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发女孩儿

那是一个雨天，女孩儿没有拿伞，孤零零地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漫天大雨，很是无助。

像这样拥有罕见发色的女子，很快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停在酒吧门口的各种豪车都朝她按喇叭，女孩儿只是微笑着拒绝。

甚至好心人邀请她共撑一把伞，她也不为所动。

一直到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晚，打烊的酒吧开始赶人，洛星河被轰出门，带着浑身酒气。

女孩儿下意识地和他拉开距离。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自己回去吧。”洛星河留下一把伞，只身走进雨中。

女孩儿眼神有些失落，看着他略显悲伤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

洛星河低头在雨中行走，几个月前杀死小丑的时候，他的那番话还在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他。

尽管卡芙卡说了，小丑在说谎。

可是洛星河很害怕，他怕小丑说的事情是真的，师父如果已经死了，他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他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他能感受到那种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恐惧，即使是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与师父分离之后，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没有断裂，但是已经接近断裂的边缘。

现在的他，即使杀掉所有恶魔，也许那个记忆中的白色倩影也不会再回来了。

前些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只为了得到师父的消息，如今【小丑】死了，一切线索都断了。就连当初那位恶魔统领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去哪儿寻找活下去的意义？

是告诉自己师父还活着，还等着他去救？他做不到，他的所有信念都在那最后一战中消散，至此少年终日沉沦，不再是恶魔猎手。

“喂！这么大的雨，会感冒的！”白发少女有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瞳孔，她给洛星河撑着伞说道：“你看起来很难过。”

洛星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和师父一般无二的发色。

“别管我！”少年再次冲进雨中，在这座没有恐惧的城市里狂奔，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在雨中奔跑，心头的不甘与愤怒，还有绝望都被释放出来，魔阴身的迹象在身体上出现，即将吞噬这个神智濒临崩溃的少年。

远处的卡芙卡撑着一柄黑伞，正打算上前发动言灵术，控制住洛星河。

只见白发少女忽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她快步追上少年，狠狠地给了洛星河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少年愣了，堕入魔阴身的过程终止。

“洛星河！”白发蓝瞳的女孩儿认出了他：“我叫镜瞳，我们见过。”

落魄的少年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回忆一点一点浮现。

两年前，身为恶魔猎手的洛星河还怀有寻找师父的信念，在猎杀恶魔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他不停地游走在诸多城市中，搜寻有关【小丑】和【恶魔统领】的消息。

那天他追寻着【小丑】的足迹去往d城区，从一位b+级别的恶魔手中救下一位小女孩儿。

她有罕见的白色头发，瞳孔还不是如今的莹蓝色。

小镜瞳看着浑身鲜血但却目光温柔的洛星河，疑惑道：“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洛星河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很像我师父，她也有白色的头发。”

小镜瞳见到洛星河刚刚一剑斩杀恶魔，于是说道：“那大哥哥的师父一定很厉害啦！”

洛星河情不自禁地说道：“不仅厉害，还很好看。”

小镜瞳只当洛星河也夸她好看，对这位大哥哥顿生好感：“那大哥哥把我带在身边吧，这样你每天看到我，就会想起师父了。”

洛星河摇头道：“我要去找师父，你还小，以后长大了可以来找我。”

小镜瞳猜测，他的师父一定对他很好，所以他才要去找她。于是她下定决心，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帮助这位大哥哥找到他的师父。

后来她觉醒了异能，瞳孔变成了莹蓝色，四处寻找洛星河的消息。

但很可惜，恶魔猎手中高等级的猎手信息都是对外保密的，洛星河每次外出都在不同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镜瞳自身的能力不够，被恶魔猎手拒之门外之后，一直以提供情报的方式与恶魔猎手保持联系。

今晚她按照约定在酒吧等待那个线人的消息，不料等了很久对方都没出现。

却碰巧遇见了当年救过她的洛星河。

只是他如今变了模样，再也不复当年那般凌厉如风。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双眼黯淡无光，手里握着一个酒瓶。

镜瞳很难想象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她只觉得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心怀信念的洛星河。

她既心疼，又生气，这才给了眼前自甘堕落的男孩一巴掌。

洛星河也认出了她，可是他装作不认识道：“我不认识什么镜瞳，我的师父叫镜流，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你打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每个人都会认错人，我不怪你，小姑娘。”

少年转身，再次离开。

白发蓝瞳的少女在原地撑着伞，天上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伞下的少女泣不成声。

第二天洛星河来到酒吧，他平常坐的座位被一个白发女孩儿占据，镜瞳在等他。

洛星河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上前说道：“那位少女来这里很久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您的朋友，所以没上前打扰。”

“我不认识她。”洛星河说道：“还是老规矩。”

服务生对这位老顾客的需求了然于心，很快将他需要的酒水调配好，端上来递给他。

镜瞳那边询问了酒保，要了一杯和洛星河一样的酒水。

之后的时间，洛星河喝什么，她就喝什么，洛星河喝多少，她也喝多少。

但是终日沉沦于此的少年岂是她这种刚刚成年的少女能比的，很快她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洛星河皱眉，顿时没了喝酒的兴趣。

卡芙卡突然出现道：“协会里还有一间空房，不介意的话带她回去吧。不然被这里的人带走，你知道结果。”

洛星河放下酒杯，替她结账后将她带了回去。

卡芙卡看着少年背起少女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是个转机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