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妖兽
俯瞰着丧失斗志,闭目等死的张如风，夜羽眼底划过异芒，一时间难以相信脚下衣衫褴褛的家伙竟是曾经风流倜傥的内门师兄。
虽不知张如风遭遇了什么，但观其状态便知数千年来过得并不如意。
在洛安寺时夜羽最羡慕丰神俊朗的张如风，其英俊潇洒，家财万贯，更是寺中数一数二的天才，妥妥的人生赢家。
就在夜羽准备出手助张如风脱困时蓦然看到其居然在背后结印，熟悉印结令夜羽嘴角抽搐。
当初夜羽虽无法修行，可见识非比寻常，张如风结印方式让他想起中原大地流传甚广的无赖功法。
野兽首领看向张如风几人的瞳孔中尽是寒芒，就是这些混蛋让自己损失了大批手下。
若非改变策略采用群狼战术，估计真会被眼前人族杂碎逃走。
众野兽磨拳霍霍，准备一拥而上将张如风等人分而食之。
“嗷，嗷，嗷。”
嚎叫声回荡四周，众野兽纷纷后退，将张如风等人围在中央。
张如风表情古怪，如若这群畜生刚刚一拥而上，自己等人铁定玩完，野兽首领妄自尊大的行为倒是给了自己时间。
“卑微人族，做本王奴隶，我就放你们离开！”
不待张如风回应，性格暴躁的李四破口大骂，“一帮畜生，也不瞧瞧自己是啥德行，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脑袋秀逗了吧！”
周围野兽目露凶芒，却无实际行动。
李四见状彻底摆烂，反正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趁着还有时间，他要好好发挥被自己掩藏的天赋本能。
野兽首领原本目光淡漠，可当李四狂妄叫嚣半盏茶后其周身弥漫滔天杀机，恨不得立马将眼前狂徒生吞活剥。
张如风几人憋得脸色通红，李四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当初就因其嘴臭才会被域外海盗团联合追杀，若非张如风出面干预，李四早被投喂星空巨兽。
李四已经骂嗨了，反正在劫难逃，他可不想临终之前委屈自己。
毫无底线的怒骂声彻底激怒了野兽首领，其冰冷眼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撕碎这些杂碎，杀。”
话音刚落，围困张如风等人的野兽发疯般袭来。
就在野兽利爪即将穿透几人躯体时张如风单手一推，玄妙印结瞬间将众野兽笼罩。
血雾散去，李四几人痴痴望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瞳孔黯淡无光。
“红尘印！”
法印目露精芒，表情复杂。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大家站在修行界顶端，自然清楚红尘印代表着什么。
红尘印名扬尘世间还是数百年前的一场惨烈大战。
两大宗门爆发灭门大战，战后一方不甘失败，使用禁术红尘印毁天灭地。
此后天外天专门召开会议限制禁术使用，红尘印常年高居榜首。
那场灾难后红尘印修行功法在修行界神秘消失，正因如此，当骷髅海盗团成员得知张如风掌控红尘印后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相比他人复杂表情，李四痛快无比，恨不得仰天长啸。
灵力化刀，凝望着眼神迷离的狂暴野兽，杀机密布。
野兽就是野兽，无论掌控多强力量，终究摆脱不了原始本性。
灵力长刀即将刺穿野兽首领巨大脑袋时被张如风阻止了。
李四表情呆滞，死死紧握嗜血长刀，双眸通红盯着自家老大，他需要一个解释。
“四儿，可以了，中了红尘印，后半辈子算是彻底废了，听我的，松手，行吗？”
李四怒嚎一声，眼神中尽是不甘。
无人知晓他对野兽的恨意，可面对拯救自己的张如风，李四只能妥协。
“不错，明智做法。”
淡漠声音传入几人耳畔，顿时吓得张如风等人魂飞魄散，环顾四周，却无任何发现。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还不赶紧滚出来。”
就在几人快要奔溃时一道妖异身影从天而降。
……
