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他的选择

“叮~”

“嘭~”

电梯门和步梯门同时打开，两个声音交错在一起。

肖之安顾不上累，打开楼梯间的门就冲出去，看到林一沫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他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是赶上了，没有错过。

林一沫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原本还在往下滴的豆大的眼泪戛然而止，看着肖之安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林一沫的心里百般滋味，她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因为突然的极限运动，肖之安的嘴唇有点发白，他双膝微微屈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努力平稳气息。

这么多楼层，他得跑多快才赶上了电梯，而且自己还比他先走，林一沫太震惊了，一时语塞：“你……”

“一一……你……听我解释……”肖之安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太喘说话还很不顺畅。

林一沫皱着眉头，看了眼旁边关着的步梯门，再看看眼前的肖之安，刚才因为在酒吧里面，灯光太过昏暗，又因为自己还在生气，她根本没仔细看他的脸，直到现在她才算看清了。

他最近是睡眠不好吗？眼下的黑眼圈那般重，记得之前他是没有黑眼圈的，他的嘴唇还有轻微的蜕皮，现在也不是冬天，怎么会这般干，一定没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吧，她终于真正理解了钟世绮的那句“跟死人一样”了。

看着他此刻憔悴的样子，林一沫心里有些担心，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做得太过绝情，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不为别的，就为他为了挽留自己而做出的这份努力，她说道：“你先歇会吧。”

看着林一沫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肖之安点点头，喘着大气说，声音轻飘飘的，说：“好。”

路对面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林一沫说道：“我去给你买瓶水，你等下。”

肖之安摇摇头，他哪里敢让她从自己眼前离开。

林一沫无奈，她大概也猜到他拒绝的原因，说：“不然一起过去？”

肖之安用干哑的声音说道：“好。”

夜阑人静，整座城市只剩下通明的灯火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慢慢走着。

肖之安总算不再那么喘了，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向她道歉：“一一，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反思过了，是我的错。”

林一沫没有接话，静静地走着。

看她不说话，肖之安想要向她解释，说：“那天晚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来得急跟你说，对不起。”

林一沫还是不说话，肖之安拉住她，停下来，说道：“一一，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那天是个意外，因为她寻短见……”

也不知他那句话触到林一沫的点，她拳头紧握，努力克制自己突然变得有点激动的情绪，她打断他的话：“寻短见是个意外，那如果她又想不开呢？又有多少个意外？够了，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没办法看着你跟她纠缠不清。”

这样的话虽然听着很自私，但林一沫不是圣人，她就是做不到看着男朋友的前女友总在他身边绕着，这就是她心里的真实感受，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再次发生的可能性太大了，她不想自己的生活总是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心情总是被本可以避免的事情而左右，这让她感到很烦躁，她只想要以前那种简单快乐的日子，如果肖之安做不到给她那样的生活，那即使再不舍，她也会逼着自己放弃。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一定会处理好跟她的关系的。”肖之安请求到。

“时间？我给了啊，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不够你处理吗？如果这么长时间你还处理不好，那只能是你不想处理。肖之安，如果你没办法放下赵涵儿，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我也会疼，自从她出现，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不顾我的感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这样有意思吗？时间是吗？我给你，我不止可以给你时间，我还能给你自由，绝对的自由，肖之安，你解脱了。”林一沫牵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带情绪的笑，好像这样才能让人相信自己真的释怀了一样。

肖之安原本想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除了工作就是去找她，根本没心思去搭理赵涵儿，更别说处理跟她的关系了，可是又觉得这不该成为自己的借口，没有处理好跟赵涵儿的关系，那就是自己的错，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道歉，还有挽留。

“一一，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要我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可是赵涵儿也不能没有你啊。”

“那是她的事，跟我无关。一一，你舍得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吗？真的不要我了吗？”肖之安的声音哽咽，他紧紧抓住林一沫的手，多害怕她会给他肯定的回答，可他还是心存侥幸，问出了让他内心忐忑的问题。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这段感情不再纯粹了，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了，而且，我很自私，只要是我的，我都不喜欢分享。”林一沫用另一只手将他抓着自己的手抹掉，只要生气了，她就不想跟他有肢体接触，因为她怕自己会没有骨气地原谅他，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抱住他。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你相信我，我一定跟赵涵儿把话说清楚。”

“你能说得清楚吗？如果她纠缠不清，你能对她狠得下心吗？能无视你们之前那么多年的感情吗？”林一沫质问着他，如此咄咄逼人，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已经埋藏在林一沫心里很久，当初赵涵儿第一次约她见面的时候，就说过这样的话。

“啊……你放开我……”

一道惨烈的尖叫声打破了城市夜晚的宁静，也打断了肖之安和林一沫两人的对话。

才走到便利店门口的他们都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肖之安条件反射地将林一沫拉到自己怀里，两人纷纷投去目光，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是赵涵儿被一个男的抓着头发拽着往前走，赵涵儿一看到站在路对面的肖之安和林一沫，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绳一样，立马向他们求救，准确地说，是向肖之安求救，她歇斯底里，尽自己最大能力喊出最大的声音：“之安，救我。”

男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肖之安和林一沫后，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

肖之安看向林一沫，林一沫也刚好在看他，好像是命运为了要考验他而故意设的局一样，一切如此凑巧，她在等待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