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小惩大诫
京城一夜之间出现了异样，据说十多个大臣及其党羽被连夜抓进了大理寺的天牢，此事由皇帝亲自督办，瞬间搞的人心惶惶，很多人甚至在担心自己的前程，更有甚者已经准备好的棺木。
为了预防万一，此前元功已经将所有家眷都送往栖霞山庄，自己独自留守上京城，可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无奈之下只好起早出城奔往栖霞山庄。
幸好守城的正是自己的老部下马彪，一个月前，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将马彪从巡街副指挥使的差事上调到了城守卫将军，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可以行个方便。
“马彪，这城门一开，很可能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元功骑在宝龙驹上低头说道。
马彪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道：“王爷说哪的话，没有您的话，标下早就死在顺昌战场上了，如今能当上将军也都是王爷的提拔，标下死有何足惜。”
元功还是感觉有些不妥，忙道：“不如......不如你带着家眷和本王一起逃吧。”
马彪将宝龙驹牵到城门口处，命人撤去门闩道：“殿下，如果我们都走了，还有人能阻止追杀您的人吗？马彪虽然一介武夫，但感恩殿下的知遇之恩，忠义之心在此！”说着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又道：“若说马彪有私心，那......那希望王爷能够善待马彪 的家人，保我老小活命即可！”
元功点了点头，给刚伤愈复出的南樾行了个眼色，南樾赶忙将马彪家的地址记下，独自去转运他的家人。
“那......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再相见时，本王保你荣华富贵！”说罢，一夹宝龙驹的马腹，马刺扎的宝龙驹肉痛，“嘶！”的一声，向城外跑去。
“小的们！”马彪抹掉眼角的热泪，高喊一声：“咱们都是梁王的老部下，士为知己者死，他有他的金乌死士，我们会比死士差吗？”
他手下上百城守卫同时高喊道：“不会！”
“好！今个无论是谁，只要是追杀王爷的，咱们都给他留下，格杀勿论！”
“杀！杀！杀！”
那响声震天，就连远去的元功都听的一清二楚，那感觉就像回到当年在顺昌战役之时。
“好兄弟，只要你不死，咱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说着，他又再次挥舞起马鞭。
宫廷之内，元亶已经起床，这是几年来他睡的最不踏实的一天，梁珫端来一杯热奶子，他慢慢的喝下后问道：“人都抓了？”
“回陛下，元思将军连夜抓了十三个主犯，七十多个从犯。”
“这么多？不是说只是小惩大诫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万一引起轩然大波，让朕怎么收场。”
梁珫给内侍们递了个眼色，众人赶忙将龙袍龙冠都拿了过来，给元亶穿上。他随即说道：“陛下，驸马在西祠跪了整整一宿了，若说惩戒，确实也达到了效果，今个一大早乾元公主便进宫来要见驾，好家伙，那哭的这个伤心啊，梨花带雨的，奴婢看了都跟着伤心。”
元亶眉头一皱：“国家的事，她一个女人家跟着掺和什么，让她回府去！”
“是，不过......不过乾元公主那要不要给透露个准确消息，是杀还是放？好让她安个心啊，毕竟怀胎七个月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着也是您 的亲外甥不是？”
“麻烦！朕都说了，只是惩戒，什么杀不杀的，朕这做舅舅的还能让外甥一出生就当孤儿吗？”
“是，奴婢明白了。”
没过多久唐辩被人从西祠架进了养心殿，因为跪了一夜，膝盖早已肿痛的没了知觉，一见到元亶，赶忙匍匐着爬到元亶的脚下，哭诉道：“陛下，臣知道错了，求陛下放过臣吧，臣与公主才有子嗣，若是臣死了，她们母子可怎么活啊？”
元亶厌恶的看了看他，说道：“唐辩，朕对你如何？”
“皇上对臣没的说，赐公主给臣，又给臣封爵封地，还做了参知政事，此等恩遇是臣上辈子......不，是修了八辈子德才能有的。”
“哦？那你与元功等人谋划了什么事？准备怎么对付朕呢？”
唐辩一惊，知道是这事露了，但没想到会露这么多，此前想了一夜的说辞竟无一能对的上的。他几乎没有思索的回道：“陛下！那......那都是一时的酒话，臣喝多了，胡咧咧的。”
“哼，还想欺君？你们在望溪山上不是说要立贞的胞弟胙王常胜或邓王元奭之子元鹰吗？还要将朕封为海昏侯，赐地偏安，直到老死！朕不过是因为你强占他人陵寝打了你几十个板子，你竟这般狠毒的要将朕圈禁至死，唐辩啊唐辩，你真的是太让朕失望了。朕今天没喝酒，但紫金锤却始终在手边，是你自己自毙呢，还是让朕送你一程？”
“皇上！”唐辩此时百口莫辩，那日在望溪山上，听到此话的一共才四人，除了他之外只有乌黛、元功和自己的侍卫，此刻竟一字不差的从元亶嘴中说出，就犹如身边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自己似的，他哪知道那天在一旁吃着干粮的聋人是殿前都点检元思布下的暗客。
“皇上，臣知错了，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饶了臣这一次吧，臣愿自请致仕，从此后闭门读书，永不出户！”
元亶轻哼一声，顺势拎起了紫金锤，一步一步的向唐辩走去，嘴里还时不时的念着往生咒。
唐辩被这场景吓的不住的向后退缩着，恨不得自己有飞天遁地之术逃离此地。
“咣当！”沉重的紫金锤摔在了他的脚边，元亶怒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看在朕那还未出世的外甥的面，朕真想杀了你！但朕就那么一个妹妹，不想她做寡妇，不过今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他轻呼一声，十多个近卫走上殿来。
“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
“谢陛下！谢陛下！谢主隆恩！”唐辩见只是被责罚八十大板，没有赐死，心里的大石头算是重重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