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鹿府

鹿辞认真告诫家仆此事不许外传，府内也不许声张否则就是惹恼仙人。家仆当然惊恐，唯唯诺诺的应下。

“那白席城，位于朝凌国最东部，已是出了朝凌的各处天险山脉，再往东就出了国境。那募新会尚有月余，三天内出发才来得及赴约。”

鹿辞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思索着。刚才的兴奋劲已经过了。

这一世总感觉与前世不同，情绪起伏总能快速平静，对很多事物也没兴趣，厌世、无聊是常态。

莫非这穿越还能改了性格？也许是相比现代，古代的娱乐活动真心太少了。

肯定是要跟鹿府解释，十二岁的少年出远门总是需要理由的。

但是鹿辞隐约觉得这事儿不能让家里的渣滓修士知道。理由也说不清…就是直觉。

约莫半个时辰，鹿府便到了，家仆们殷勤的端来矮凳供鹿辞踩着下车。

说真的，马真的很臭，哪怕鹿府高门大户讲究，频繁刷洗牲口。但这个气味还是超过了鹿辞的忍耐限度。

鹿辞回府，家仆们则从侧面拉着马车引回府。

正门背后，一位长相标致的丫鬟正坐在门口。正是鹿少爷亲自挑选，严格教养卫生习惯的贴身丫鬟。鹿辞做主赐了姓，唤做鹿巧儿。

“少爷回来啦，给少爷请安。”

“嗯。”

从鹿辞上午出门，这丫鬟便在大门后站着等候，以便少爷一回家就能被伺候着。

巧儿唤来家仆端来一木盆，温水里浸着黑蕉竹叶。

“给少爷净手。”巧儿拿起干净的帕子，恭敬的牵住鹿辞的手，细心打湿，轻柔擦拭。

少爷对她是极好的，原本巧儿家赤贫，弟弟出生后，就将八岁巧儿卖到人牙子那严厉调教。学习如何伺候主子，稍有出错，就是打骂，好几个月，身上处处是乌青，这处消了，那处又青了。

直到被人牙子卖进了鹿府，少爷看中她乖巧伶俐，赐了鹿姓。即使是下人，也是高人一等。每天都吃饱喝足，还有少爷赏赐的点心瓜果，吃穿用度，无不比寻常百姓优渥，丫鬟睡在鹿辞的偏房，那干净松软的床铺，甚至有木雕的栏子遮着。

从没想过自己还能用上贵人们才能用上的黑蕉竹叶洗澡。一钱竹叶就要五十文，洗一次身子至少三两竹叶才够用。每天衣服都能换洗，区区丫鬟十几套衣物、鞋袜。这是奴婢能有的待遇吗？遇见少爷才知道干净整洁是令人如此舒适，这种舒适又那么奢侈...

…零零总总

她想那弟弟，过的日子是永远比不过她的。无以回报，只能更真心的伺候少爷，才能心安些。

鹿辞刚开始是很难接受的，毕竟两世为人，前世至少绝大部分人都有基本的人权。十二年了，难以接受也习惯了。

只能做到就对仆从们好一点，至少把他们当人看。

令巧儿去了灶房监督卫生，鹿辞自个儿向内宅走去。

鹿府大宅碧瓦朱甍，就连地上也铺着青砖石，这般豪华别致整个茅城也找不到第二家了。宅子很大，大到鹿辞六岁的时候还认不清家里的布局导致迷路。

小半柱香的时间，才走进了鹿府大宅的内院，来到一凉亭，凉亭在一处大池塘的中央，走过小溪上的青石砖路才进得凉亭，四面环水，还真是感受到几分清凉。

刚才问过下人，鹿辞的便宜爹娘就在此处喝茶。还有一个美艳的妇人奉茶，伺候着主子。

那美艳妇人是老爹爱妾，封建社会，鹿辞的娘亲也并不对此多反感，有趣的是老爹鹿乘妻妾成群，却少有争分吃醋。

原因是鹿乘年轻时被鹿辞的爷爷派进商队锻炼，途径荒山不幸遇到军匪，让人一刀擦到要害。伤到什么程度呢？娱乐功能完善，但是繁殖功能没了。四处求医不得恢复。

后来家里有了供奉，恭请了“仙长”为鹿乘检查身体，炼气毕竟也是修士，告诉鹿家主，此乃“弱阳症”。按照鹿辞的理解，就是无精症。出来全是水，没有一粒小蝌蚪。

对鹿辞和母亲鹿林氏来说，此乃好事啊，所以鹿林氏很少介怀鹿乘纳妾，不能生育，那就是多几个玩具罢了。

“给爹爹、母亲请安。”礼仪还是要有的，但是不可能称呼父亲，父亲、母亲是非常庄重的称呼，妻妾成群的鹿乘在鹿辞心里是不配了。

“顽劣！说了多少次了，为什么不称呼父亲！我看你就是欠管教。”鹿乘气得吹胡子瞪眼，鹿辞冲他吐吐舌头。

“老爷若是觉着辞儿欠管教，不如我去喊太老爷来。”鹿林氏轻轻的瞟了一眼鹿乘。

鹿乘又吹了吹胡子，这逆子！罢了...若是管教了鹿辞，非得被太老爷也就是鹿辞的爷爷家法伺候，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谁惹得起啊？

“此次便绕了你，下次...哼！”若不是家中独子，长得又好，又爱读书，平心静气的性情……真是个麒麟e...逆子！

“哦！知道了，阿爹！”

“你……”鹿乘语塞。

“孩儿寻来为了说一件重要的事。”鹿辞赶紧扯开话题，聊起正事。

“何事来不及等到吃饭时说？”

“你们下去吧。”鹿辞瞥了眼周身的家仆包括那名小妾。

“是，少爷。”所有家仆小妾都退出了凉亭。

然后鹿辞详细的把在纤园山发生的奇遇描述了一遍。

说到仙鹤幻象盘旋鹿夫妇都皱起眉头，听到金光化入鹿辞体内时，不禁一阵后怕。鹿辞说了那仙令留下的字，他们才放松下来，紧接着就是喜不自禁。

“哈哈哈，为父就是知道，我家鹿辞是麒麟儿！是天之骄子！有仙人之姿。”鹿乘激动拍着手站起身来。其兴奋不亚于现实父母听闻子女考上了清华北大。

“我儿竟然能引得仙人招揽，定是祖宗保佑。娘这就去沐浴更衣烧香拜佛，感谢鹿家列祖列宗的福荫！”一向性情温和、波澜不惊的鹿林氏也喜极而泣。

“阿爹、母亲勿急！”鹿辞还是低估了仙缘对凡人来说有多么难得。即使是“见过世面”的鹿家，竟然也如此失态。

鹿乘不再计较称呼的问题，和夫人一起等着下文。

“那仙令提到了募新，虽极有可能是表达收徒选人之意，但眼下也要避免声张才是，以免闹了笑话。”

鹿夫妇听闻均是深感欣慰，这么大的机缘，吾儿仍然表现的平静，理智，虽然年少却如此沉稳。

鹿辞又委婉的表达了对府内供奉修士的忌惮。夫妇俩也是深以为然。

一家三口又聊了许多。言语间皆是兴奋和期盼。成仙之路，对凡人来说真是太稀奇，太难得了。对凡人来说，成仙便能脱离这世俗规矩，一飞冲天。从此游戏人间，逍遥自在。多令人向往！

不忍打扰父母的兴致，心知修仙也绝非易事，逍遥自在也不是随便哪个修士都能做到的。至于那些炼气期在凡人圈子里搞事的，鹿辞认为用为非作歹更合适。

凡人有凡人的苦楚，修士有修士的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