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神与信仰
古代的儋州，距离汴京极偏远，虽然可以随时吃到海鲜，但这片区域的生存条件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极恶劣。
贸易不发达，商人不爱来这里；文化不发达，在生存都困难的时候，百姓是不会想到送孩子读书这种事的；交通不发达，几乎是被遗忘的地方，官府当然也不会派人来修路。
所以被派到这里当官才被称作流放。
但对于这个时空有传送能力的东坡先生来说跟度假也差不多，偶尔还能带点鲜美的海产回去给亲人们加餐，也就是不想刺朝堂诸公的眼，否则他能一天一趟来回。
在汴梁可吃不到刚打上来的最新鲜的海产，要不是弟弟还在京都做官，苏东坡恨不得把弟弟也带过来，可惜被果断拒绝了。
对此他并不意外也不强求，反正现在的朝廷都是些小打小闹，他弟弟还得给女儿攒嫁妆，确实在汴京更好一些。
“先生，今天吃螃蟹吗？我捡到了两个大的！”
至于他捡回来的那个小伙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还得靠他一个没什么收入的老头子养着。
看着远处拎着木桶兴奋冲他挥手的浅川和鸣，被迫养了个半大小伙的老先生面无表情的钓着鱼，忍不住又想叹气。
原本他自给自足完全够用，但捡回来的这孩子不擅家务不会体力活，就连灶上功夫也是平平，顶多是能吃——很擅长做菜而且很好吃的东坡先生婉拒了他那平平无奇的厨艺。
哎……算了，老先生轻轻抚了抚胡须。
至少这孩子挺会吃的，提供了很多据说是未来的美食方子，极大的丰富了他的认知，虽然那个叫什么辣椒的还没传入大陆，但他可以托人去找嘛~（补充，东坡先生拿的是大宋团宠剧本，正史中也是这样的）
无污染的古代海鲜，虽然不如养殖的又大又肥，但是味道更鲜美，浅川和鸣啃的美滋滋的。
虽然在平安京的时候晴明公派式神把他照顾的很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但是吧……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华夏的饮食，要不是晴明公也不爱贵族食素那一套，他可能会被饿晕过去。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收集月华？”
啃完一整只螃蟹，浅川和鸣有些意犹未尽，海蟹跟淡水蟹不同的地方在于带着些海水的咸腥，但蒸的时候加一点黄酒，就鲜美无比没有一点腥味，甚至让人吃了还想吃。
但是螃蟹性寒，吃多了对肠胃不好，浅川和鸣只好遗憾的停手。
“不着急，最好的日子是月中，也就是后日了。”
苏东坡一边喝酒一边吃蟹，他不像浅川和鸣那么不讲究上去就是啃，这极鲜美的螃蟹配上美酒，应该慢慢品味才是。
“哦。”
浅川和鸣老实答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去厨房洗碗刷锅了。
饭是苏东坡做的，洗碗的活当然得他来干。
其实他还是会做家务的，以前养孩子的时候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干……他只是不会种地没力气砍柴烧火不太擅长……好吧，总之脱离了现代科技的活都不会干。
奈何一个大小伙子不会种地不会砍柴甚至烧火都不会，在老先生眼里就是四肢不勤不擅家务。
行吧，先生说的都对。
浅川和鸣最害怕的不是被赶去做活，而是之前苏先生一时兴起问他后世的教育问题，问他可曾上过学，读过什么书……当时冷汗就出来了。
#关于我自己是个学渣养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学渣这件事#
当然了，以后世的眼光看，能上大学他至少不算不学无术，但是以宋代文学大佬的眼光看……
不学无术都是夸奖他的了。
尤其是在琴棋诗书画全科天才的苏轼面前，曾经上学被老师教育的那股子压力登时就冲上了脑门，令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幸亏他及时转移了话题，问到了他的扇子曾经吸收过神只的月华之力，是否勉强也算神器这个问题，直接被否定了。
好吧，浅川和鸣继续郁闷的洗碗。
按照他们华夏的神话传说，他的小扇子确实摸不到神器的边，就算在岛国也顶多算是高级一点的灵器之类的。
先生说会用他的力量尝试帮忙修复折扇，要是能修好，也许这次就能真的回去了。
唔……回去以后要不要继续监督龙之介他们几个读书呢……虽然早早的就退学，但文豪也不必像华夏高中牲那样十项全能什么都得学都要背，写文章的才华是一定有的。
