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明
清明节，大淮国举国放假七日，清明与寒食节同过。
驴车来到了郊外，这里桃杏满野，椎鼓踏歌，分外热闹。
举目望去，踏青者众，既有浪子相扑，斗鸡放鹰，又有和尚讲经，先生说书，文人奏乐。
慕之渊停好驴车，手拿风筝同黍汐、小豆子一同放风筝。
不同于北方的纸鸢，今天的风筝用竹子做了哨口，风一吹会响。
黍汐让小豆子提前用毛笔在风筝上，写上疾病、灾害的字眼，等风筝放得高时，再用剪刀把风筝剪断，寓意放掉身上的晦气。
小豆子想多放一会儿风筝，闹着黍汐迟些再剪他的风筝。
“你和慕哥哥一起玩风筝，我和兰儿姐姐一起去送吃食。”
陈氏带着女儿阿蕉在草地上踏青，阿蕉玩着风车正欢快。
今日需要送的吃食，是几个熟客提前一天预定的，主要是烤馕饼和寒食节的糕饼。
糕饼主要是枣饼、乳饼和青团。
阿黍做的「青团」，她按照慕之渊给的《古今食谱拾遗》菜谱，沿袭古法，又加以改良。
青团食材取艾叶、橘叶、糯米粉、粘米粉，混合白糖、水、蜂蜜制作，内馅除了其他果子铺都在卖的豆沙馅，她又增加咸蛋黄内陷，她曾在现代吃过，深得食客们的喜爱。
先找到的预约食客是苏学究，他正在听着先生说书，楼兰儿将用橘叶包好的的几个青团递给苏学究，学究打开与好友芈元同食配茶。
苏学究平素也爱钻研美食，尝了口青团，赞叹道：“甚妙！清香霭然，食之如处烟波浩渺之洞庭！哈哈……黍丫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苏学究喜欢，我改日多做些让子安带些予你。”
接着送了几位太太小姐后，还剩常客纳兰珏的未送。
按照纳兰珏预定时所说，他在听雨亭边的桃花树下喝茶踏青。
楼兰儿将两份青团与一份枣饼递给纳兰珏。纳兰珏抬眼看了看楼兰儿，拿起一颗青团，对黍汐说：“阿黍姑娘，这青团你是怎么做的？”
并未直接回答，黍汐替纳兰珏倒了茶：“只是家常做法，今日一早赶制，大家也是吃个新鲜，公子不必深究。”
楼兰儿在边上偷偷笑出了声。
纳兰珏睥睨道：“这很好笑吗？”
楼兰儿爽言爽语道：“纳兰公子，如果什么吃食的做法都告诉了你，那我家掌柜以后如何开店呢？”
“我只是喜欢研究美食，喜欢自己做而已。”纳兰珏眉心微蹙，似有不悦。
“吃食已送完，纳兰公子告辞。”
黍汐正准备离开，纳兰珏拿出一个杯子，倒了茶递给黍汐：“黍汐姑娘，今日桃花开得正盛，不如在此与我一同品茶，探讨一下你的美食。”
黍汐接过他的茶，喝完后并未逗留。
“今日清明，我还有事，纳兰公子喜欢我家的美食，记得多来关照一下流香小食，不胜感激。”
提着空空的食盒，二人原路返回，只是刚刚在桃树下与纳兰公子喝了一杯茶，路上就听到了一些小姐贵女们的讥讽。
“呀，她就是个厨子，纳兰公子怎么让她陪同喝茶，要也是姐姐去。”
“她以前还是路边卖烤红薯的呢，纳兰公子就是买了他家的豆浆杯，那杯子我也有一个。”
“你看她的穿着，就是个乡野村姑，出门也不施粉黛，还有那鞋上都是泥巴，一点都不淑女！”
……
本来只是想借纳兰珏在小姐太太中的人气，拉一波自己小食铺的点心销量，没想到只是喝了他一口茶，自己就被嘲笑了。
黍汐想了想，应该是那棵桃花树的原因，要是平时纳兰公子来食铺里买，就没人想歪了。
楼兰儿听着有些气不过，但是又不想和她们理论，于是想了个小点子，把这些贵女们给戏耍了一番。
“纳兰公子真是奇怪，非说一会儿要去河边放风筝，只是我们的风筝都已经放飞了，好可惜啊！”楼兰儿故意大声说道，让这些小姐们听了去。
几个小姐贵女们，赶紧拿着风筝，来到河边，放起风筝，想与纳兰公子来个邂逅。
楼兰儿双指夹着小石子，一个个朝河边小姐的腿上打去，这些贵女们弱柳扶风，完全不禁打，纷纷跌落于河边，狼狈不堪，丫鬟仆人们赶忙下河捞人。
“呵呵呵……”楼兰儿看这些碎嘴的小姐们都成了落汤鸡，笑得前俯后仰。
薛金兰站在河边，拧着弄湿的裙角，气不打一处，她看着远去的楼兰儿和刘黍汐，狠狠地瞪着她们。
她本是盐商之女，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种羞辱？今日听闻纳兰珏来梨花镇郊外踏青，她特地从开塘县赶来，没曾想纳兰公子性子清冷，不喜社交，自己还被野丫头骗跌到河边，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流香小食，我记住你们了，哼！”
黍汐回到小豆子身边，他还在与慕之渊放风筝，黍汐让他把风筝剪了放飞后，带他去说书先生边上听故事。
“阿黍，楼兰儿在店里做得如何，可有给你添乱？”慕之渊了解楼兰儿的性格，泼辣直爽，但不懂得变通，武功倒是不错，要是碰到个吃霸王餐或故意捣乱的，她一人就可搞定。
“多亏楼兰儿帮我做的烤炉呢，现在跑腿送餐也是她去，我都给她涨了月钱。”
刘氏带着阿蕉一同前往听说书，正巧碰到了村里的狗蛋背着烤红薯在吆喝售卖。
自从去年阿黍将红薯苗等蔬菜散卖给刘家村村民，现在几乎每家农户都种上了红薯。一些小儿就学着当初黍汐一样，卖起了烤红薯。
“陈婶，我刚从村里出来，看到你家田里的花生苗被猪拱了，快回去看看吧！”
“那可不得了，赶紧回去看看。”
一行人坐着慕之渊的驴车往刘家村赶去。
回到自家的地里，只见大黄正冲着一只小野猪“汪汪”直叫，野猪拱了半亩地的花生，现在又窜到了菜地要刨红薯吃。
这头野猪虽然不大，看起来还没有成年，但一对大獠牙看着战斗力爆表，极其凶狠，大黄也只是在边上呲着牙咆哮，不敢靠近。
众人只好回家拿着长柄扫帚与木耙子，一步一步地把野猪往山上赶。野猪貌似已吃饱，就钻到山上去了。
慕之渊帮着黍汐整理被野猪踩烂的田地，今天损失有些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