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春闱乡试

时至二月，春暖花开，萧裕筹备了四五个月的乡试也终于如期而至。

这一日中京城的热闹非凡，来自周围三州六府四十八个县的秀才将贡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听着，听着哈！”贡院的小吏高声喊道：“今年乡试与往年不同，为了尊重秀才们，主持特意请了王命，可以让诸位不裸身进考。当然，贡院依照惯例，为诸位秀才提供文房四宝，食物及日用品，所以请诸位秀才洁身自爱，勿行舞弊之事。若是查出，即刻取消功名。”

秀才们哗的一声鼓起了掌来，毕竟像萧裕赶考时那种全身赤裸的搜身实在是太有辱斯文了。

萧裕此时坐在远处高台上，满眼望见的都是几年前的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毕竟考取功名是所有士子唯一的登天捷径，自己若不是结实了元功，恐怕早已埋骨他乡。

一个小吏走上前来，躬身道：“萧大人，中京各府生员与监生、荫生、官生、贡生，经科考、岁科、录遗等共报名共两千七百一十六人，实到两千七百人零三人，您看是否可以开始了呢？”

萧裕看了看身旁的日晷，已到辰时，正是登龙的一刻，于是点了点头道：“放炮仗封门吧！”

“ 是！”

震天响的炮仗瞬间散发出弥漫天际的烟尘来，随即贡院的大门也被紧紧地封闭，为期九天的乡试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今年的乡试直到封门的一刻，程艺与文洪的学生们都没有报名来参加，这让萧裕心里十分的忐忑，所以九天里，他将最坏的结果全都盘算了一番，并且一一做了对策。

为了不发生意外，他对此时乡试格外的重视，怕秀才们挨冻，在每个隔间内都放置了火盆，甚至就连入口的饭菜都要亲自尝过。

九天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是开龙门之日，看着那些蓬头垢面的秀才们涌出考场，他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接下来便是阅卷的过程，几个从上京城礼部请来的阅卷大儒担任同考官，与萧裕一同住进了贡院，这十多个人非常的的负责，对每一份卷纸都加注了圈点。

等初步审阅完毕后，同考官会将自己认为上等的试卷用蓝笔加标记，推荐给萧裕，称之为“荐卷”。这荐卷是有规矩的，就是同考官必须写出推荐的理由。而所有试卷里最为出色的，同考官们还会加注“高荐”二字，让萧裕优先评判。

就这样，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最终定下了一百零八人为新科举子，参加当年的秋闱。

萧裕满心欢喜的带着名单来到了元功身前，嘿嘿一笑道：“成了！一百零八人，这可是我们十多个人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需要留守使大人挑出第一名的解元、第二名的亚元、以及三四五名的经魁还有第六名的亚魁。”

元功十分高兴的接过名单，又仔细的翻看了前十几张试卷，随即说道：“不错，有理有据，引章据典，这谷北的学生确实名不虚传。至于点解元的事就由你来定吧，别出纰漏就好。等点完了前六名，将他们的试卷快马加鞭送到礼部去，让礼部呈送给元亶，显示显示我们中京学子的风采。哦，对了，让摩州府府尹拿出几万两银子来给这些高中的举子，用来当作进京赶考的盘资，每个人多发点，别太小气了。”

萧裕点头道：“有你这父母官在，真是广大世子的福音，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

元功哈哈一笑：“主要是你的功劳大，等忙完了这阵子给你放个假，回南京老家去省省亲。”

“咦？你会这么好心放我走？那......赏赐我些什么带回老家呢？”

元功眉头一皱道：“咱们府库的钥匙掌握在你手上，想拿什么自己去拿便是了，就算是搬空了又如何。”

俩人正说笑间，一个小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王爷！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元功一怔：“怎么？”

小吏气喘吁吁的说道：“大批的学子在看到榜文后，竟将贡院围了，说......说科举乡试舞弊，要拆了贡院的牌楼！”

“什么！？”元功惊讶的看向萧裕，但萧裕却一脸的淡定回道：“不用想，一定是程艺和文洪在背后搞鬼，说不定还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呢。”

“你早就想到了？”

萧裕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处理便是。”

说罢，带着小吏匆匆离去。

此时贡院之外可比小吏说的还要热闹激烈，数千学子手持烂菜叶正向贡院内部投掷，还有一些人抄着撬棍在拆卸孔庙的牌楼。

半个时辰之后，那孔庙的牌楼轰然倒塌，与此同时萧裕手中的三千虎贲也赶到了现场，将众人团团围住。

学子的头目叫仇英，乃是程艺的弟子，读书的本事没多少，但组织人闹事却是一把好手，此刻正红着眼睛带人喊着口号：“科举舞弊！苍天难饶！朝廷严查！还我公道！”

这帮人如同野兽般咆哮着，甚至对奔袭而来的虎贲军也毫不理会，有的人甚至捡起石块砸向军队。

半刻钟过后，萧裕威风凛凛的骑着马来到了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笑道：“谁是主事的？”

仇英扒开人群走了出来，斜着眼看向萧裕道：“你就是萧裕吧！我们找的就是你！这次乡试你联合谷北搞舞弊，提前透露了考题，这是北野士子的耻辱，我们要求严查！”

萧裕呵呵一笑，指了指仇英，随即说道：“给我拿下！”

“是！”

仇英一惊，赶忙向身后的人群钻去，但因为太过拥挤还没等进到人群便被虎贲军擒获。他马上高喊着：“官军打人了！官军打人啦！”

仇英的举动似乎早就有所安排，瞬间引来群情激愤，喊骂声不断响起。

萧裕一挥手，远处传来阵阵号角声，这是北野军队进攻的标志，随即一排排长枪兵从身后走了出来，枪尖指向闹事之人。

“众学子听了！”萧裕吼道：“国家举办乡试是对你们的恩典，尔等听信奸人挑唆，既不报名，也不应试，此等不思报效国家之心可耻！可恨！可诛！现如今乡试已毕，冲击贡院者视为聚众反叛！再往前一步死有余辜！”

话音未落，长枪兵已列好阵型，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