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舍我其谁

清明时节雨纷纷，可雨水过后的山色却显得那般郁郁葱葱，远观如同泼墨一般。

几个当朝顶尖的人物聚在一起在望溪山踏青，为首的正是当今乾元公主的驸马唐辩。

“舅子，你当了丞相之后，可就不理妹夫了。”半山腰的凉亭处，唐辩等人正在歇脚，看着一直不语的元功，唐辩打趣的说道。

元功微微一笑：“公务繁忙，别说和你这堂妹夫闲聊了，我连抱着小妾进温柔乡的时间都没有。”

一旁的乌黛凑了过来道：“那还是小妾没有什么魅力，要不要老兄我帮你再物色一个？”

元功摆了摆手道：“罢了，家中已经四个妻妾，却只有一个怀上的，再多一个估计都忙不过来了，让人家独守空房，岂不是暴殄天物？”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半晌后望着山下林林总总的崎岖山路，乌黛说道：“唉，如今的北野啊，感觉就像这山路一般，既曲折又蜿蜒，走着走着还没了路，需要人重新踩出一条才行。”

元功明白他这是拿话来点拨自己，故意装作糊涂的问道：“正伦兄怎么突然此种感慨呢？”

乌黛一笑：“难道梁王听不出在下刚才之言的意思吗？”

元功转头将目光盯向乌黛道：“正伦兄有话明讲便是了，都是多年的好朋友，藏着掖着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乌黛叹息道：“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梁王对如今天子有何看法？”

“当今天子？”元功怔住了，这是个送命的题，虽然他和乌黛关系紧密，但和那个堂妹夫唐辩却没有多深的交情。

“当今天子圣慧聪颖，明睿进取，是难得一见的明智之君。”元功朗朗说道。

“唉。”唐辩叹息道：“正伦兄看到没，我这舅子啊，根本就没打算和咱们深交。”

元功笑容消失，冷冷的问道：“妹夫是想拉我下水吧？大逆不道之言说出来容易，但收回去可就难了，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你我身居高位，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唐辩见他似有生气，赶忙道：“舅子，这旷野之下没有他人，你又何必枉做君子呢？实不相瞒，我和正伦兄以及秉德老丞相早已结成一党，若是你能加入进来，那......定会让我们事半功倍的。”

“一党？什么党？难不成你们要谋反不成？”

乌黛解下水袋喝了一口道：“谋反，那要看值不值得，若是为国家计，谋反又如何？我们是北野的忠臣，却不是他元亶的忠臣，此前一心为国，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就连你梁王，难道就没受到过这样的际遇吗？”

元功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确实，我出生入死几次，到头来换到的不过是如今的一个右相罢了，若是他清醒的时候还好，若是他醉了，哼，随时可能死在他的紫金锤下。”

“对吧！”唐辩赶忙接道：“所以我们想......想废掉昏君，另立新主，舅子意下如何？”

元功眉头紧锁，半晌后问道：“你们想学大汉霍光？”

乌黛点点头道：“正有此意，老丞相被他打的起不来床，特意命我二人来和梁王接触，为国家着想，选个明君上去总比这昏君暴君的好。”

元功轻叹一声：“那你们准备推举谁？”

此时一个樵夫刚好从山上路过，见到三人后，慌忙躲到一旁，背对着他们坐下，静静的取出一个水袋和一包干粮咀嚼了起来。

唐辩见状，示意他二人收声，让自己的贴身侍卫走过去盘问。

那侍卫上前问道：“樵夫大哥，这山还有多高啊？”

连叫了几声，那樵夫依然没有反应。侍卫一急，赶忙去用手推了推他，樵夫一惊，险些将手里的干粮打翻，转身连比划带叫的“咿咿呀呀”喊个不停，示意自己是个聋哑人，听不到侍卫的问话。

侍卫给唐辩使了一个眼色，唐辩这才长舒一口气，压低了嗓子道：“若是真立新君，我以为胙王元常胜最为合适，他如今坐镇北京，拥兵三万，从血统上讲是元亶的亲弟弟，也是先睿德太子的嫡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元功轻哼一声道：“他？匹夫一个，每日只知道与鹰犬为伴，北京城让他管理的如同贫民窟一般，北野五京里最差的便是那里，就以那治世才能来管理天下，简直是昏君中的昏君。”

乌黛见他不同意，接道：“那邓王元奭之子元鹰总可以吧？去年科举，可是位列三甲，在北野诸多子弟当中绝对是佼佼者。就血统而言也是太祖圣穆皇后唐氏的嫡子元杰的嫡孙。”

元功又是嗤笑一声道：“文人书生气太重，没上过战场，像这样的人上位，国家没几天就会偃武重文，用不了多久就没了国威，被人看贬。”

唐括辩见和乌黛提出的人选元功一个也看不上，不由得反问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难道舅子你也有称帝的意愿吗？”

元功不屑的说道：“迫不得已的时候，舍我其谁！”

这话一出，把乌黛和唐辩都震惊的合不拢嘴，原以为能拉拢过来一个实力派，可谁曾想这实力派自己竟有夺位之心。

元功哈哈一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可没那当皇帝的心情，无论谁做皇帝，我都是个孤臣，一心想的就是治理国家，让国家凡荣昌盛。还有啊，你们回去和秉德老丞相说一声，就算选也要选一个不错的皇帝上来，别再找一些酒囊饭袋来滥竽充数。当今皇帝虽然喜欢酒色，但清醒的时候也不失为一个明君。你们再看看你们选的这些个人，唉，还真就不如现在的皇帝呢。”

乌黛眼珠一转，按住刚要反唇相讥的唐辩，说道：“此事以后再议，人总该会是有的，若是选出了可替代者，那么当今皇帝该如何处置呢？”

唐辩按耐不住的说道：“还能怎么处置，和霍光学呗，当年汉废帝被废之后封为了海昏侯，赐地偏安，老死便是了。”

元功一怔：“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乌黛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道：“罢罢罢，先不提了，咱们还是继续上山游览风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