的三件名贵药材，作为赏赐。哪位卿家带了得力侍卫入宫，上来陪赫布台吉玩玩。”

说罢，目光向顾晟看过来，顾家三人顿时感到一阵威压。

顾晟微抬下巴向顾元和示意，顾元和起身出席，朗声道：“陛下，镇国公世子愿意领府中侍卫应战。”

庆元帝不让宫中侍卫应战，是担心输了，丢的是国家脸面。镇国公府身为武将之首，此刻必须挺身而出。

赫布见顾元和起身，眼睛一亮，也站起身来，大笑道：“原来是顾少将军，久仰大名，赫布最喜欢英雄豪杰，今日就亲自上场与少将军切磋一番。”

顾晟道：“赫布台吉身份尊贵，今日还是安坐席上饮酒为好，比试之事让侍卫们来。”

赫布眼珠一转，对庆元帝道：“如此也好，既是比试，双方武士年纪身份需对等。”

往年冬至宴上不过是歌舞杂耍，今日有比武，众人顿时兴趣大增。庆元帝和顾晟两人目光交错，均有忧色。顾元和早已命亲随持令牌回府，调集镇国公府的高手入宫。

赫布命伴臣将在宫外等候已久的武士领进宫来，却是两男一女。一人身材魁伟，壮实如熊，一看就是摔跤搏击的高手。另一人空着双手，疾行如风，杀气四溢，目光扫过之处，众人只觉一身寒意。他的身边跟着一名大内侍卫。捧着一把镶宝嵌玉的弯刀，想必就是他的兵刃。最后那名女子年约十七八岁，一身红色劲装勾勒出健美匀称的身形，吸引了场内无数目光，高鼻深目，美艳动人，满头小辫缀着红珊瑚，绿松石等珠宝，背上背着一把黑色大弓，旁边一名大内侍卫为她拎着箭囊。

顾家父子见到这女子，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天兴的女子都是娇养在闺中做做女红，仓促之间，哪里去找一名女战士上场比试。这一场还未比，已经输了。

赫布得意洋洋道：“我骆驰国的女子，勇猛不输男人，你们天兴可有人应战？”

顾妙妙悄悄扯了扯父兄的衣袖，婷婷起身。顾晟想要将她按下去，她却已经跑到庆元帝前行了个抱拳礼，大声道：“臣女顾元淼请求应战！”

众人见她一身红衣，眉眼精致如粉雕玉琢一般，惹人怜爱，又见她不过十岁上下，身高还不及那骆驰女子前胸，不由得议论纷纷。

庆元帝笑道：“顾家阿淼，你还年幼，乖乖入席，多吃点菜。”

顾妙妙道：“陛下，臣女虽未长成，已经可以上阵御敌，为陛下尽忠了。”

赫布道：“顾小姐，你个子还没有我的雕弓高，阿丽娜就算想让着你，都做不到。”

顾妙妙昂头道：“若是我做到了，该如何？”

阿丽娜不屑的一笑，道：“你们天兴女子只会吟诗作对，弹琴绣花。不过，我阿丽娜也不愿意不战而胜，今日就和你这小姑娘试试，我若输了，就终身与你为奴。”

赫布道：“你若胜了，日后我也愿为你做一件事。”

顾妙妙将目光转向庆元帝。庆元帝见她神情笃定，不免有些好奇，朗声道：“阿淼，你若胜了，朕也应允你一件事。”

顾妙妙郑重行礼道：“君无戏言！”

庆元帝点头道：“君无戏言。”

顾妙妙出宫回府准备，一出宫门就见孟绍炜骑着一匹白马在宫门外等候。

“阿淼，”孟绍炜急促道：“我的马快，送你回府。”

顾妙妙凝视着眼前这个如鲜花一般艳丽的少年，呆了呆，然后命侍卫将自己抱上孟绍炜的马背，抱着孟绍炜的蜂腰，嘴里说了声“快走！”

