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济州大旱
擎渊听他二人之言,一时难以相信,总督巡抚已是地方官的顶点了,封疆大吏说的就是这等官员,济州下辖之县乡就有数十之数,百姓之数加起来达数十万之众,若真如他们所说总督巡抚全然不顾,这些灾民的数量将难以预计。
“如今齐鲁总督,济州巡抚都是谁?”擎渊此前心思都放在南方了,对于济州的情况并不上心,现在这时连总督是谁都忘记了。
“启禀殿下,现任总督为任完山,巡抚孔升荣,他二人都是经年老臣了,那孔升荣出生衍圣公孔家嫡支,而任完山为三朝元老,听闻都不是无能之辈,且具在齐鲁做了几十年的官,若非是鬼上身,如何也不该做出这等蠢事。”
这就是孙之绛,不愧是能做到天下御史之首的人,一张嘴丝毫不给人留活路,已然给任孔二人定下非蠢即坏的基调。
衍圣公孔氏?任完山?擎渊迅速在脑中回忆关于此二人的各种信息。孔家虽是圣人之后但这几代并无出众子弟,这位孔巡府也是名声不显,想来若非在孔氏老家齐鲁之地怕也坐不上巡抚的位置,而任完山擎渊倒是有些个印象的,这位任大人在国子监干过许多年,她幼时这位任大人还给她和几位皇子讲过课,她犹记得那时任大人对李择渊一直赞不绝口,对她则永远是那一句:“公主殿下学生这样也是极好的了。”除这之外便再无其他多余的话了,可见其敷衍。
“既如此,二位便随本宫去会一会这任孔二人吧。”纵是眼见却也不一定为实,擎渊并不是那种听人哭一通便全信了的人,真相如何必要见见济州府城内的情况,听听孔任二人所言再做定论。
总督府中任完山迎来了慌张匆忙的孔升荣。
孔成龙此时犹如乐观上的蚂蚁,一边拿帕子抹汗一边说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二公主殿下途经济州如今眼看就要往济州主城而来,如今城外还围着那么些灾民迟迟不肯离去,咱这城门还能继续关下去吗?若是不关着怕这些个刁民又都闯进城来恐要生乱呀……”
任完山却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慢悠悠地喝着茶说:“这有什么可急的,公主殿下途经济州要来便来,公主殿下要进来,这城门自然得开呀,但也就开那么一会儿罢了,等公主一行人进了城再关上便好了,那么一会儿工夫叫衙役巡兵们将人暂时赶走便是。”
孔升荣苦着一张脸说:“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些日子城门口围着的灾民,这是越聚越多呀,如今已有上千之数,如何能轻易赶走,咱们的人也也有限啊。”
任完山斜睨他一眼,心想这真是个笨的:“这不能硬来,便只能智取了,待那日你早早放出话来,说要在另一个城门口施粥也好,放粮也罢,他们听这消息还能不去吗?”
孙升龙听他这主意顿时烦忧去了一半,忙拍马屁道:“还是大人远见卓识哈哈哈~”又说:“咱这城中是不是也要早做一番布置,还有途经的那个几个县可要去打点一番?”若公主知道他们有刻意隐瞒灾情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徒生事端……
任完山很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公主到底是女眷,如何会掺和进这些外头的事来,二公主也就刚刚大婚还未及落冠之年,届时让夫人们去给公主请个安便也罢了,你家倒还有两个同龄的女孩,倒是可以让她们去给公主殿下作陪,也能为公主解解闷。”就如以前在上书房教书时一样,任总督此时依旧对擎渊这位公主极为敷衍。
擎渊一行人于次日到达济州城下,到城门口时擎渊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的样子,只是相比起其他州府济州城门口进出的人员似乎格外的稀少,并不见所谓灾民围城之象。若非擎渊一路上早派斥候打探,她估计都要被蒙蔽了,怀疑孙范二人是否夸大其词。但擎渊派出的数十个斥候已经在此之前给她带来了一个个的坏消息,她如今看到这平静无波的景象只觉心头火起,这济州巡抚、齐鲁总督当真是在粉饰太平,掩盖灾情。
可是为什么呢?擎渊不理解此二人的这种行为,瞒下这灾情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不成吗?
一旁的孙老御史为她解惑:“殿下,任文山于济州总督任上即将做满五年,今年便是任满之年,若能平安过了今年,待他任满归京,以他资历内阁之位或可期也。”这两日孙之绛跟在公主身边,见公主行事具有章法,真心在为济州百姓担忧,对她的印象极好,深觉自己找对了人,对年轻的公主更是起了教导之心,见她有不解忙为她指点迷津。
擎渊并不理解这种思路:“难不成这是能瞒得过吗?济州百姓、大小官吏无数难不成全部都能被他堵了嘴,况且这样的旱灾拖的时间越久,不是影响越坏吗?”
“如何瞒不住,总督府要是不想叫消息传出去,我等就难将消息传出去,纵是话传到了京里,若是他事先打点得到,下头官吏的话便传不到金銮殿中。就如今日,若非正遇上殿下您,这济州并无藩王驻扎,这任完山便是齐鲁的‘土皇帝’,更有孔家更是在齐鲁扎根千百年,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何人敢同他们作对,也就是这回巧了,想来他本是以为不过小灾,拖到下雨便无事了,却不想老天不开眼,此灾拖无可拖,才造成了今日景象。”
“真真蠢货!这时节干旱就是月余也会对春耕产生深重影响,何况大半年,春耕误,秋收难,济州为产粮重地,收成产量有差,如何能瞒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他还能活生生的憋出粮食不成,天灾本就避无可避,本也怪不到他头上,若他救灾得到,归京亦是荣归,若他是为升官,这岂不是更名正言顺吗?蠢货!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