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家规矩

“天哪”，听到墨雨的这句话，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忘了墨雨还抱着一只胳膊，把墨雨带倒在地上。

“唉哟，”墨雨叫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扶起来，结果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闪身坐回到椅子上。

这一刻，我不敢再看墨雨，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墨霏这个妖孽肯定把我当成教具，对妹妹进行了启蒙教育。想到这里，不仅涌上一种羞耻，而且还有悲哀。

墨雨又把我的胳膊搂进怀里，此时我已经没有冲动，只有羞愧和悲愤。我看着墨雨清澈的眼睛说道：“失去的这段记忆，让我感到羞耻和悲愤，你明白吗？”

“你别想太多”，墨雨说道：“我当时有点好奇，就问了姐姐几个问题，姐姐才说了那句话。”

我想骂墨霏这个妖孽，但是骂完之后，还得替她叫屈，如果自己不贪杯醉到不省人事，又怎么可能有这种羞耻的经历。

“卫国你活该，怪不得别人”，我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卫哥，你怎么了”，墨雨听到我骂自己，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赶紧搪塞。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改变，如果不能放下，只能让自己更加尴尬。我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爱把事情往好处想。于是我说道：“其实我心存感激，但是感觉不好，你们酒量那么好，根本体会不到醉酒断片的滋味，记忆丢失的滋味可不好受，就像生命少了一段”。

“我知道这种感受”，墨雨接过我的话，笑着说道：“醉酒断片，丢失经历的的事情我和姐姐都体会过”。

我不信墨雨的话，姐妹两喝酒的气势和酒量鲜有对手，怎么可能喝到断片，我摇了摇头，说道：“以你们的酒量，谁能把你们灌醉？”

“别人不太可能把我们灌醉，就不允许自己把自己灌醉？”墨雨瞪了我一眼，说道：“在你心里，喝酒就是为了灌醉别人？”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只要上了酒桌，但凡有点酒量的人都有把所有人都喝倒的想法，只不过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最后的结果要么大家都没事，要么集体钻到桌子底下，丢丑闹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是墨雨说她们会把自己灌醉到断片，怎么感觉都不靠谱，我根本不信。

“知道你不会相信，”墨雨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墨家有严格的规定：不分男女到十六岁生日那天才允许喝酒，通常都是75度的陈酿白酒。墨家子弟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传统，无论男女在十六岁生日那天，都选择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靠，这是什么传统？我觉得听到了世界上最奇葩的传统。我问道：“墨家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传统？你和姐姐就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体会了喝酒断片的经历？”

墨雨说道：“墨家子弟选择大醉一场并非毫无意义，人生第一次喝酒最能检验你的酒量，有人会帮你记录你喝醉的全过程，这样每个心里都对自己的酒量有数，防止关键时刻饮酒过量误事。当然并不是所有酒量都好，也有一些人生日过后可能终身不再喝酒，有些人则像我和姐姐一样酒量大增”。

听人说过这个方法，通过喝醉知道自己最多能喝多少，这样在酒场上才能游刃有余。当然我感兴趣是墨家的奇葩规矩，于是我问道：“墨家子弟都要遵守墨家的规矩吗？”

“是的”，墨雨回答道：“墨家家规非常严厉，只要是墨家人都须遵守，其中不论男女十六岁前都有严格的限制，不能喝酒便是其中之一，还有一条在你眼里更为奇葩的规矩，墨家子弟十六岁前不能和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异性来往”。

“这是什么破传统？”墨雨的话让我吃惊。十六岁之前不能喝酒尚能理解，过早喝酒影响身体发育，但也比许多国家的禁酒令更具人情味。但是十六岁前禁止与直系亲属以外的异性来往，简直泯灭人性。许多孩子十岁左右就对异性有了好感，有了异性交往的懵懂心理，把这种心理压制到十六岁，效果怎么样不敢说，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

