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底的不安

许是方予安的目光太过热切，引得元烈和元火一阵巡视，却最终一无所获。奇怪，难道是主人回到晖都的消息被泄露了？该不会有刺客吧？

元烈和元火不由得提高警惕，再看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都不是好人的样子，得提醒主人，还是少抛头露面，呸！是少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盯上了！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在方予安看到楚望辰时，楚望辰也看到了方予安，只是他并不清楚方予安才是这望星阁真正的幕后老板，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竟然还记得他。

他可不相信有什么人还能记住自己一岁时见过的人。

但是方予安看他的眼神太热切了，让人想忽视都不行。惹得身边的元火和元烈都要暴露了。

原本他还想过去同这个小姑娘说上几句话的，想问问她是不是还记得他，他送她的连击弩，她是不是还喜欢；

可是现在这样，他不得不先行离开。只是他没有想到，此次离开，竟让他与眼前人分别五年才相见！

方予安知道是楚望辰时心里大大地出了一口气。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猜测那个神秘的顾客该不会是哪位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或者是皇宫里的什么人，想要对她进行捧杀。原来是楚望辰啊，他是没有危险的。

不知为何，明明也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当时他还送了自己一个制作非常巧妙的连击弩，方予安就在内心把他划为了自己人，而自己人是没有危险的。

可是为什么，方予安的内心隐隐地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呢？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危险在靠近，亦或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令她想要逃避。

方予安回到府里时，就发现府中多了一些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孔。这些人来去匆匆，不是在祖父的书房，就是在明辉堂和祖父议事。

或许是军中的人，或许是朝堂上的人。

而每次送走这些人，方弘翊也总是一脸严肃和恐惧。

没错，方予安在方弘翊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即便是在面对她和哥哥妹妹时，方弘翊已经在极力压制了，但是方予安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恐惧，愧疚。

她直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和北境有关，与他们方家有关。

很快，方弘翊愈加频繁的和这些陌生的人见面，交谈；每每他们交谈时，都会屏退所有家丁，而他们交谈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方弘翊独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府里处处都弥漫着压抑感，连下人走路的声音都变轻了，所有人都好像被掐住了嗓子，无人大声讲话；

方弘翊也许久没有和他们一同用过餐了。

这一日又来了一个陌生人，他一路风尘，疾驰来到明辉堂，甚至都等不及下人通禀就直接闯了进去；方弘翊看见来人，并没有呵斥他，而是再一次屏退众人，掩上房门。

过了好久，等到月上柳梢了，那个人才离开；而方弘翊在那人离开之后，一个人在明辉堂又待了好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众人第二日再见到方弘翊时，发现他竟无端生出许多白发，整个人似乎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苍老了许多。

北境一定是出事了。

方予安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方予怀。就发现她的哥哥满眼焦灼，应是和她想到了一处。再看方予宁，发现她还是懵懵懂懂的。

傻人有傻福。也许像方予宁这样的，不知道人间悲苦，才能获得快乐和幸福吧。

“今日，会做出一些安排。予怀，你带着妹妹们，稍后启程，去药仙谷，你们的外祖家。”

“祖父，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无端端的要我们去外祖家？”

方予安从出生到现在，只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隐世家族的人，却从未听方弘翊提到过药仙谷；此时冷不丁的要安排他们去外祖家，确实太过怪异。

“无事发生，只是军中今日不太安宁，祖父担心未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祖父想你们平安，目前只有你们外祖家能够令祖父安心了。”

方弘翊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最大的方予怀如今也才不到九岁，想到今日得到的消息，内心一阵苦涩凄凉，眼眸也不禁泛酸；

他强忍着泪意，拉过三个孩子，将方予怀兄妹三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紧到方予宁受不住都哭了出来，方弘翊才松开他们。

“不要多问，跟着芳月和云禾，马上回去收拾东西，连夜出发！”方弘翊狠心地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祖父，到底发生了何事？予怀不走，予怀要陪着祖父！”

“祖父，我也不走。”

“祖父，呜呜呜呜，阿宁不要离开祖父！”

此时就连方予宁都察觉出了不对，近几日内心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日被放到最大，所以此刻方予宁紧紧地抱着方弘翊的大腿，另外两个孩子也没有好到哪去，两个双双拽着方弘翊的衣摆。

可是方弘翊却狠心的将衣摆抽出，又将方予宁抱起交给赶来的云禾，快步离开。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然而祖父的命令不可违背。

方予怀和方予安他们只能跟着芳月和云禾，回自己的院子去收拾东西。

回到院子里后，芳月在指挥慕云舒和慕云轻收拾方予安的衣物，“衣裳不用多带，多带些轻薄舒适的棉衣和鞋靴；还有多备些防蚊虫叮咬的药物；还有世子夫人的医书；哦对了，多带些银两，行李要轻便些；侯爷嘱咐路上可能要急行军，所以咱们非必要的物品尽量少带，实在不行就花钱买。”

“芳月姑姑，我们知道了。”慕云舒和慕云轻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去了。方予安却招来慕云风，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

“云风，要快。要云掣马上进府，尽量避着些耳目。”

“属下遵命。”

几方人马立刻动了起来，方予安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地，却陷入了沉思。

好不容易，在晖都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如今才刚开了个头就要离开；方予安内心纵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若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方弘翊不会对他们做出如此安排；

既然离开已成定局，那她必须要做出妥当的安排。

很快，慕云掣就进府了。近日，他在望星阁也听到些不太好的消息，正想着找机会给方予安汇报一番，却不想方予安竟先他一步召他入府。

“慕云掣，今夜我就要离开晖都前往外祖家，我欲将你留下，继续经营望星阁，你意下如何？”

慕云掣没有想到，他一句话还未说，竟得知主人要前往外祖家的消息。看来府里想必也有消息传入。

“属下但凭主上安排。”慕云掣单膝跪地回答道。

慕云掣此人，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是喜欢逗弄方予安，但一遇到重要的事情，他的回答总是一如既往的简短，但非常有力量。

“我将慕云风留给你，但是云舒和云轻，我要带走。”

听到此话，慕云风，还有慕云舒和慕云轻，也都单膝跪地，“属下但凭主上安排。”

方予安看着自己脚边的四位下属，这是她来到这里最先对她表示臣服的四人，平日里她和他们也如朋友一般相处，她也知道，他们兄弟姐妹四人感情笃深，她如此拆散他们亲人甚是不好，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这句话，当初方予安在第一次委托慕云掣出任务时问过他。当时的他只是在心里回答过方予安，此时，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道，“主上，你可以永远信任我们。”

如果没有方予安，他们可能在慈义庄饿死，病死；可能在晖都被人欺辱；可能永远无名无姓地活着，但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跟着方予安，他们吃得饱饭，穿的衣暖，还可以读书，识字，堂堂正正地像个人一样好好地活着；

可以说，是方予安给了他们第二次人生。

这样的人生，值得他们以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