这样寻常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是难得，但费尽心思却一场空的月读却暴怒，甚至不得不接受姐姐的指责。
“月读”
忧伤的金眸看着他，天照知道这个弟弟桀骜，却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命运不可违背，一个凡人是不可能改变我们的命运的。”
“那不是普通凡人，姐姐。”
银发银眸的男人直直的看着姐姐，没有一丝利用神力谋算凡人的心虚，即使在天照大日神面前。
“他可以作为定住命运的锚点，让高天原成为永恒的神国。”
他和天照都有预知的力量，自然知晓神国未来是什么样的结局。
弱小如蝼蚁一样的人类，最后成为了世界的主人……这怎么能让月读甘心。
“永恒从来都不存在。”
天照摇摇头，作为同样观测到命运的神明，她与弟弟的看法却是相反的。
“世界之所以选择人类，是正是因为他们的诞生与死亡都同样的快速，不会消耗太多世界的本源，但是神明不一样。”
“月读，哪怕你的计划成功了，高天原也不会迎来你想要的结果。”
她看似温柔却又冷漠的说道。
“我早就告诫过众神了，不是吗？”
不要贪图信仰，不要吸收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
纯净的本源一旦染上人类的欲望，就有了被清算的借口。
天照如果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柔弱，就不会成为高天原的实际掌控者，祂在发现信仰之力污染了太阳神躯的那一刻就果断舍弃了最初的神体，陷入沉睡也是为了重新凝聚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是选择。”
而祂的傻弟弟，居然真的被众神捧的不知所以，妄图逆天改命……哎，罢了。
金眸中散发出淡淡的华光，祂注视着自己已经被信仰污染而不自知的蠢弟弟，缓缓伸出了手。
“姐姐？”
月读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随后忽然身体一僵，下一瞬间竟然就失去了意识。
天照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手，几乎让人遗忘了，作为高天原的主人，祂掌有极高的权柄。
月之子温顺的躺倒在姐姐的臂弯中，陷入了安眠的美梦，天照轻轻抚摸了一下弟弟的额头，金色的神光开始净化。
这大概会是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时光，但好在，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对人类来说堪称奢侈的东西，于神明而言不过转眼一瞬，祂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净化弟弟受到的污染，至于未来……
祂垂下金色的眼睫。
其余诸神争夺信仰之力也好，信仰之力于祂们三姐弟无用反而是毒，有下面那些神分担，就能把信仰的力量都散出去，维持神躯纯净。
月读这边已经被祂下了手，最小的弟弟却是个机灵的孩子，不需要祂提醒早早就把自己的神域封起来了。
想到这里，有着柔弱女性外表的天照忍不住笑了一声，点了点酣睡如婴儿般弟弟的额头。
“弟弟都比你聪明，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但好在，祂还能及时制止，否则真让蠢弟弟的计划成功，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至于高天原以及诸神的死活，祂抬起头，眼神中尽是淡然，然后一挥手——高天原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两个发光体都沉睡了，没光了当然黑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普照万物，神爱众生用另一个说法，其实也是无情的意思。
咱们看修仙小说不经常看的嘛，无情即大爱，因为爱众生所以无私情。
这里的设定就是天照只在乎自己同胞的两个弟弟，其他神或者人的死活她都不在乎，只是因为需要保护自己和弟弟所以成为了神主。
人类要恩惠她就给，反正人类想要的东西对神明来说挥挥手就有，但是发现被污染了就果断舍弃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