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妈和合作社

感受着腰上传来的推力，袁旭干涩的开口说道：“妈，你咋来了？”

说完就后悔，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连忙跟上又说道：“妈，你啥时候来的？”

袁旭妈妈却并没有计较自己儿子话语里面的不妥当，她也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妥当来。

走上前来拍了拍自己儿子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柔声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回家看看我，我等不着你，就只能来看你了，袁伟说你们开了个超市，人太多了我也进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了。”

听着年轻了的妈妈的话，袁旭的眼泪无来由的涌了出来：“你咋不进去等呢，等多久了？”

“你这孩子，我又没说你啥，咋还哭了？大小子了咋能一弄就掉眼泪呢？”袁旭妈妈一边手忙脚乱的拿衣袖给儿子擦眼泪，一边絮絮叨叨说道。

一边的袁传孝听着母子俩在那里互相说着你瘦了他黑了的话，掏出烟来，刚叼到嘴上，被袁旭妈妈瞪了一眼，讪讪的又插回烟盒放回了口袋，试探着说道：“天都黑了，要不，回家再说？”

“回哪个家？”王玉娟面对袁传孝，不复刚才的和颜悦色，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是回琴岛的家么，天都黑了，回老家也不安全。”袁传孝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儿子，不成想劲用大了，踢到了儿子腿弯处，差点把袁旭给踢跪下了。

袁旭往前迈了一步，侧身让开老妈，胳膊熟练无比的挽住了老妈的胳膊，略带羞耻的摇了摇说道：“我爸这话说的没错，天都黑了，咱今天就住琴岛吧，明天我再送您回家！”

“明天你还得上学……”袁传孝看不得眼前母慈子孝的场面，话才说了一半，另一半就被袁旭妈妈的眼刀给堵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袁旭看了看跟自己坐一起的妈妈，自己回来已经几个月了，一直忙着倒腾超市的准备工作，这还是第一次跟自己妈在这个时空相见。

王玉娟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转过头来问道：“咋一直看我呢？”

袁旭收起自己心底的愧疚，反问道：“妈，你咋也这长时间不来看我来？”

“那我不得把桃都卖完了才有空来看你来？”王玉娟笑了笑说道。

袁旭老家除了自留地责任田，还有五亩果园，基本上一半桃一半山楂，中间夹杂着种了几颗李子杏树之类。说点题外话，这杏树，自打种了，一连五六年过去，一个杏都没结，据说这两棵杏树是公的！也是涨知识了，居然还有公杏树！

粮食不值钱，再说交了公粮也剩不了多少富余的，还要留着自己吃，每年的经济收入大头就在桃和山楂上了，山楂比较小众，桃就是大头中的大头，时间再往前推五六年，那时候每年桃快熟的时候，都得到果园里看着以防被人偷了，看果园都是要带土枪的！袁旭亲眼见过偷桃的被土枪的铁沙子打的大腿屁股血肉模糊的样子，就是那么彪！

路程在母子俩说说笑笑中似乎也变短了不少，这小洋楼王玉娟以前也来过多次，一到家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倒水和面，起锅烧水，半个小时不到，一家人就已经坐到桌子上开始吃汤面了。

吃饭的过程泛善可陈，依然只有母子俩说话，老父亲拼命的想插嘴，运气好能说出几个字，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听见噗噗的吐气声……

第二天，天气依然晴朗如昨日，星期天，由于昨天没去上学，袁旭也不知道周末老师给留了什么作业，还好没有wx群这种惨无人道的东西，一身轻松的跟自己父母上路回老家。

袁旭的老家位于215省道旁，算得上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村子位于琴岛市范围的最南边，距离南边的阳照市区反倒比琴岛市区更近，历史上属于昌潍地区，后面才划归琴岛，算得上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犄角旮旯地界。

上辈子混的并不好，村子里左右邻居都起了大屋，起大屋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袁旭家的山墙给劈薄了，一下大雨就往屋里渗水；左右邻居还把自己的地基垫高，排水就直接排到了袁旭门前的园子里。农村里并没有和谐的四邻八舍关系，越穷关系越差，见不得别人好更乐见别人不好。

这辈子袁传孝早早的混了出来，在村子里第一个起了大屋，直接起了个二层小楼，地面更是垫高了之后拿水泥抹的滴流平，大门上的屋檐用了琉璃瓦做了瓦沿，包铁的大门上铜皮的包钉恨不得亮瞎人眼，两旁还骚包的放了两个石狮子，虽然不大，但是狮子头各自对着两边的邻居。

