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登仙丸
黍汐提着两吊腊肉，敲响了嘉府的大门，一个小厮开门，认得她。
“你家王爷可在府上？”这是她首次来嘉王府找慕之渊。
“在，黍姑娘随我进来。”
黍汐在小厮的陪同下来到内厅等候，王管家上前招呼。
“阿黍姑娘，稀客！今日怎想到来王爷府上？”
“王管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王爷说。”黍汐嘴上说着王爷，内心依旧不习惯，她还是喜欢喊他慕大哥。
慕之渊来到内厅，又惊又喜，自从回梨花镇居住后，阿黍一次都未来过嘉府。
“黍汐，你今日如何有空，是村里有事吗？”
“慕大哥，我想到线索了！”黍汐一时急语。
她将腊肉递给王管家继续说道：“今天三花姐来我铺子里，托我把这两吊腊肉送你，她还和我说了她侄子手中的‘登仙’二字线索。”
“你都知道了？”
“嗯。慕大哥，莺哥儿和我说，他在瓦子卖果子时，曾有听人说这次的抓小儿人贩，目的很可能是用来采生。”
“衙门查过，没有叫登仙的铺子。”
“会不会有人打着修仙的名号在行巫术，拿小娃去试药或做药引子炼丹所用？”
“寺庙道观都已查过，均未查到。”
慕之渊眉头微紧，虽说他是个不管事的王爷，但由于常年辅助太子调查的习惯使然，还是会不自觉关注这个案子。
“会不会是因为风头紧藏了起来，慕大哥，你可以从购买者这头查起。”
“购买者？”慕之渊若有所思。
那张写有“登仙”二字的纸他查过，并无异常，寻常吃食店的果子也是用的同款纸。
“那印有登仙的纸张，就是平时茶坊酒楼供应的果子常用的纸，难道…是酥饼果子店？”慕之渊分析着。
“也许表面是卖饼果，暗地是卖丹药，而‘登仙’二字莫不求长生不老、延年益寿。他们做了丹药，必是要卖的，一旦认为风头过了，定会再售。”
“我明白了，阿黍，我得去趟北都。”
王管家立刻转身去牵马，内心不免感叹：“这个阿黍厨娘，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难怪王爷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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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渊连夜策马离开梨花镇，几日之后到了太子府，将黍汐与他共同分析的结果，悉数告知于太子。
“殿下，可让御史台放出假消息，就说人贩一案已经告破，让凶犯放松警惕。”
太子喝了口茶，面如静潭：“继续说。”
“然后再派人暗中监视各地果子铺、茶坊、酒楼，待凶犯放松警惕，必会售卖他的‘登仙’之食，经营有异常者，可再审查。”
太子听闻觉得可行，此案性质恶劣，又一度停滞，不防一试，遂让曹公公去请御史大夫和刑部尚书商讨。
曹公公刚离开，太子上前扶起慕之渊。
“五弟，我以为你只想种田，都忘了来看我！”
“殿下，我先告辞了。”慕之渊起身欲走。
“难得回来，同我吃个晚饭吧。”太子一把拉住慕之渊的手，“我今天让御厨做些家常菜。”
“宫中规矩繁多，不便久留，殿下稍后还有正事要谈。”说罢便独自离去了。
“也罢！”太子悻悻地看着慕之渊的背影。
多日之后，刑部传来消息，“登仙”一案的凶手已被抓获。
刑部在各地监视饼果点子铺时，发现北都南门一家糕饼果子铺的店家容貌异常，虽为七旬老者，却保持四旬容貌之妖相，名富芝温。
他声称他家果饼为仙露制作，故能让人返老还童。城中权贵争相购买，因前往购买多为高门府上之丫鬟小厮。经盘查，买药者会拿食盒来装果饼，食盒底部暗格放置丹药。
卖饼子是假，卖金丹仙丸才是真。
富芝温高价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童男女，以药喂食，再取髓血入药，用完即弃，手段残忍。
出事前卖城中贵妇之药名为“登仙丸”，谎称为仙露与雪蛤油制作，可保容颜永驻；卖城中达官权贵之药名为“紫金丹”，谎称为仙露与鹿茸制作，可保延年益寿。
刑部在其后院山洞处，找到尚在喂药的多名孩童与制药丹炉。
官家天子震怒，遂判富芝温于闹市处以凌迟之刑，令其九族之亲人观看，百姓亦围观，以儆效尤。
至此，百姓之中，无人再敢提登仙丸。
听闻小儿人贩一案幕后主使被抓，黍汐与陈氏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流香小食的夜宵档重新开张。
夏日昼长，戌时天未暗，暑热。
冰镇酸梅汤作为应季饮品，一直延续到了夜宵档。
“楼兰儿，你可喝过椰汁？”黍汐烤着素签与肉串询问着。
楼兰儿摇了摇头，她长于北肃，常年在北方生活，只是偶尔听旅人说过。
“那好像是长于南岛上的一种果子。”
“南岛离这可远？”
“南岛与我们岭南相对，从梨花镇到码头要走车马两个时辰。”
“码头？”
“在码头走货的船只可多了，那里不只有椰子，还有很多新奇的南洲货，好像纳兰公子的船行也从那走货。”
二人正对话着，慕之渊来到了店里，听到纳兰珏名字，似有不悦。
“阿黍，今天的夜宵卖得可还好吗？”见黍汐的夜宵档开始正常营业，他稍舒了口气。
“今天刚恢复，咦，王管家呢？”
“他没来，刚刚听你们在说什么码头？”
“我们在说岭南的椰子呢，慕大哥你可吃过。”黍汐很怀念穿越前在夜市吃的冰鲜椰子水。
“吃过，听说是南岛的特产，岭南这不产椰子，荔枝倒是很多。”
“荔枝？莺哥儿他们百源村并不产荔枝，上次我去看过了，青梅也都被我全买下了！”
“阿黍，你若想要采买荔枝，得去趟开塘县，找袁阳，他曾在果子局任致果副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