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床笫之私

一头小黑驴在山间自由自在的行走着，背上驮着的则是北野的大皇帝元功，此刻他正一副生意人的打扮悠哉悠哉的看着沿途的风景，而身后跟着的则是北野第二高手，少年冷罡。

“诶？冷罡，记住哈，以后叫我四爷，咱们改姓叶了，我化名可是叶安阳，别叫错了。”

冷罡因为要步行，有些生气的说道：“知道了，都说一百遍了，你都叫叶安阳了，那我叫啥？”

“你叫狗蛋，是我的随从。”

“我才不叫狗蛋呢，就不能给我起个好听点的名字，亏你还号称北野第一词人呢。”

元功嘿嘿一笑道：“逗你呢，你就叫叶蒙吧，这名字好听又好记。”

冷罡对这名字还算满意，嘴里竟哼起了民谣。

又行了一阵，元功突然问道：“我写给萧裕的信你送过去了吧？”

“哎呀，你好啰嗦，又问了一遍，要是怕出事，咱就回去啊，正好我也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元功冷下脸来，嗔怪道：“我发现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怎么说我也是你主子，越发的没了规矩。”

冷罡一怔，马上意识到自己确实僭越了，赶忙停住脚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是冷罡错了，不该这么没大没小。”

元功见他知错，轻哼一声道：“行了，也不都怪你，都是我平时和你开玩笑惯了，下回注意便是，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要开心些，别老板着脸。”

冷罡点点头，强挤出一丝微笑来，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回四爷的话，信交给了萧大人，不过被他一顿臭骂，还说......”

见他支支吾吾，元功来了好奇心：“说什么？”

“那可是他说的哈，和我无关。他说主子您不务正业，荒废朝政，以身犯险等等，反正一口气说了十多个成语。”

元功哈哈一笑：“那最后呢？”

“最后他将奴才的‘如朕亲临’的金令要了去，还把奴才的金乌近卫指挥使官防也要了去，说如果有人叛乱，这两样东西就能平定。并且嘱咐我们早点回北野，另外到了南诏之后，要我第一时间联系临杭府的林蔚，又给了奴才几十张南诏的银票，大约有个几万两。”

“什么？几万两？这老小子没少贪啊？”

冷罡摇头道：“主子放心，萧大人的钱来的干净，那是他和南诏做买卖赚的，并非是贪墨之财。”

“他和南诏做买卖？卖什么？是马匹还是兵器？”

冷罡道：“告诉了您可别说是我说的哈。”

见元功点头，冷罡续道：“是北诏昏德公孙佶的字帖。”

“字帖？”

“嗯，奴才调查到他到翰林院、近侍局以及国子监，将昏德公孙佶死前所有的书法真迹都要了去，又命人刻版印刷成册，这些东西统统又卖给了南诏，一时间相当火爆，据说一年就有十多万两银子的进项，堪比南诏给我北野岁币的三分之一。比南诏的茶叶、丝绸和瓷器还要卖的好。”

元功有些震惊，呆呆的说道：“我说他怎么有一天参见我的时候说，以后朝廷给他的俸禄可以停了，还说我要是需要钱的话，可以找他拿，没想到他一年这一项的收入就远比我的内帑库还多啊。”

冷罡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元功见状，问道：“你有话要说？别吞吞吐吐的。”

“主子，冷罡虽然小，但因为身处保护您的要职，有时候不得不多想一些。您......您真的信得着萧裕，将国家托付给他管理吗？”

元功用柳条轻轻敲打了一下黑驴，叹息一声道：“不然呢？我和他十多年的生死交情了，说实话，这个世界我能相信的人太少了，除了你师姑、你师父和你，那就只有萧裕了。”

“您不怕他背叛您吗？”

“怕，但......他会吗？”

冷罡摇了摇头：“从目前我的暗客反馈来看，萧大人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在背后议论过您的，而且他的府邸里从来不接待朝廷大臣。”

元功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如果他都背叛了我，那我......那我可能真的是不适合做这个皇帝了。冷罡，你说我是不是对元氏子弟下手太狠辣了？”

冷罡一呆，马上说道：“这个奴才真不好说，不过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曾议论过此事。”

“哦？他们怎么说？”

“赞同您清查元氏子弟的居多，还有一些是幸灾乐祸的，至于元氏子弟......多数都颇为不满。主子，您杀够了吗？太祖可是靠元氏子弟打下的江山啊，再杀元氏可就没人了。”

元功何尝不知元氏子弟的威力，摇头兴叹道：“若是父亲还在我身边，那我一定不怕他们造反，然而......我的皇位是弑君夺来的，那些元氏子弟哪个会没有野心？其实我并不是怕丢了皇位，而是怕这皇位传到不肖子弟手里，使北野就此陨落，到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爷爷和父亲了。”

见冷罡呆呆的盯着自己，元功问道：“元雍对这件事怎么看？”

“葛王？他曾经和自己的王妃讨论过此事。王妃说皇上应该搭理扶持一下元氏皇族，虽然有可能以后会造成元氏皇族的叛乱，但也比天下改姓的好，毕竟就算这些元氏子弟篡位成功，这天下不还是元氏皇族的吗？所以她想让葛王建议您提拔一些元氏皇族的后起之秀，而且最好是学习古人搞分封制，将一些重要的元氏子弟分封到北野较大的州府去，这样在内有元氏皇族，在外也有元氏皇族，天下就不会改姓了。”

“哼，妇人之见！”元功对葛王妃乌琳始终抱有成见，冷罡将葛王夫妻的床笫之私讲出来后，更是让他感到愤怒：“元氏之乱久已，他们不思进取，每日只知道权力之争，朕从出仕开始，整个朝中四品以上的元氏子弟就有近千人，而王侯贵族更是多如牛毛，哪个是省油的灯了，恢复他们的权力只会让朕倍受羁绊！”

“是啊，葛王也是这么说的。”冷罡补充道。

“他也这么想？”

“嗯是的，他说的几乎和主子您说的一模一样，但比您还多举了些例子，比如陛下您的，德宗皇帝的，先梁王元弼的等等。不过葛王妃又反驳了他。”

“她说什么？”

“葛王妃说，说陛下对元氏子弟太过狠辣，这样很有可能造成权臣篡位，比如萧大人这样的。元氏皇族权力太小，就会导致此消彼长。历朝历代之所以会造成改朝换代，比如元魏、五代十国，就是因为皇室宗亲的权力太小了，以至于大权旁落，就算权臣篡位，皇室宗亲也没有反抗能力，而现在中枢除了葛王之外，连一个元氏宗亲都没有，要么赋闲在家，要么被赶去了国子监读书，一旦出现了权臣奸臣佞臣，轻而易举就能篡位，实在是得不偿失。”

元功轻哼一声道：“冷罡，你觉得会吗？”

冷罡笑了笑，回道：“若是以前您没登基之时或许会，但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那些谋反之人在家中都会被金乌暗客所杀，更别提举事了，除非......除非那谋反之人有能力将所有大臣都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