“嘘”，墨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对我说：“别乱说话，这是墨家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身为墨家子弟，就得遵守，况且我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墨家，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墨雨的话好像提醒我应该了解一下墨家，以及他们几千年的传统，几千年的传统，足够惊暴人们的眼球，给我们这种从没经过传统洗礼的人一种冲击。

我一直觉得墨家可能是墨子的后裔，又是怎样的一个家族？我觉得与其猜测还不如直接问眼前这位号称墨家的人，就问墨雨：“靠什么把一个现在看起来不合理的规矩传承了几千年？”

“这”，墨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说道：“如果能告诉，姐姐会告诉你，我不确定能不能告诉你”。

墨雨感到为难，就没有追问下去，追问的结果不外乎两个，一是墨雨虽然为难，但还是告诉了我，但是她会难过；二是无论我怎么央求，她还是不说。不管哪种情况，都是以我的好奇心为难墨雨。心想还是算了，找机会问墨霏吧。

“好了，”墨雨拉我起身，说道：“姐姐说不能耽误你上班，你陪我到前面的桥上，好吗？”

时间来得及，我点了点头。

墨雨把我不知道感到幸福还是可怜的右臂抱在怀里，向前走去。一路上墨雨安静地走着，一边欣赏运河美景，一边时不时瞄我一眼，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

回到公司，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恍如梦中。今天一早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对自称来自墨家的墨霏和墨雨有了一点了解。还有齐珏，我真得了解吗？

想到齐珏，脑海中浮现出我和她交往的一些片断，很想知道她在干什么？于是拨了齐珏的电话。

“你所拨叫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电话中依然是这个听起来温柔，此时却无比讨厌的声音。

“卫国”，赵辉叫我出去抽烟，我知道这个家伙肯定追问墨雨，以及我和墨雨的关系。心里虽然反感，但也无法阻止别人的好奇，于是拿上烟去了后院。

“你小子挺有福气”，赵辉接过烟点上说道：“墨雨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比你小十几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去你的”，我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下得去手，她是我妹妹。”

“得了吧，谁信？”赵辉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一见面就搂着你的胳膊，不是女朋友，也得有人信。刚才人力和财务的人都说你小子勾搭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造孽啊”。

“扯淡，她真是我妹妹”。

“别描了，越描越黑”，赵辉吐了个烟圈，说道：“根本没有必要掩饰，也不用解释，你未娶，她未嫁，就算是你女朋友也没问题，解释反而说明你做贼心虚，或者说你自己都认为与她交往是不道德的”。

是啊，为什么要解释？墨雨的举止亲呢，让人误解在所难免，只是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告诉哥们，在什么地方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妹子，让哥们也去碰碰运气”，赵辉说道。

“我说大街上碰到的，你信吗？”

“大街上碰到的，谁信啊”，赵辉凑到跟前，说道：“给哥们说说实话”。

“爱信不信，懒得理你”，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到了办公区。

坐到办公桌前，我想到了万能的度娘，打开百度搜索引擎输入了“墨家”两个字。

网络上关于墨家的信息很多，大多是关于春秋时期百家争鸣时的墨家，概括起来是这样的：“墨家是中国古代主要哲学派别之一，产生于春秋时期，创始人为墨子。墨家是一个纪律严密的学术团体，其首领称为巨子，其成员到各国为官必须推行墨家主张，所得俸禄亦须向团体奉献。墨家学派有前后期之分，前期思想主要涉及社会政治、伦理及认识论问题；后期墨学在逻辑学方面有重要贡献。墨家学说主张人与人平等相爱，反对侵略战争，重视文化传承，提倡掌握自然规律等。”

看到这里，想到自己曾对墨雨说过墨子的后代为纪念墨学以墨为姓，肯定是春秋时期哲学家墨子的后代，可能和墨子有血源关系，这个假设让我兴奋。可是看到标题为“墨家为何神秘消失”的文章时，我又傻眼了。按照这篇文章的描述，墨家在战国后期已经消亡，那么墨霏和墨雨就不一定是墨子的后裔。