齐腰血色长发，妖异脸庞刻着一对猩红眸子，若非其开口说话，无人会将其视为男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张如风脸色阴沉如水。
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可多年游走死亡边缘的经验告诉自己眼前酷似女人的家伙定然不好惹。
血发男子没有说话，扭头看向目光迷离的野兽首领。
“混蛋，你是聋了吗？没听到我大哥在跟你说话吗？”
张如风刚想阻止李四叫骂，惊恐看到其嘴巴突然裂开了。
“我脾气不是很好，稍稍给你点教训，如若下次还如此放肆，不介意送你下炼狱。”
血发男子笑容满面，其眼中的冰冷令众人汗毛炸立。
大伙儿都是顶尖修士，虽在永夜大陆只能发挥帝境修为，可血发男子是如何下手的众人根本没有看清楚。
“尊驾恕罪，我替兄弟向你道歉，还请原谅！”，张如风态度诚恳。
血发男子表情笑容，“你们人族都是这般虚伪吗？”
此言一出，张如风等人脸色难看，有心反驳对方，却不知如何开口。
“放心，我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虽然你们屠杀了我族无数生灵，但我明白修行界规矩，不会以大欺小的。”
诸强目露凶芒却又无法反驳对方，直到现在他们都看不清血发男子修为，更别提从其手中逃跑。
“不，不能放他们离开。”，野兽首领周身弥漫杀机。
“我做事不需要你同意吧！”
血发男子语气平和，野兽首领却浑身颤抖，惶恐不安。
“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别等我改变主意，到时候你们可真的就得交代在这里。”
张如风几人对视一眼，搀扶着受伤的兄弟转身离去。
“尊驾究竟是何人？”
张如风猛得回头，他需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沧澜，追逐自由的妖！”
“妖？”
张如风神情凝重，心底生出寒意，虽不知妖字代表着什么，但他有预感未来其定会再掀波澜。
……
“大哥，为何要放人族杂碎离开，只差一点点，等收集到足够多的精血，我们就可以拜见主上了！”，野兽首领语气中充满了愤懑。
沧澜没有回应野兽首领，死死盯着虚空，血色眸子中满是警惕。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吧！”
野兽首领表情困惑，不清楚沧澜究竟想做什么。
“咦？你跟其他妖兽不一样，有点本事啊！”
盯着突兀现身的玄袍道士，沧澜眼中闪过恐惧。
野兽首领在夜羽出现时已被无形力量击晕，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沧澜心生不解，自己盘桓清风山脉千载岁月，还从未见过如此飘逸之人。
单单就容貌而言自己可以跟玄袍道士相提并论，可要论气质自己差太多，双方宛如云泥之别。
“道...道士？”
“怎么，对道爷我有兴趣？”，夜羽似笑非笑盯着沧澜。
“道长切勿误会，沧澜并没有看不起道长的意思，只是有些想不通。”
夜羽随意坐在草地上，表情轻松。
沧澜丝毫不敢有大意，对方身上这股气息他只在主上身上感受过。
与其他妖兽不同，沧澜亲眼见过神秘主上，也知晓一些隐秘。
当听到夜羽将自己称为妖兽时沧澜心中已有决断。
别看自己修为诡异，可跟真正的妖相比什么也不是。
主上身上散发出的自然，弘大，浩渺气息是沧澜梦寐以求的，为了成为真正的妖，他愿意付出一切。
“道长莫不是见过妖？”，沧澜眼神复杂。
夜羽嘴角抽搐，随即摇了摇头，“猜错了，道爷我与妖之间却有关系，但我并不是。”
“难怪道长可以在清风山脉横行，沧澜见过道葬尊者！”
“你认识我？”，夜羽眼神微眯。
“沧澜不曾见过道尊，可主上有吩咐，只要是道尊想做的事情，我等不可阻拦。”
“有趣？你们如此尊重主上，不怕到时万劫不复？”，夜羽目露精光。
“道尊说笑了，主上没有胁迫我们，大伙儿都是主动接受传承的。”，沧澜目光坚定。
“就为了强大力量？”
沧澜微微摇头，“旁人想法我不知道，可我不是，想必道尊早已看出妖修弱点，我想要成为妖完全是...”
