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活着就是个错误
又是一年末，对单晚来说，只是她漫长生命的一个节点，没有任何意义。
可对于除了她和夜世行以外的其他人来说，这是辞旧迎新的一天。
因为不能长生不老，一年的末尾才被赋予意义。
“前年我们在肖离家吃了饭，今年得换个地方，他们想来我们家。”夜世行对去年的事闭口不谈，一早就忙活着收拾家，此时他正好打开了落地窗的窗帘。阳光洒了进来，给家具补上冬日特有的柔和的太阳光。
“有钟点工，你在画蛇添足什么？”多此一举，单晚洗漱完出门就看到夜世行在疯狂刷存在感，擦擦桌子，扫扫地，甚至去扯冰箱贴。
现在去打开窗帘，明显是依靠光来刷存在感。带了光，夜世行更好看。
这和女生自拍找角度大同小异。
“旁人做和自己做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夜世行拉开窗帘，又擦了擦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茶几道， “我收拾了房间，就该你做饭了哦。”
好一个分工合作！单晚冷笑。不就是不想做饭嘛，何必把本就干净的房子弄得更干净呢？夜世行不想给其他人做饭吃，其实单晚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小任性，对于这个任性，单晚接受得甘之如饴。
“他们想吃什么？”连来自己家里聚餐，她都一无所知。这波纯粹是先斩后奏，根本不由得她反抗。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有了她没在里面的群。
最近十几天她都天天泡剧组，还面对期末周，需要出卷子，分身乏术，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她都能忽略就忽略了。
夜世行立刻报上菜名： “油焖小龙虾，干锅兔，豆腐炖鲫鱼，糖醋排骨，黑椒牛排，炸薯条，绿豆味的奶茶，山竹拌酸奶......”
单晚翻了个白眼，拎着包，在跨出房门前一秒，道： “让他们白天喝西北风，晚上不光盘行动，都不许走。”
单晚没有开车，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了红色的围巾，走在冷风中。
因为接近元旦，商场都张灯结彩，有些地方过圣诞节的圣诞树都还没有收。
有棵小圣诞树被放在了垃圾桶上，单晚眼尖地发现了圣诞树顶上有个小礼物盒子，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寥寥无几几个行人。
闲庭信步过去，拿起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条金项链。
“暴殄天物。”单晚感慨，有些人还是太有钱，就不珍惜这对于某些人来说来之不易的幸福。
金项链上面的吊坠是一个小狗头像，看起来很是可爱。
天上不会掉馅饼，可是垃圾桶却可以翻出金项链来。单晚并不缺钱，可是这捡来的财富让她很开心。白嫖的东西就是香。
“请问你是单晚吗？”光天化日之下，捡了条金项链，本就心虚，来电显示的音乐吓了她一跳。
“嗯，你是？”并不是联系人，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单晚一时也听不出对方是谁。
单晚一般不会接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谁知道是借钱还是一通乱骂，抑或骚扰广告啊。
对于未知的事物，单晚一向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
“我是喜欢夜芥子的那个男生。”对方道。
单晚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她发现自己怀了孕，那天她看到单阳和夜芥子欺负人。那天真的是记忆犹新的一天。
“找我什么事吗？”单晚很是迷惑，她并没有给他她的联系方式啊，他是怎么找到的？难道是看的单阳的家长联系人么？这是单晚能够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
“很久没看他了，有些想念。你能帮我去看看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加我微信。你的好友申请不了，我加不了你。”男生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什么？！好友申请她一向是加了就同意的，没有设置什么不允许添加啊。
单晚去微信看了看，果然，不仅不允许被添加，还不允许被搜索。
夜世行真是太过分了。
单晚一时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再闹一次。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再提也不好。就当全都翻篇了吧！
“你现在在哪？”单晚加了男生的微信，挂了电话问道。街上毕竟嘈杂，她倒不怕自己听不清楚对方的话，她是怕对方听不清楚她的话。
“英国。我父亲发现我喜欢他后，把我送出国了。”男生打字回复道。
英国？单晚皱眉，那不是俗称腐国的地方吗？那里的同性恋才多吧！不过单晚具体也没有去了解过，只是偶尔在网上看到过。
也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事实。毕竟要去了解一件事情是不是真的，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单晚并不是一个十分勤劳的人。
况且这事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那就更没有兴趣去探寻是不是真的了。
网上的信息良莠不济，她看看就是。
“他过得很好，你也应该有新的生活。”单晚对外国人并没有任何兴趣，她不觉得外国人很帅，审美只能到金发碧眼的姑娘很漂亮。
“你那时说，不知他长大后是否会变，现在为何规劝我。你难道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吗？非他不可。”男生打字道。
单晚想边走边玩手机有些不好，路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专心致志打字道： “我毕竟不是他。我只是说了我的理解。”
“他有女朋友了吗？”男生道。
“小辈的情感状况，我不是很了解。”单晚实话实说，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对于小辈们的事情，其实都不太在意。”
“是生了孩子，就关心自己孩子去了吧。”男生问道。
