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学生

“你确定这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怎么比何国敬看起来跟不靠谱呢，”严图拿起了陈杰的相片，继续道：“你看看这个小子，成年了吗？这个脸，怎么看都没办法加入我们吧。”

“你看到何国敬的时候，好像也是说这样的话的。不能以貌取人的，你不是一向讨厌别人通过你的外貌来定义你的吗？”

“这次不一样，我们的起点就不同，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也不知道他们本身的能力，你仔细看看，你可以相信？”严图把陈杰的相片递到春雪的眼前，等待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你问何国敬。”

一旁的何国敬正闭眼休息，听到后无奈的睁开眼睛，瞅了一眼后，然后又闭上开始休息。

“怎么样？你什么感觉？”

“是个学生，除此之外，应该成绩不错。可能在班级里是个班干部，然后不爱说话。”何国敬简单的答道。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看看他这不爽的眼睛，就知道给你一样，满身是刺。”

“我可不是，我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跟我一样。”何国敬反驳严图的话，回击道：“应该跟你一样，是个讨厌的人。”

“真的要先开始找他吗？我总感觉有些困难。虽然还有五年的观察期，可这时间帮助不了多少。”

“给他五年时间的变化，应该合格了。”春雪拿起陈杰的相片，淡淡说道。

“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当初你们是给了多久的观察期给我的？你说第一次知道我的时候是我爸摔下山崖的那天，那时候我才15岁吧，然后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我都工作了好几年。这么一说，居然是快7年了。为什么这么久？还是你们有什么规矩？”

“这个嘛，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只要知道，你们身上的特异能力可不是简单随便就跑到你们身上的，这都是需要特殊的事件引起的，你为什么需要这么久，你自己更清楚吧。从一开始，你就对自己身体的异常之处没任何反应，等了7年，还是要我们来旁敲侧击一下才行。”

“那他的时间比我少，那意思说，这个陈杰已经对自己身体的不同有些疑惑了？然后我们只要出现在他面前，他是不是就很容易的相信他的不一样了？然后就可以接受我们……”何国敬感觉接下来的进展应该很快，又问道：“可是，接下来每一个人都要这么长的观察期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可以全部找到？”

“观察期早已经开始，只是看看谁的感应最大而已，至于你，就是个例外，还有你别忘记了，人界和天界的时间范畴，可不同。人界的时间概念有着它自己的规律。你的7年，在天界里，就是一杯水的时间而已。”严图斜眼看着何国敬，又看了余下的几个人的画像，“看来，一个个都不是简单的家伙啊。”

“那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你们俩看起来能……，要不，你先去见见这个小伙子吧。拉近点关系也是有帮助的。”严图开玩笑道，“说不定你们俩还真的能成朋友。这样的话，进展就容易多了。”

“就不能直接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我不想交什么朋友。我也不需要。”

“你小子，忘记了当初是怎么骂走我们俩的吗？如果当初我们就这么直接的告诉你，你能相信？降低防备心，这不就是你们人类最喜欢玩的策略吗？你脑子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严图骂道，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命令道：“就这么决定了，你先让陈杰放下防备心，然后我们出场。”

春雪笑看着两人，然后起身将几个相片重新放进了抽屉里。“出发吧，时机到了。”

*

清晨的高峰期，上海繁华的街头里，热闹喧嚣是气氛在这个城市上空蔓延，从烟火人气气息的弄堂里出发，然后经过装饰精美的各类店铺，背着书包的陈杰进了一家面包房，带着耳机的他自顾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口味，一个全麦面包和一个小型的蛋糕，付钱，打包，然后提着面包袋出门，陈杰熟练得像是来过这个上百次。

骑着自行车的人从他身边跃过，一只被主人牵着的吉娃娃狗冲着他叫唤了两声，十字路口旁，发生了一起小型的自行车和行人相撞的事故，被撞的是一个年轻上班族，满脸的疲惫感，骑着自行车的大叔站在一旁，大声的‘教导’年轻人要认真看路。年轻人怨气的脸被陈杰看在眼里，他看到年轻人将背包放了下来，一场谁对谁错的争执即将开始。陈杰不禁露出了不明所以的微笑。