夜羽沉默不语，清风山脉野兽处境堪忧，数千年来虽有铁律保护，可依然无法摆脱命运束缚。
沧澜等人仇视人族也在情理之中，如若换个立场，有人敢猎杀自己亲朋好友，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换个问题，你们要得到多少精血才肯罢手？”
沧澜欲言又止，表情纠结。
“唉！行吧，道爷我明白了！”，夜羽起身准备离开。
“还请道尊留步！”
夜羽表情淡漠，自己虽同情野兽，但并不意味着其可以随意挑衅。
“道尊不要误会，沧澜只想请道尊指点一番！”，沧澜语气真诚。
夜羽心中好笑，对方打什么主意他非常清楚，看在其还算老实的份上他并不想揭穿对方。
沧澜不敢小瞧夜羽，一出手便是底牌杀招。
面对沧澜全力一击夜羽眼神平静，手掌向前随意挥出，牢不可破的空间瞬间塌陷。
沧澜口吐鲜血，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畏惧。
轻轻一击，他便意识到两人间巨大差距，即便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夜羽无法比拟。
原本他还对主上忠告有所怀疑，但夜羽用实力告诉自己主上警告是正确的。
“多谢道尊手下留情！”
“道爷我在永恒柱前等着你们主上，否则就去蓝海寻他”，夜羽身影缓缓消失在密林中。
黑色劲装女子从密林中走出，扶起瘫软在地的沧澜，表情愤怒，“老大，他真的这么强吗？”
沧澜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夜羽离开的方向目光晦暗不定。
……
侥幸逃过一劫的张如风等人累到在地上大口踹着粗气，即便已跑出去好远，依旧无法驱散心头恐惧。
被沧澜毁掉一张嘴的李四更是惶恐无比，此刻依旧沉浸在死亡阴影中。
法印将为数不多的丹药分给众人，随后来到张如风身侧。
“师兄，妖是什么？”
张如风满眼无奈，讲真的他根本不知道妖是什么，可他清楚沧澜的可怕。
如若对方向自己一行人出手，估计不消片刻功夫，所有人都得交代。
法印见状顿时了然，自己是骷髅海盗团智脑，掌控无数隐秘，可连他都不了解妖，更别提张如风了。
“师兄，沧澜修为你摸清楚了吗？”
张如风眼神微眯，他明白法印心中想法，自己是神境修士，即便将力量压制到帝境，也非常人所能比拟。
“应该是帝境，可其掌控的灵力很特别，非我能抗衡。”
法印表情严肃，他没想到事情严峻到这般程度。
修士等级森严，要想跨阶对抗非常困难。
数千年来拥有越阶作战能力的修士屈指可数，其早已成为传说，光耀史册。
其中原因除了修为境界差距，最重要因素是修士掌控灵力属性不同。
太上女帝开天后按灵力属性差异诞生出不同属性修行功法，其后渐渐演变出武者，灵修，术士，医修，修仙者等各种修行门派。
修士掌握灵力不同，对抗中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千差万别，正因如此越阶作战很难实现。
张如风这番说辞明确表明沧澜拥有越阶作战的实力。
更让法印担忧的是似沧澜这等存在清风山脉有许多，一旦脱离铁律束缚进军南洲，其造成的破坏不言而喻，想到某种可能，他不禁浑身冰冷。
张如风早已师弟法印想法，却束手无赖。
南洲格局变化由清风山脉而始，而清风山脉改变由妖兽开始，到时甚至可能影响到尘世间格局。
“师弟，无需多想，事已至此已无力改变，我们要做的是活着离开清风山脉，将妖兽现世的消息传遍尘世间，或许还能改变些什么。”
法印收起眼中恐惧，目光坚定，正如师兄所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师兄，你说沧澜为何放过我们？难道...”，法印眼底划过精光。
张如风眼神微眯，“也许他想放长线钓大鱼，利用我们找到其他人族修士，然后一网打尽。”
法印摇头苦笑，师兄这般正经的答案的确逗笑了自己。
他知师兄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却感到无比心安。
……
“二姐，不能盲目走下去了，否则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绿竹表情阴，虽已预料到此行艰难，可还是低估了清风山脉的诡异。
二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十多人，造成的损失让绿竹心疼无比，若非自己一意孤行，亲如手足的同伴根本不会遇险。
