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勇敢的女孩
当应桦回到警局以后，拿起了方刚的资料，一看，吓了一跳，方刚的母亲和女儿方小燕，竟然住在富华小区。
戚娟娟也住在富华小区，他们之间有联系吗？
应桦不能确定，这中间似乎有什么联系，又好像没有。
应桦脑中飞快思索着，老刀已经赶往富华小区了。
方刚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了贪图一时的痛快，自己的后半生很可能毁了。
他现在真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子来几下，欺辱了孙敏儿，他不但要受到良心的谴责，还将受到法律的制裁。一想起女儿小燕，他心里顿时乱糟糟的。
在女儿心中，他一直是个英雄。
有一次，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她在班上只要一说到自己的父亲就是满脸的骄傲。说她的父亲是人民解放军，是真正的戍边英雄。
是的，方刚曾经戍边数年，虽然没有放过一枪，但他曾经牢牢守卫在祖国的边疆上，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而今天，他却沦为了可耻的罪犯。
方刚推开门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爸，你回来了？”女儿方小燕飞快扑了过去，如同一只乳燕投林，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哎，好闺女。”方刚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
“爸，你自己搞饭吧，我要做作业了。”女儿乖巧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方刚哪有心思搞饭，往常，只要他一回来，就会给女儿做好吃的，可是，今天，他恐怕没机会了。
想到这儿，他走进房间，将女儿从书桌旁边拉了过来。
“燕燕，爸爸要出趟远门，这是一张银行卡，你交给奶奶，爸爸要过几年才能回来。”
“爸爸，你要去哪儿？”女儿的小脸一下揪了起来。
“我要出一趟差，到国外去赚钱，好供我们家燕子上大学呀！”方刚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哪知，女儿狐疑地看了方刚一眼，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吓了他一跳。
“爸爸，你是不是犯了错误，要跑路了？”女儿认真的表情把方刚的心脏吓得咚地一声响。
“傻丫头，你瞎说什么，爸爸怎么会犯错误呢？”
“电视上都那么演的，大人犯了错误都说自己要出远门，要么被警察抓了，要么就死在外面不回来了。我看斗音上很多警察也这么说的。”
我去……方刚差点没骂娘，可此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燕子，别瞎想，爸爸没犯错。”方刚抱了抱女儿。
哪知女儿一把将他推开了，突然说了一句：“爸爸，犯了错就要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老师说的。如果你犯了错误就跑的话，那就是逃避，逃兵可不是我的英雄爸爸哟！”
女儿的话让方刚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爸爸不是逃兵。”方小燕的一句话差点让方刚破防。
“放心吧，爸爸不会当逃兵的。”方刚简直不敢看女儿那纯净的眼睛。
“你看着我！”女儿突然用小手扳过方刚的脸。
方刚的眼睛下意识朝旁边避开。
“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奶奶说过，你只要一撒谎，就不敢看人家的眼睛。奶奶还说，让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不能让你犯错误。你说，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方刚也没想到，女儿会如此执拗，又如此聪明。
“燕子，爸爸……”
“撒谎可不是好爸爸，撒谎就不是我的英雄！”
妻子王梅是在生女儿难产时死的，所以，方刚一直没有再娶。妻子死的时候，方刚还在部队上守疆，所以，他内心一直觉得愧对母女俩。复员以后，就把乡下的母亲和女儿都接到了城里，还用复员的钱买了个两居室的小房子。
女儿的话像刀扎在他的心上，妻子死后，女儿和母亲就是他的全部，他不想让女儿知道他是个罪犯。
“燕子，乖，爸爸过几年就回来了。”方刚放下女儿，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突然，方小燕一把抱住了方刚的腿，拼命喊了一句：“爸爸，你别走！燕儿害怕！”很显然，方小燕知道父亲很有可能出事了。八岁的女孩，不大不小。
方刚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燕子乖，爸爸很快会回来的，爸爸会按月给你们寄生活费的，不用太担心。”
“爸爸，妈妈说，如果你犯错了，就不要逃避。”方小燕固执地重复着母亲的话。她心里非常清楚，天底下那些逃跑的罪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方刚放下女儿，再次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刚一惊，赶紧躲进了屋里，一把将女儿嘴巴捂住。
女儿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嘘！”方刚身子贴着墙根，眼睛透过猫眼死死盯着外面，不一会儿，五六个干警上来了。为首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枪。
他认识，那是刑警队的老刀。
完了，自己走不了了。
突然，他感觉到手里有些湿漉漉的，一转头，就看见女儿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他心疼地赶紧将手松开。
“对不起，燕燕，对不起，燕燕，爸爸不好，爸爸不好！”方刚赶紧道歉。
哪知，小女孩用力地擦了一把泪水，看着方刚。
方刚被小女孩看得有些发毛，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笃笃笃……
方刚赶紧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
哪知方小燕拼命挣扎，吓得方刚赶紧又去捂她的嘴。方小燕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爸爸！”
女儿的叫声让方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见没有人开门，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笃……
方刚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爸爸，外面是警察吗？”方小燕忽然问了一句。
方刚一愣，缓缓点了点头。继而，羞愧地低下了头。
“爸爸，妈妈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犯错，你犯了错误不是你的错，是燕燕的错，我们承认自己的错误好不好？”女儿眼巴巴望着他，这一刻，方刚心乱如麻。
“爸爸，他们是来抓你的对吗？”
方刚再次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女儿竟然懂得这么多。
“他们会杀你吗？”方小燕又问了一句。
方刚犹豫着摇了摇头，他犯的事应该罪不致死。
“爸爸，今天，我抄了小明的作业，可是我向老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你也勇敢一点，好不好，你可是我的英雄爸爸呢！”
女儿的话让方刚内心发苦，既惭愧又羞愧。
“妈妈在天堂看着我们呢，她不希望我们出事，我不怕人家说我有一个犯了错误的爸爸，我怕他们说，我有一个当逃兵的爸爸。”
方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出来。
就算他逃到国外又怎么样，恐怕，女儿和母亲也要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与其那样，不如主动坦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想到这儿，他用力地抱紧了女儿，鼻子吸了一下，轻声开口：“爸爸听你的！”
说完，他迟疑着，缓缓拧动门锁，轻轻拉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