孟绍炜撒开缰绳，白马如流星一般飞奔而去。

寒冷的冬夜，一匹白马在空旷的街道疾驰，马背上的银裘少年和红裘少女都沉默不语。

转过下个街口就是镇国公府，孟绍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淼，你真的能赢了那胡女？”

顾妙妙不想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阿淼，若是你赢了，会向父皇求什么？”

顾妙妙道：“未曾想好。”

“女孩家都是求姻缘吧。”

顾妙妙腹诽道：“你不就是想要我求皇上赐婚于你。哪个贵女会蠢成这样，当众犯花痴。”

前面就是镇国公府大门，顾妙妙松了口气，不再搭理孟绍炜，马还未停稳，便飞身跃了下去。孟绍炜“哎呀”一声，顾妙妙已经冲进了府门，飞快的跑回自己居住的鸿飞楼。

夏嬷嬷已经接到侍卫的飞鸽传书，将顾妙妙日常练功的玄色劲装准备好。这是从灵洲流出来的一套仙衣，轻巧灵便，能抵御寻常刀剑，还能随着顾妙妙身形长大，顾晟花费了万金才为爱女购得。

顾妙妙卸下钗环，换上劲装，侍女风铃捧着顾妙妙的淬金弓，拎着箭囊候在门前。顾妙妙背上弓，将箭囊系在腰上，再披上大氅，风一样跑出去。

孟绍炜捧着热茶正在门厅等候，见到一身飒爽的顾妙妙，急忙放下茶杯跟出来。早有侍卫牵了一匹体型稍小的黑马等在府门外，顾妙妙身手利落，踩蹬上马一气呵成，箭一样奔了出去。孟绍炜只得上了白马，紧随其后。

一路疾驰到了宫门，早有大内侍卫在此等候，引领二人骑马入宫，直到至正殿前。

孟绍炜问道：“此前的比试如何？”

侍卫答道：“第一场胜了，那骆驰大汉虽然威武，下盘不稳，不过皮粗肉厚经揍，镇国公府的拳术教头赵谦千总亲自出马，花了半个时辰才将他制服。”

顾妙妙问道：“第二场是不是刀术教头楚啸风出战？”

侍卫点头道：“楚千总的宝刀不及那瘦子的弯刀锋利，人一上场便受了点小伤，如今还在缠斗。”

顾妙妙笃定道：“楚啸风的刀法方正，适合战场厮杀。对方却是杀手，刀法奇诡，下手狠戾，此战必输。”

两人在毡帐外下马，已经有侍卫传来消息，楚啸风果然输了。顾妙妙面色不变，大步迈入毡帐，除下大氅，孟绍炜顺手接过，转手递给旁边的宫女。

顾妙妙一边活动手指，手臂，一边大步流星往毡帐正中临时搭建好的比武台走去。孟绍炜急忙追上。顾妙妙助跑两步跃上比武台，身形利落，周围的侍卫立刻大声叫好。

庆元帝在御座上也觉得眼前一亮，对许皇后道：“顾家这小女娃像模像样。”

许皇后笑道：“镇国公这是把女儿当儿子在养。如今年龄小了点，待年纪大点，煊儿就该聘良娣了。”

庆元帝瞪了许皇后一眼，正色道：“顾家百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千金，会让她做妾？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许皇后脸色一变，不服道：“太子良娣，以后至少也是正一品妃位，还委屈了她个野丫头？”

庆元帝冷哼一声，许皇后闭嘴不语，看顾妙妙的目光再没了此前的慈爱。

顾妙妙向庆元帝和许皇后抱拳行礼，再对自己的父兄挑眉一笑，然后对满脸不耐烦的阿丽娜道：“阿丽娜姑娘，此处地域虽小，比试箭术已经足够。我们来个文比如何？”

阿丽娜道：“你说。”

顾妙妙道：“第一项比准，从此处到毡帐入口已经有十余丈，不如设靶，每人十支箭，看谁射中靶心更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