她想着大伙儿都是异族，跟野兽有着天然亲近感，只要不遇到清风山脉深处那几个老怪物，自己一行还是安全的。
不料刚进入清风山脉便遭到成群野兽袭击。
她也曾向野兽表明善意，却无任何效果，袭击依旧持续着。
接连损失数位长老后绿竹终于意识到清风山脉野兽根本不会放过自己一行，其要杀掉冒险闯入的所有生灵。
得知这一目的后绿竹一行担忧不已，要知万灵宗疏散弟子的据点有好几处位于清风山脉，其一旦被疯狂野兽发现，后果无法预料。
为此绿竹放下寻找小妹的心思，带着众长老极速朝据点赶去。
奈何清风山脉地形已改变，一行修士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逃亡期间虽得到了一些信息，却始终无法判断方位，迫于无奈之下众人只能跟着太阳走。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若听从大姐忠告，大家伙儿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绿竹神情懊恼。
千骨抱住颤抖的绿竹，脸上没有任何责怪之意，踏入修行界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同凡人世界相比修行界更加残忍，铁律守护凡人不被修士屠杀，可其从来不在乎修士间的厮杀。
如若有选择她不会踏足修行界，可既然自己已成为修行界一员，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二姐，你要坚强，如果你倒下了，大伙儿真的就没有希望了，想想大姐，想想那些被困的宗门修士，千万不能放弃。”
绿竹艰难点头，心底虽知千骨说得都对，可就是过不了心中的坎，这让她彷徨无助。
“二姐，我们还要去望都见离歌，如若让她得知你如今的表现，定会嘲讽你的。”
绿竹眼神猛得一滞，自己不能倒下，她要去望都，要亲眼瞧瞧繁华如梦的猎魔殿，绝对不能输给离歌。
诸强见绿竹提起了精神，内心松了口气。
大伙儿从不畏惧死亡，更不担心如影随形的野兽袭击，唯独害怕丧失斗志，碌碌无为。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她们这支小队必然土崩瓦解，被野兽吞没。
诸强需要绿竹找到那些疏散的弟子，即便是死，大伙儿也要待在一起。
“好了，继续前行，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些据点。”
……
白樱凝望着铜镜中传来的悲壮画面泪流满面，她想离开据点跟绿竹等共同对敌，无奈根本无法离开据点。
“姑姑，宗主什么时候苏醒，绿竹姐姐她们快撑不下去了！”
绝代美妇目光阴沉，她何尝不想跟绿竹一行并肩作战，可她也无法离开。
她跟白樱的心思一般无二，怀有相同目标，但还是无法答应白樱的请求。
一旦据点封印打开，生活在此处的数千灵怪很可能暴露，到时势必沦为野兽口粮。
“白樱，冷静点，我同你一样担忧绿竹一行的安危，可你瞧瞧眼下局面，不能轻易打开据点封印。”
“姑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可我就是不甘心，同出异族，这些家伙为何这般残忍？”
美妇表情困惑，她也想知道原因，可眼下能做的只有祈祷绿竹一行平安。
“白樱，你不是可以联系到道尊吗？问问他，让他想办法救救绿竹一行。”
白樱猛得一拍脑袋，立马通过曼陀罗留给自己的纸鸢联系夜羽。
当时她不清楚宗主留给自己纸鸢的用意，如今看来其在闭关前估计已经预测到了一切。
一遍遍呼唤，夜羽始终没有回应。
就在白樱快要绝望时突然传来夜羽那讨厌的声音。
“小妖怪，找道爷何事？”
白樱没有跟夜羽置气，快速将绿竹等的处境全盘托出，希望其看在曼陀罗的面子上帮助绿竹一行摆脱困境。
“道爷试试吧！但无法保证结果，毕竟道爷我也遇到了麻烦。”
白樱刚要询问夜羽境况，纸鸢身上的能量已然耗尽。
“情况如何，道尊愿意帮忙吗？”
白樱重重点头，心中暗暗祈祷绿竹一行平安归来。
……
躺在繁茂大树下，夜羽望着跑来跑去追逐金色蝴蝶的白鹿，眼含笑意。
金色蝴蝶挥舞翅膀想要暗算夜羽，不成想掉入陷阱的却是自己。
夜羽做法出乎预料，其直接封印金色蝴蝶力量，旋即将其抛给白鹿。
白鹿看金色蝴蝶不爽许久，如今终于找到机会惩治对方，为此使出十八般武艺，将过往...
九彩小鱼妖黎吐着泡泡，眼中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