果然，只见那年轻人冲着大叔开始大骂起来，这突然的反差反应让大叔措手不及，愣了半秒后，大叔毫无惧意，冲到了年轻人的前面。扬起手就要朝他的头上甩过去。

陈杰继续往前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景象，一场争斗已经开始，怨气，暴力，无尽的愤怒在这个城市里蔓延，他习惯看到这些情景。结局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个过程，发泄心中的不瞒和怨恨，才是此刻他们需要的。

何国敬跟在了陈杰身后，一路看着他走过人满为患的街道，然后来到了一所学校。学校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看着人群里匆忙奔跑的学生人影，何国敬忽然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他内心最艰难的时刻，爸爸刚去世不久，为了挣钱还债，妈妈已经好久天没有回家了，学习成绩开始一落千丈，他有了辍学离家工作的念头。课堂上，他开始走神，面对老师的斥责而毫无反应。经过了几个星期，他被老师叫道教导处，老师们苦口婆心的劝解他好好学习的话，何国敬只感觉无比虚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家庭，吃上饱饭都成了问题，如何谈什么光明，伟大的未来。

何国敬只是低着头，听着老师口中的要认真学习，好好报答父母，好好回馈社会，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的话，他只感觉这些都是谎言，都是来蒙骗那些纯真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只有吃饱饭，好好的生活下去才是真实的。

空荡荡的体育场上，一个老师在布置接下来要上的体育课，何国敬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个比起自己的家大上无数倍的学校。他不禁感慨，城市之间的不同，对比太强烈了。

“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不认真读书的时候了？”春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看着这偌大的广场，露出了笑容：“人界最天真无邪的时间段，应该就是在学校吧。”

“我不是，我不喜欢学校。”

“社会的险恶你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你本应该珍惜这不多的时光的，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感觉走出校园的时候，比在学校的时候好，至少不用担心没钱吃饭的问题。”何国敬低着，用脚在地面上画着圈。：”我也不喜欢学习，学校，只是属于家庭优越，成绩优越的学生的。”

“是吗？”

何国敬点点头，没看到严图的身影，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不是说只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路过而已，知道你在这里，就来看看。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找到机会和他说上话了？”

“什么都没有，全程带着耳机，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看来又是一个不容易靠近的人，跟你挺像的。耐心点吧，多想想当初你的模样，就知道我们多难了。”春雪笑了笑，何国敬抬头瞪着他，“我走了，你好好的跟着他吧。”

“你们要去哪里？这个附近有其他的成员出现？”

“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现阶段，你只是负责陈杰就好，一定要用同龄人的模式来相处，千万不可以暴露你的能力，你要学会如何掌控你的耐心，明白吗？”

何国敬点点头，看着春雪离开的方向，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在相处过的这些日子，春雪对她的影响力有着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变化。很多时候，他更愿意去聆听春雪的话，愿意接受春雪对自己的各种训练，他对春雪的信任，越来强烈，而春雪对自己的严苛态度，他从来不会拒绝。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内心的一股情绪在慢慢滋生，这是自从爸爸离开以后，他不在能体验过的感情，是一种更加温情，让人可以无所畏惧的往前走的力量。

春雪的身影已经消失，何国敬看着消失不见的地方，内心里涌出了一种感激的触动。

“你干什么呢？怎么进来的？”一个声音打扰了他的思绪。何国敬回头看去，是大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

“你是谁？你要找谁，坐在这里干什么？”保安上下打量着何国敬，不友善的神情望着他。

“我，……我来看比赛的。”何国敬斜眼撇到了广场上的红色长条横幅——第八届全校田径运动大赛。

“比赛还早着呢，下午才开始，你来这么早也看不到什么，先出去吧，”保安语气缓和了不少，指着大门道：“先出去吧。遵守下规则吧，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可不乱套了，不要给我添麻烦了。走吧。走吧。”

被赶出校门的何国敬有些失望，什么时候可以学到隐身术就好了，谁都看不见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何国敬在学校门口来回转悠着，犹豫了一圈后，他又跑到了学校的后门，刚走进几步，就见到了三个学生蹲在那里吃早餐。

“不想去上课啊，第一节就是背课文，我昨天晚上打游戏到1点，什么都没做。”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学生，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