单晚道： “我又不是为了孩子而活，我有我自己的工作。孩子放他爷爷那养的。”
夜旭有了孙子孙女，不知道多开心，也不四处旅游了，反而待在家里帮单晚他们带孩子，其乐融融，承欢膝下。
不止是夜旭，夜家其他人，也隔三差五跑去看单晚的孩子。偶尔排队带孩子们去外面游玩。
争不赢，还会打架呢。
“你不带孩子？我看其他女明星有了孩子也时常带孩子亲近。以为你也这样。”男生道。
“没怎么带，看过几眼。”单晚道， “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他的现状，我今天晚上可以请他来家里吃饭，到时候帮你问问。”
“谢谢你。”男生道。
“没事。”单晚道。
单晚到了剧组还是觉得男生真的有病，和肖离说了这事，本以为肖离已经忘记了，肖离却和她一样记忆犹新。
“人家求，你就答应啊？夜芥子才是你的亲戚，他是什么。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吧。”肖离吐槽道。
单晚打开聊天框，点开转账，看到了对方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柔。
“啊，这人怎么最后一个字是柔啊，娘们唧唧的。”单晚很惊讶，男生名字竟然有柔的。
“有什么奇怪，好多女生的名字还带弟呢。”肖离道。
“是吗？”这个单晚倒是一无所知，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女生没有一个名字带弟的。
“我会骗你？不信你上网搜。”肖离打开自己手机的游览器，让单晚随便搜。
单晚摆了摆手，道： “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就不看了。”
又不是朝夕相处的人，管东管西干嘛。
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对方的名字千奇百怪，那也是别人的名字。自己又不是取名人，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呢。
“你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不问问？”肖离道。
“我看是你好奇吧。”单晚轻笑，发了条信息过去。
“对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啊？”单晚问道。
“顾念柔。”男生发来他的名字。
天啊，这名字还真女性化。
单晚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回道： “好的，给你备注啦！”
“所以，今天晚上，你要请夜芥子去你家吃饭啊。”肖离有些不开心道。
“又不是你做饭，多个人，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吗？至于怎么视死如归吗？
“他洁癖，事儿逼。”肖离毫无背后说人长短不对的意识， “夜世行好不容易不那么多事，他弟比他更甚，怕是难改。”
“夜世行的确以前很洁癖，不过现在好了。以前他出生入死，什么环境没待过。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舞台表演，黄沙漫天，环境恶劣。死掉的小动物尸体放久了很臭的。”单晚旁若无人换好衣服道。
“你们死了都不留尸体的吗？”肖离道。
“是啊，夜世行还是厉害，留下了骨头。可是，这样的重生是不能再有繁衍能力的。你最看重的子嗣，就是现在的夜世行缺少的。”这算是代价吧，单晚也不知道。
夜世行跟她坦白的时候，她并没有伤心难过。
毕竟，他们这样的情况如果要生儿育女，不知道儿女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现在这样，平平淡淡做人，就已经足够好了。
“我不看重，是他们看重。”肖离表明态度，与要子嗣的人划清界限。
“繁衍生息很正常啊，我又没有说你不是。”单晚不明白肖离这么激动干嘛。她又没说肖离半分不好。
“况且，你这样优越的基因，繁衍下去也挺好的。智商高，长得也好看。如果愿意为祖国做贡献，那就是一大美谈了。”单晚笑道。
“我好看？我还以为在你心中夜世行最好看。”肖离冷笑道。
“夜世行好看，和你好看，这两件事没有冲突吧。还有，我的审美是，漆星竹宇宙无敌最好看！”才不是夜世行呢。
“漆星竹会老的。”肖离不怀好意地坏笑道，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那又如何？他老了，我也喜欢他。”单晚弯腰穿上鞋子，眼神坚毅道， “他入轮回的话，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何必强求。”
“你倒是看得开，就看做不做得到吧。”肖离似笑非笑道。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漆雕乐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些同班同学要这样对待她。
她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你活着就是个错误。”聂爱是个短头发的姑娘，此时拿着一把小刀，眉眼带笑，似乎漆雕乐瑶是只待宰的羔羊。
“不要这样对我，饶了我吧。”漆雕乐瑶被周围其他几个女生按住，校服裙子被掀开，只好发出求饶的悲鸣。
“对付这种恶人，得以暴制暴。”单长生看完这一幕，义愤填膺道。
“呵呵。”脏兮兮的单晚受不了自己在满是灰尘的音乐室里滚了一圈的身体， “我受不了了，我去洗个澡。”
“肖离，我说得对不对？”看单晚没有回答，单长生只好找肖离来确认他的观点。
“别人打你，你不就是忍气吞声的那一个吗？”肖离回忆往昔道， “军桐打你，你可是一动不动，任其扁圆。”
“她有权有势，我打不过她。但在学校里，大家都是学生，又不是谁是谁主子。都是平等的，谁比谁高贵，为什么不反抗？”单长生道。
“你要求她以一敌十，和要求坏蛋不做坏事一样贻笑大方。”肖离拍了拍单长生的头道， “怎么，和夜含笑他们出去玩，没有见识什么大世面？”
“能见到什么世面，他们飞扬跋扈，别人只有对他们点头哈腰的份。”单长生翻了个白眼，吸吸鼻子道， “一点都不好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角色扮演，他们是老爷，别人是仆人呢。”
“你习惯做奴隶，当然受不了这些。你要是把自己放到主人身上，就习以为常了。”肖离笑道。
“我不想做主人，我情愿做白吃白喝的奴隶。”单长生拎起单晚的包道， “我去浴室等单晚了。你在这看戏吧，我不想看了！”
的确，没什么好看的。
正在拍的是欺负人的那波人，趾高气扬的不以为意的画面。
肖离看了一会儿，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