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淋淋的鸡,不怕怕的猴
斩关、杀人的灰衣人全部落网,一百零八辆赃车被截获。
林飞雁押着嫌犯,星夜回槐荫城,交刑司审讯;
槐荫县是苦主,将鼬鼠税卡凶案行文呈至槐荫郡守府。
凭着槐荫县刑科捕头呈上的口供、及赃物的特征,槐荫通判确定《吴氏铁记》涉案,签发了查封令、及主事人的拘捕令,立即执行。
除了占地百亩的《吴氏铁记》,牧氏拥有的籍地也被吴氏蚕食殆尽,十余万众踞籍地休生养息,吴随福一支,俨然槐荫第一世家。
槐荫郡游击林飞雁接令,上报苏省将军府、及向康都大营报备。
率军缉贼,是槐荫郡游击的职责,勿需请示。
而调军针对世家?
需要苏省将军府确认,并及时回复。
苏省将军府无异议,同意槐荫郡游击调兵协助;
而康都大营,则是授权,若遇抵抗?就地格杀!
长吐一口浊气,林飞雁的心里有了底,勿需顾虑,当断则断!
江南世家为祸已久,并非其实力强大,而是大帅心中的“梗”!
覆灭作恶的世家,只需大帅一个念头,倾刻间,灰飞烟灭。
然而,大帅的千数姐妹嫁入千余世家,一个“亲”字令大帅束手。
强取豪夺算什么?偷逃税又算什么?
甚至,是违令资敌!
林飞雁是林氏的精英,又是游击大人,隐隐获知内情。
陌路,是完颜氏的傻子工程,又是中原王朝的梦魇!
林肇渚久掌军权,哪里不识厉害?
修建陌路的粮食、布匹、盐铁来自江南,由江南的世家供应!
延迟陌路的建造速度,切断修建陌路的资源链条,刻不容缓!
与山河破碎、家国覆亡相比,亲情,又算什么?
林飞雁的心境平复,眼底清澈,我要做大帅的开路先锋!
军令下达,五千厢军列队听令,林飞雁一身戎备,大声道:
“儿郎们,有人通敌资敌、斩关、杀人,我们该怎么做?”
静寂!
厢军本是籍兵,而世家吞占籍地,又算什么?
林飞雁是精英,瞬间,想通其中的关键。
籍地,是籍兵的保障,是国家提供的公地,为国效力是本份。
而籍地成了世家的私地!厢军不再是籍兵!
谁多挣一点,谁多捞一些,谁通敌,与厢军有关系?
深吸一口气,林飞雁肃穆道:
“大帅说了,谁走私、谁通敌,谁就该死!”
出人意外,不仅大小头目,所有军士竟躬身听令!
“谨遵大帅谕令!大帅指向,兵锋立至!”
谁都知道,取消籍兵制不是大帅的意思,大帅,还是原来的大帅。
列队,出发,封锁《吴氏铁记》、封锁吴氏居住区域的路口。
厢军出动,又有五百捕快加入,论缉捕、拿人,他们更专业。
两千骑兵奔向吴氏盘踞的籍地,三千步兵封锁了《吴氏铁记》。
波澜不惊,该溜达的溜达,该卖烤红薯的继续。
画夫人是东都洛阳的二品大员,行军总管府的主人,而且,还是大帅的妹子,才走私了几车农具,杀了几个不开眼的税丁,多大的事?
厢军倾巢而出,瞧热闹的指指点点,雷大雨点小,甭当真!
官府办案,闲人回避!
《吴氏铁记》的大门脸上,被贴上两张大大的告示。
槐荫郡布政司裁示:
经查,《吴氏铁记》涉嫌走私,且数额巨大,即日查封候决。
槐荫郡布政司更始十年子月十一日
字少事大,走私是重罪,轻易不得脱。
一干布政司执法科的干员忙碌,将《吴氏铁记》大小门贴上封条。
槐荫郡刑司拘传令:
经查,《吴氏铁记》涉嫌走私违禁品,又涉斩关、杀人案。
传令《吴氏铁记》主事人吴小引、吴小大、吴小山到有司应讯;
拘传《吴氏铁记》管事人吴不服、吴不撸…归案应审!
槐荫郡刑司更始十年子月十一日
吴小引是画夫人诞下的嫡长女,吴小大是嫡子,吴小山是嫡幼子。
画夫人、吴随福率本支去洛阳赴任,将家里事交姐弟仨负责。
管事人吴不服、吴不撸是本支的核心人物,辅助仨姐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作恶多端的吴氏倒霉,谁都乐见!
布政司、刑司的吏员,将两份文告送进《吴氏铁记》,扬长而回。
时间过得快,转眼过了三柱香,刑司的大捕头眼神玩味,大声道:
“第一次警告:《吴氏铁记》立即停业,接受裁定;一干涉案人员立即投案应讯、应审!本座槐荫郡刑司大捕头李醒,奉令监督!”
