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
“仙朝的余孽？”陆云生假装好奇的问。
“这些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柳飞说着，从灰扑扑的灶台底下拿出两个陶碗。
另一边，陆云生站起来，朝着柳飞走去。
“要吃点吗？从城外边带进来的豆子，现在已经很少地方种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在外边吃过了。”陆云生带着笑，悄无声息的从腰侧摘下一根绳子。
在柳飞还在想着锅里的豆子有没有熟透的时候，绳子已经套在了他的脖颈，如中土那边将圣徒勒死的绞刑一样，他听到了自己脊柱被拉断的声响，还有那阁皂神悄声的低语。
锈迹斑斑的血腥味充斥着柳飞的鼻腔，他双手抓紧绳子，青紫色的脸扭曲着鼓动着，就像有着气流在他的皮肤下游动。
只要灵气运行一个周天，他就能使出那道仙术，让这个偷袭他的人不得好死。柳飞想着，更多的皮肤开始鼓了起来。
但陆云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根很长的钉子夹在他的指间，眨眼间便通过柳飞的鼻孔刺进了柳飞的大脑。
陆云生右手拇指与小指抱合为扣，食指从扣中穿过，点在那长钉的尾上。这是北落仙家最正统的除灵诀印，原本只需黄符纸便可除灵，但在三十多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却变得必须辅以凶煞之物。
被除灵诀点在地上的柳飞颤抖着，那先膨胀的皮肤也渐渐地瘪了下去，整个人就躺在那里，脸庞变成了死人才有的灰色。
一些血迹从柳飞的七窍渗了出来，变成了红黑色的小人。这些仅有人指甲大的小人在柳飞的脸上跑动着，跪拜着，然后跳起舞来。
“好大大，可唔可，放着我。好爹爹，莫逮我，让我投胎记着好。好爷爷，放过我，当牛做马伺候您。”
这是皂阁信徒们所修的功法，他们将‘灵’封装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边让这些灵推动气血，一边让这些灵替死挡灾，甚至连寿命都是用这些灵的寿命。
那些小红人蹦蹦跳跳的唱了半天，好像是终于发现这个奴役他们的人已经死掉了。于是他们开始叫骂，愤怒的将红色的口水吐在柳飞那布满皱纹的脸上。
“冚家铲！冚家铲！”那些小红人激烈的叫骂着，从柳飞的脑袋上一跃而下，摔碎在砖石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血泊。
陆云生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起来。
那红色的灵摔在地面上，碰了五行，大概是投胎去了。陆云生找了一个小瓶将一些血装起来，这是很不错的通灵材料。
而柳飞被挂了起来，绳子穿过他的脖颈系成活扣，让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陆云生从管道里接下一碗凉水，用食指点蘸着在柳飞的衣服上写着字，不久之后，那些字便干涸了。
这是让怨魂安息的超度，亦是仙家的道法，却在路云生手上成了清理现场的手段。之后哪怕是有寻鬼问话之人来这里，也觅不着柳飞半分踪迹。
一切结束后，陆云生将一个凳子横放在柳飞脚下，抹去自己在房间里存在过的痕迹。出门时，还用一根细线勾住那门锁，将房间从内到外的锁住。
走出小楼的陆云生看着外边的太阳，慢慢的朝着站点走去。那些晦寿教徒确实是冲着他这个所谓的旧仙朝余孽来雁城的，那所谓的祭皂阁，拜幽冥也许只是掩饰，但也许…
陆云生不朝着那刺目的阳光，而是垂下头来。路边那些人穿着破旧的衣裳，躲在楼与楼夹角的阴影里。这些居住在旧城区的人，在陆云生的眼里慢慢变成了从柳飞七窍里钻出来的小红人。
皂阁的功法需要大量的灵，那些信徒默念着无上秘要，将那些灵炼化成他们的外丹，最后在皂阁那从天幕垂下的注视下，完成他们的第一次练气。
三年前，陆云生就是因为阻止他们的杀人取灵，才被那名为皂阁的天道所注视。
而现在，随着天华各种对求仙者的扶持，晦寿教派对灵的需求也愈发庞大了。
而获取灵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活祭。
恰巧，对于雁城的那些掌权者而言，旧城区的居民根本不算人。
陆云生没有再去乘坐公车，只是这么往夔牛楼走去。远处的风喧嚣着，将暮色的残阳卷起，匆匆的行人如画上的剪影一样与陆云生擦肩而过。大家都是匆忙的，有些是忙着生活，有些是忙着追求。
路边卖熏肉大饼的摊子散发着香味，将陆云生吸引了过去。他手中已经提着肠粉、葱油饼、枣花糕等等一大堆吃食。
将熏肉大饼也打包一份以后，陆云生提着那一大袋吃食走远了。夜色慢慢的郁郁葱葱，河岸俩边的灯也亮了起来，他站在跨越天河的桥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枣花糕吃着。
他很喜欢这样子，这是当初在山上时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这是人间的烟火，更是求仙的理由。
鲜嫩的肥肉溢着浓香的油脂，与薄而软的大饼一起咀嚼，仿佛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一样。而枣花糕甜脆，掺杂着果仁与焦糖的味道，虽然有一点腻，但是那甜味总是能粘在牙上，让人回味良久。
陆云生吃的很快，不一会就将那一袋子全吃光了，仙门的辟谷功法在他的身体里运转着，让他可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无需进食，他为自己铺着逃离雁城的道路。
在夜色很深的时候，陆云生回到了夔牛楼。以往深夜会很宁静的大厅此刻却人满为患。陆云生挤进去，看着自己的同事们在那里咨询着前台。
“怎么了吗？”陆云生逮住一个鸦奴问。
“大人，无上福音教国派来一队圣光骑士，他们说有一只巫妖逃进了雁城，现在那些骑士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白蛇坊，要求与各坊主会面。”
鸦奴说着，接过另一个鸦奴递过来的几份资料。
“雁城上头的大人物震怒，认为这是群鸦阁的失职，要求群鸦阁尽快的将那只巫妖找出来，所以现在大家都忙开了。”
那鸦奴说了一大堆，然后抱着厚厚的资料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