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本可怜

“公爹......媳妇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戴如璎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道。

“不明白什么意思？”元易端起酒盅喝了一口道：“戴如璎，山东青州府戴琅庶出长女，十一岁入夜枭，编号甲字戊九，引入人夜枭丁字癸十，青州刘氏。”

此言一出，戴如璎身子不由得一颤，下意识的拨弄了一下耳鬓上的碎发。

许久后，她微微叹气道：“既然公爹已经知道了，那媳妇也没必要再隐藏下去了。是，媳妇是从小就入了夜枭，也从未公开过此身份。但媳妇自从嫁给梁王后，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连婢女小斐行刺小王爷，我都半百阻挠，公爹既然能查出媳妇的身份，就应该能查到媳妇的所作所为，不知可有媳妇为非作歹的证据？”

“果然是你！”樽雨慢慢站起身来恨恨的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孩子！”

戴如璎轻哼一声道：“樽雨，我刚才说过了，要害小世子的不是我，而是小斐，即便是她也是受到上面的指使，要怪你去怪盛指挥使，去怪皇后，此事确实与我无关。不过你若是想报仇的话，尽管招呼，我未必怕了你。”

“盛志死无对证，皇后又为何要杀我儿子？”樽雨不知何时手里竟多出了那把圆月弯刀。

戴如璎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就要问我们这位多情的梁王了，他与皇后有染的事，夜枭尽知，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公义，又怎会允许他有子嗣。于私，她为梁王动情。于公，整个北野又哪个王公有梁王这般文治武功，说不好听的，若是有一天大家发现当今皇帝没有子嗣继统，梁王则是众多继承者中最有利的竞争者，他若是有了子嗣，对皇后而言，难道就不是一种威胁吗？”

樽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想听她解释，此时已将刀子举起，刀尖瞄准在戴如璎的头上。

元易轻咳一声道：“樽雨，把刀放下，今天是春节，我不想看到血光。”

对于元易的命令，樽雨从骨子里带着服从，她眼角泛着泪光“咣当”一声将圆月弯刀摔在脚下，狠狠的坐了下来。

元功见状，赶忙在桌下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急，济成的仇我一定会报，既然盛志死了，那裴满不还活着吗。”

樽雨梨花带雨的抬头望向元功，重重的点了点头。

“戴如璎，如今盛志已死，夜枭也被取缔，你有什么打算？”元易冷冷的问道。

戴如璎轻叹一气回道：“有什么打算？我生就命苦，从小无人疼爱，相依为命的乳母又是夜枭的暗探。公爹，我有的选吗？阿城姐姐是贵戚后裔，从小知书达理不愁吃穿；泫雅妹妹是三韩郡主，即便现在的三韩国力衰微，但在其王府内，妹妹也是被当作掌上明珠般照看。而樽雨姐姐，身份虽然与我接近，但从小却与王爷青梅竹马，相伴长大，那份幸运谁人会不羡慕？只有我戴如璎......在戴府，我要么成为夜枭忍气吞声的活着，等长大后嫁与人妻，成为新的暗探。要么被虐待被欺负致死，说到底，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至于打算......如果梁王府容不下我，赐死也好，驱逐出府也罢，悉听尊便就是了。”

说罢，她默默的转过身去，说道：“樽雨，你若是还记恨着我的身份，那就杀了我吧，我不会怪你的。”

樽雨一怔，看向了元功，丧子之痛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无法原谅的，即便戴如璎什么都没做，身份却足以让人心生芥蒂。但是做为元功的妻子，在丈夫面前她却没有自行做主的权利。

“如璎......”元功走了过去，面对面的看向戴如璎问道：“你敢发誓真的与济成的死无关吗？”

戴如璎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死死的盯着元功道：“我和小斐几乎同时收到了命令，比起她，我更有机会除掉济成，即便被查出来，我也可以将责任都推给小斐，自己全身而退，可我做了吗？你若相信我，我何必发誓。你若不信我，我发誓又有何用？”

元功想起她过府以来的种种，无论是出谋划策还是管理后院都井井有条，确实从未表现出加害自己的行为，于是叹气道：“我让你发誓，是给你个台阶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戴如璎擦去眼角的泪水，执拗的回道：“元功，不必了，这种摇尾乞怜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让樽雨给我来个痛快的，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戴如璎！”元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道：“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戴如璎楚楚可怜的望向元功，哽咽道：“梁王，我自从嫁给你后，每时每刻都在隐忍，还不够给你面子吗？阿城姐姐是正妻，我从未与其争执，就连管理后院，逢事都与她商量，从未敢逾越半步。至于樽雨，甚至泫雅，你问问她们，我可曾为难过她们一次？按例分的赏赐，每回我都是拿的最后最少的，不就是希望你能安心的去处理男人该做的事吗？可我得到了什么？出身我选择不了，加入夜枭我也选择不了，每日胆战心惊的活着，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惹得你嫌弃，惹得樽雨的杀念，可到头来......就连公爹都在秘密的查我。”

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汗颜，尤其是元功。

半晌后他轻叹一声道：“罢了，这件事从此休要再提，你依然是戴家大小姐，我梁王府的如妃。”

戴如璎摇了摇头：“那不是我想要的。”

元功一怔：“那你想要什么？”

戴如璎道：“要尊重！”

“尊重？”

“是，一份和她们一样的尊重，不怀疑我，不冷落我，不把我当敌人对待的那种尊重！否则，我宁愿死。”

元功转头看向三个妻妾，几乎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怜悯，尤其是阿城，竟不住的对自己点头。

元功见樽雨也同意的点头，转头对戴如璎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