两柱香过了,大捕头不厌其烦,又扯开嗓门:
“第二次警告:……”
一柱香后,大捕头兴奋,不作死不会死,又重复一遍:
“第三次警告:……”
半柱香,大捕头转身,拱手道:
“大人,《吴氏铁记》藐视法度,抗拒裁决,请派兵强制执行!”
林飞雁笑了,眼里有森然之意,世家嚣张惯了,视法度为儿戏!
“诸军听令:破门,拘拿嫌犯!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二十军汉抱着一根巨木,速度越来越快,对着大门恶狠狠地撞去!
“嘭!哐当!”一声巨响,三丈宽的铁门应声倒下。
唰!唰!唰!…
密集的刀割皮肉的声音,伴随惨叫声,一个个灰衣人倒在血泊里。
百余护卫,吴氏请来的护院,居然对丘八舞刀,真是不知死活。
似有默契,厢军头目不会出声,而大捕头负手看戏,能杀则多杀!
与中原世家不同,江南的土鳖世家与财主无二,遇事则无措!
两千厢军涌入,结阵围杀不知所措的土鳖,不会心软了。
“住手!谁敢入户抢劫!”骄喝声传来,竟有颤音,被气着了。
百余灰衣人,护着一少妇、俩青年赶来,顿时气愤填膺。
厢军绕过了,继续追杀不“投降”的不法之徒。
少妇,吴小引大怒,戟指林飞雁破口大骂:
“小屁雁,不遵王法也就罢了,还不念亲情?真想死么?”
呃,小屁雁?小屁眼?
不管怎么说,游击大人是一方军头,岂可不敬?
吴小引仗着画夫人的名头,根本不将林飞雁放眼里!
林飞雁死死盯住吴小引,俏目含霜,片刻后,解下背负的大弓。
一手掂五箭,一箭搭弦上,吴小引不屑,跳脚继续挑衅:
“小屁眼,你就是小屁眼,老娘咒你嫁给阉人,一辈子吃瘪!”
左眼微眯,林飞雁右拇指一松,铁箭消失。
“呃!”吴小引捂住心窝,不可置信地望着林飞雁,缓缓倒下。
吴小大、吴小三失措,使劲地摇晃吴小引,一时泪如雨下。
林飞雁又拉弓弦,两枝铁箭上弦,又射出。
吴小大、吴小三后心一痛,两枝铁箭穿心而过,一击毙命。
林氏擅野战,弓箭、大枪是基本功,林飞雁的箭术岂会差了?
画夫人纵横江南,又是新朝的风云人物,谁敢针对其儿女?
林飞雁是林氏的精英,是杀伐果决之辈,既做了,肯定不会心慈!
一枝枝铁箭射出,每一箭,秘带走一条灰衣人的性命,箭无虚发。
又有五百军士加入,结阵闯进工坊,百亩工坊的范围不小。
大捕头的汗一直流,与游击大人相比,自己是才进学塾的小童子。
容情不下手,下手不留情,是走江湖、混政坛的铁律。
可笑吴氏子,见了今天的阵仗,不知畏惧也罢了,还敢撩拔军头?
甭说吴氏的小辈,便是画夫人亲至,林飞雁还是一箭射之!
再见不到乱蹿的灰衣人,林飞雁负手而立,仍没有停手的意思。
执法竟演变成一场屠杀,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后果,包括林飞雁。
血腥无差别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军士带着血刀归队。
郡守府有司会派人清理现场,并接管《吴氏铁记》。
腾出人手的巡检队,接管了吴氏居住区的路口,两千骑兵归队。
鼬鼠税卡案,可视为孤立的偶发事件,槐荫郡出兵干预?
相关的势力闻风而至,《吴氏铁记》周围的高层建筑,人影幢幢。
一普通的三楼,十余人收回目光,一布衣请教道:
“陈老,凭您的阅历,怎样解读事件的始末?”
陈老,是江南世家陈氏的耆老,因故滞留槐荫,恰逢其会。
沉思半晌,陈老掂着灰须,徐徐道:
“画夫人教子无方,竟是连连犯忌,事件的演化合情合理!”
洗耳恭听!
画夫人自诩江南世家的领袖,而真正执牛耳者,乃陈氏。
陈老不矫情,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地数落:
“走私是重罪,却非无解,或送贿赂打点,或许下好处,根本不是事,多少年了,有谁为走私被罚过款、遭受牢狱之灾?”
“千不该,万不该,吴氏不应杀人,迷晕绑起来不行么?”
“更可笑的是,林氏掌军,又是大军压境,吴小引竟骂游击大人是小屁眼?不是作死是什么!想想都可笑,自作孽,不可活啊!”
见其他人的眼神游离,显是心有余悸,陈老笑着安慰道:
“林氏撤了吴氏驻地的封锁,显是将事情压下,不愿再起纷争。”
“钱要赚,事要做,就是少赚一点点,凡事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