“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袁旭一下车就被自家大门给晃了一下，对自己老爸低声说道。

“这算啥？”袁传孝拿钥匙锁了车，撇了撇嘴说道，“庄里就是这样，你越横，他们就越老实！”

袁旭看了看门前的路，又问了一句：“咱门前这路，你咋不给修下？弄个油漆路或者是水泥路，这还是土路呢！”

袁传孝连看都没回头看，愤愤说道：“就冲他们上辈子挤巴咱家那堆烂事，我没把路挖断都算对得起他们八辈祖宗！”

好吧，这种算是上辈子传下来的恩怨，袁旭自觉自己并没有立场要求自己老爸宽恕谁。

“小波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袁旭抬头，门口站着的，是自己精神矍铄的爷爷奶奶，上辈子爷爷在袁旭二十九岁的时候中风，不久就辞别人世；奶奶身体倒是一直硬朗，只是到袁旭来这里之前神志有些不清楚，经常到处乱跑，最远的时候自己跑到三十里外的洼里镇的集上，幸好村里有人去赶集见到了给袁传孝说了，在家都快急疯了的袁传孝夫妻俩赶紧开着三轮车去“抓”回家。

袁旭感觉自己的泪腺好像比以前要发达了，他擦了擦眼泪，上去给了爷爷奶奶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爷爷奶奶，见到你们真好！”

爷爷奶奶有些不习惯自家大孙子的热情，嫌弃的推开说道：“你这普通话说的还真是好，恁爷爷嫲嫲都知不道咋跟你说话了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左邻右舍的大门也都开了，袁传孝敷衍的对着左右说了几句，就挥挥手赶着一家子人回家了。

“爸，我这段日子也没见你往小洋楼里领啥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跟我妈？”袁旭坐在炕上，一边剥着炒花生一边小声问老爸道。

“你这死孩子，瞎说啥呢？”袁传孝心虚的挥手对着儿子晃晃，四下里看了看说道，“我跟你妈，不是因为别的女人！”

“那我看我爷我奶跟我妈一起还挺开心的，问题还是在你这里呗。”袁旭吃了个花生，自家的琴岛大花生，吃着过瘾！

“那我现在整天接触的都是啥人物，我让你妈好好打扮打扮，学学人家喝喝茶遛遛狗，你妈学不会，也不愿意学么！”

袁旭的妈妈王玉娟，年轻的时候也是四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当时就看上了袁传孝，因为这后生学历高（高小），看上去跟其他的土里刨食的不一样，这辈子袁传孝回来的早，没让袁旭老妈吃多少苦，但是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让她去学这些，她也学不会也不想学。

见识过几次袁传孝的应酬，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所谓的交际是个什么样子之后，王玉娟就回了老家，没有想太多，就这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种地养鸡养猪赡养老人，从来没有觉得夫妻两人长期分隔两地会有什么不妥，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就照顾好家里和老人就是了。

袁旭倒并不是觉得谁对谁错，强行让一个人改变去适应另外一个人本来就是一种不公平，何况两边一个是自己老爸一个是自己老妈，委屈谁都不得劲。

这时候，王玉娟从菜园里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看着老妈胳膊上挎着的菜篮子，袁旭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中午饭后，袁旭叫着老爸老妈一起坐在大门过道里消食，就着习习的过堂风，袁旭咳嗽了一下说道：“爸，妈，我有个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有p就放！”袁传孝看不得儿子拽文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素质，素质！”袁旭作怪的甩了甩手，笑了一下，“爸，你看啊，咱家现在做这个超市生意，生鲜水果这个，是不是可以让我妈组织着咱庄里的人弄一下？”

“啥？超市跟庄里有啥关系？”袁传孝脑子没转过弯来，看了眼自己媳妇，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转回来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让庄里人种，咱来收！”袁旭抓了抓头，“先收现成的，再让庄里人弄大棚，让他们种咱们收，最终咱们成立个合作社，订单生产！”

袁传孝毕竟接受过上辈子网络时代的余波影响，理解了儿子的想法，王玉娟就茫然了，听天书一般，什么合作社订单的，自己的儿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是才刚上中学么？难不成现在城里的中学老师都这么厉害了？

“我凭啥要给庄里人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