除了这些信息，再也找不到关于墨家的其他信息，网上有人说作为春秋时期的思想家和哲学家，墨子只留给后人《墨子》53篇，就连标谤真实记录历史的司马迁在《史记》对墨子的描述也只有短短的24个字。仔细看下去，我又有了新的发现，春秋时期的思想家墨子并非姓墨，而是姓翟，因其创建的学说叫墨，所以尊称墨子。后来墨家分化成两支，一支注重认识论、逻辑学、几何学、几何光学、力学等学科研究，是谓“墨家后学”（亦称“后期墨家”），另一支则演变为秦汉时期的游侠。看到这里，我彻底放弃了墨霏和墨雨和思想家墨子有血缘关系的疯狂想法。

再看不去，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去问墨霏。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梦到身穿古代华服的齐珏被官兵追捕的片断，就是范嵘完成了从男朋友到老公的蜕变，还在微信上晒了他和小月的婚纱照、结婚证、布置的新房等撒给单身狗的狗粮。

齐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收到她的微信留言、也没有短信，电话关机。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齐珏失联的日子越久，心里的思念越甚，甚至开始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我知道担心是因为有感情，关心则乱，诚如斯言。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想约范嵘喝点小酒，让他尝尝五十年的陈酿美酒，可是这厮不在通州，他和小月一起去昌平丈母娘家了。

“重色轻友”，我心里骂了一句，将电话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愁如何打发周末时光。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墨雨，以及胳膊被她搂进怀里的感觉，不觉心旌一荡，开始盘算是否可以约上她们小聚一下，欢度周末。

天遂人愿，电话中墨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邀请，说等姐姐回来通知我一起出去喝酒。

想到墨霏说我体质特殊不适合啤酒，于是找出三个矿泉水瓶清洗干净，装了三瓶陈酿白酒，然后看着电视打发时间，等墨雨的电话

直到焦点访谈结束，才等来墨雨的电话，约好小区门口见面，就拎着三只矿泉水瓶前去赴约。

姐妹两的确漂亮，进出小区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多看几眼，有些司机假装为了安全摇下车窗显得小心翼翼，实则为了欣赏墨霏和墨雨的国色天香。“真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我寻思道，如果再晚一点，小区门口可能会堵车。

墨雨见我过来，不由分说跑过来拉起我的一条胳膊连同手中的矿泉水瓶搂进了怀里，惹得墨霏莞尔一笑，许多路人纷纷侧目，露出复杂的神情，我却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想请我们吃什么？”墨霏没有责怪妹妹的亲呢举动，用手点了下墨雨的小脑瓜，问我。

“就那”，我指了指经常光顾的烧烤摊。

“你请我们吃这个？”墨霏惊讶的看着我，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别小看这里，保证你不会后悔”。我不管墨霏同意与否，拉着墨雨围着一张小桌坐了下来。

墨霏苦笑一声，坐了下来。旁边几桌人看到一个屌丝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坐到路边摊，流露出两朵鲜花插在一坨牛粪上的愤慨，我可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让老板把各样东西都烤了几串。

“我们只喝白酒，这里不卖白酒”，墨霏悄声说道。

我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了墨霏和墨雨一人一瓶。

“真有你的，聪明”，墨霏发现矿泉水瓶里装着陈酿白酒，夸了我一句，这一夸让我心花怒放。都说美女的赞美是一种生产力，果然不假。

姐妹两喝着白酒吃着烤串，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而我在身边妒忌的目光中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汲取上次的教训，吃一堑、长一智，我没敢和她们拼酒，拼也不是对手，我可不想在大厅广众之下断片丢丑，况且在两人面前，卯着劲想把对方喝倒纯粹自取其辱。没过多久，姐妹两的酒瓶已经见底，而我还剩大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