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何德何能
邵钦看向楼妤，她身体轻颤，垂下头，无声的抽泣着。
不一会，大夫提着药箱走出来，来到两人面前，轻叹一口气，摇摇头。
楼妤宛如五雷轰顶，快步上前，揪住大夫的衣袖，不敢置信的问着，声音沙哑:“大……大夫，他…他怎么样了！？”
大夫吓得顿时失措，连忙想要扯回自己的衣袖，结果被她死死拽住，根本扯不动，皱紧眉头，“人死不了！只是刚开始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发炎，引发高烧，现在昏迷过去了。”
“老夫用针止住血，根源上扼住了伤情恶化的情况，但伤口比较深，醒过来后，少说也要休养半个月。”
“可能是你们之前给他用过药，情况不算太严重，等人醒就喝下药，出身汗，再替他擦掉，烧一退，估计也缓过来了。”
听此，楼妤如释重负，慢慢松开他的衣袖。
邵钦则是急红了眼，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愤然道:“混蛋！那你刚刚还摇头叹气的！我……我还以为……”
大夫瞧那攥紧的拳头，一时怯了，咽几下唾沫，“我……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人伤得重，要修养半个月，只是觉着……”
“嗯……？”邵钦沉了尾音，他瞬间闭嘴。
楼妤回过神，提裙跨步走进去，坐到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握住他的手，满眼心疼。
邵钦丢给大夫几两银子，又往里瞄一眼，轻叹口气，心中的大石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直静守在床前，许是昨晚的折腾，现在只觉着困意袭来，俯身趴下，脸靠近喻璟的手，慢慢阖上眼。
外头的雨终是停了，雨滴顺着屋檐，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响，还时不时吹着寒风，迎门吹进，一旁的火炉噼里啪啦的燃着炭，两道轻浅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小娥端着药走来，瞧此情景，连忙放轻步子退出去。
寒风阵阵，里头的炭火已燃尽，寒意侵入体，躺在床侧的楼妤眉间紧蹙，往里缩动身子。
这番举动不小心扰醒昏睡的喻璟，慢慢睁开眼，手上忽然感知到什么，松手握了握。
楼妤猛然惊醒，坐起身，对上那双睡眼惺忪的含情眼。
登时，鼻尖一酸，抬手摸了摸他的额，还是滚烫的，又瞧一眼外头。
已是晌午，得吃些东西才能服药，想此开口轻声问道:“醒了，饿不饿？”
喻璟扶上额，缓缓神。
是自己烧糊涂了吗？怎么看见她了……
见人不说话，楼妤慌忙的俯身，捧着那张脸，双额相贴，退开时担心的盯着他。
“很难受吗？我去膳房端些粥来，先垫垫肚子，小娥的药应该煎好了。”
片刻间，女子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熟悉的馨香萦绕着鼻尖，手是有温度的……
喻璟握住她抽离的手，发痒的喉扯出话，声音极其的沙哑，“阿妤……”
楼妤倏然愣住，侧回时，眸子不由得氤氲起水雾，倾下身子，那只大手覆上脸。
“我在。”
短短的两字，霎时红了眼，指腹摩挲在她的脸上，直勾勾的看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目光停留在他干涩的薄唇上，抬眸问道:“你渴不渴？”
喻璟点点头，楼妤连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坐到床头，小心翼翼的扶起，喂下水后，又轻轻的放下。
“你在这等会，我去给你打一碗粥来，半个时辰后，还要服药。”
“嗯。”
片刻后，端来粥，身后跟着邵钦和小娥。
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长叹一口气，眉间一舒，“醒了便好，你小子吓死我了。”
邵钦说完，又将人扶起，拿起枕头给他垫着。
“我说过，死不了。”喻璟扯出笑，不忘戏谑道。
“你快别说死这个词了，晦气！”
瞥过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还有，下次别傻傻的给我挡箭，害得我又欠你一条命……”
喻璟笑而不语。
楼妤拿起碗，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面前。
片刻愣神，张嘴吃下。
小娥欣慰的看着两人，重逢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幸好幸好……
瞥向身旁的邵钦，莫名的碍眼，于是眼神示意几下，开口道:“邵公子，那个煎的药估计凉了，你去再热热呗。”
“啊？那药不是你看……”
话还没说完，小娥已没了耐心，直接将人连拖带拽的带走。
“邵公子，药凉了就不好了。”皮笑肉不笑的低声道。
走出房间，就剩下两人。
舀粥，吹凉，递到嘴边，重复着动作默不作声的。
喻璟瞧此，眉眼低垂，满是歉意的说道:“阿妤，对不起……”
楼妤片刻顿住手，把最后一口塞进他嘴里，放下碗，又拿出帕子仔细的擦着，垂眸仍旧不语。
他心头一紧，握住那只手，“你若是真的生气，要打要骂都行，只是……能不能不要这般不作声。”
楼妤忽然抬眼，眼圈直泛红，噙着泪，声音沙哑轻颤，“喻璟，我都知道了……”
他蓦地怔住。
楼妤反握住他的手，一滴清泪滚落，“你怎么这么傻？”
话落，哽塞堵住喉，缓了好几口气，又哑着哽咽的声音，“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要替我去做那些事……”
喻璟回过神，也红着眼，“因为关乎你，不想再看你受到伤害……”
此话好似巨石，狠狠的落在她的心湖，激起骇浪，惊起又沉落，蔓延时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潋滟，久久难平复。
“喻璟，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不顾生死，赴汤蹈火。”
“你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替我做这些危险的事，而我却还在责怪，怀疑你……”她悔恨着，垂下头。
泪水不断滴落在喻璟的手臂，是那样的滚烫。
他双手捧起楼妤的脸，忍痛倾身靠近，盯着那双哭红的眼，喉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低沉，语气真挚，“因为你是楼妤，是我喻璟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又怎舍得离开你，看着你受委屈和伤害。”
“当初在你最需要陪伴之时，我不告而别，你怨我，责怪我，都是应该的……”
她听此连连摇头，越发的愧疚自责，“不是的！邵钦都告诉我了，你没有不告而别，没有丢下我……”
泪水霎时如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滚落。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不信任，我……我……”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喻璟心疼的替她擦去泪，“你没错，我也没有，既已过去，那便不提了。”
想到什么，嘴角扬起笑，转移话题，“只是……那顿饭，能不能再做一次？”
楼妤止住泪，连忙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