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准备殿试
除了自行前来和从全国各地征召的候选人外，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想要申冤，还有什么比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有官又有民的地方更合适呢。
说完这些，颜青撩开车帘：“到了。”
谢辞捏着手里的书信和榜单局促不安。
颜青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去吧，把昨天在考功司说过的话再说一次就行。”
“嗯。”谢辞郑重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下车，步履坚定的来到队列之前。
“各位大人，各位父老乡亲，抱歉耽搁大家一会儿。”
他身形单薄，但掷地有声，周围的人纷纷噤声，朝他看过来。
他庄重的拜了个礼。
“在下谢辞，齐贤州末梁县人，通过省试之后至今未收到殿试的名帖，后日就是殿试的日子，在下恳请各位大人帮忙，为在下引见一下考功司的周大人，相信周大人一定会为在下主持公道。”
他言简意赅，尽可能快的说着名帖的事，意料之中，他话音刚落，几个官差面色不善的冲了过来。
“你是做什么的，这里招兵重地，不是你捣乱的地方，赶紧走。”
“几位大人，在下谢辞，没有收到殿试的名帖，想找考功司的周大人弄清楚缘由。”
“这里不是考功司，也没有周大人，立刻、马上给我走，不准再来了。”
谢辞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堆着笑，对旁人说：“各位父老乡亲，在下谢辞，没收到殿试的名帖，又找不到考功司的周大人，这眼见就要殿试了，不得已才来此处求助，耽误各位时间了，实在对不住。”
“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吧？！叫你滚听不懂吗！”官差掐着他的后脖颈往外按。
他始终笑着，边道歉，边大声重复着刚才的几句话。
多说几次，本不在意的人也都听了进去。
在场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末梁县？你听过吗？”
“没有，应该是个小地方，会不会是驿使送丢了。”
“不会，名帖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是官差送的，丢了可是要吃罪的。”
“倒也不打紧，名帖可以补发的吧…我记得去年，噢，前年，不是有个人，名帖弄丢了，后来…对，他找考功司补办了一张。”
“啧，这谢辞，不就是在说找不到考功司的周大人这事儿嘛。”
虽然狼狈，但谢辞并不觉着有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到车上，颜青打趣：“没想到你一个读书人，整日繁文缛节挂嘴边的，也挺豁得出去。”
这会儿，谢辞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子劲儿，摆摆手，面露愧色：“也得分事情。”
他长长舒展了一口气，感叹道：“在下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供我吃穿、读书，其中辛苦，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寒她的心。”
“是个大孝子。”通过车窗，颜青示意他看招兵处。刚才那几个官差正在向护都司掌事禀报着什么。“官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考功司那位周大人不会留这么大个把柄给人利用。等着吧，你很快会拿到你的名帖。”
“嗯！希望如此。”
看他脸上颇有神采，颜青嘟囔了一句：“你是高兴了，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诶，你看那边。”
顺着颜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招兵队伍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相较其他男子，他身形瘦弱，个子偏小，在队伍里面很打眼。
是谢辞之前在驿站从晨星手中救下的少年。
“是他？！”谢辞下意识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听你的话，去报仇么。”
当时谢辞的确说过这话，但他的主旨是劝解他，怕他执拗，今后再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并不是真的让他来参军报仇。
可没想到他怎么偏偏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参不了军，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只是可惜他白跑一趟了。
谢辞摇摇头，收回了思绪。
想着今日之举，虽是破釜沉舟，但胜算很大，混迹官场的人，没道理不去掂量孰轻孰重。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就有人官差上门，送来了名帖。
没人能体会的了谢辞此刻的心情，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强作镇定的接待官差，拿到名帖，躬身拜别，关上门后，他再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
颜青从藤榻上起身过来，步履缓慢，从容惬意。越看谢辞越觉得有意思，他就差把“开心”两个字贴脸上了。
“至于这么…”
话音未落，谢辞张开双臂快步过来，看样子，是要抱她。
不过刚到跟前，他忽然反应过来，连着后退两步，躬身拜礼：“在下太高兴了，失了分寸，实在失礼。”
颜青似笑非笑，看着他，心道，凡人，实在有趣。
“夫妻之间…哪里失礼了！”说罢，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无论他如何躲避，就是抱着不撒手。
殿试这日，谢辞早早起床，收拾妥当，颜青陪他一同去了考功司。
考功司门口比他们刚来那日多了许多官差，考生们陆续到了一些，在门口排队准备入场。
“去吧。”颜青伸手。
谢辞将书袋交给给她：“多谢姑娘。”
苦读诗书十余载，读书方面，谢辞从不敢懈怠，对于殿试他是有底气的。只不过，越是靠近考场，越是心如擂鼓般紧张。
这些年的付出，就快有一个结果了，希望这个结果对得起母亲、对得起先生、对得起自己…
他想的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从旁边快步过来，眼看就要撞上他，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声闷哼，谢辞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他正要抬手道歉，见到来人，他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严卓玩味的笑：“谢公子，着急参加考试，没注意到你，见谅啊。”
考试？谢辞不由得蹙眉，他当初准备参加考试是因为顶了自己的名，如今名帖考功司已经重新送到自己手上了，这个严卓照理说是没有参考资格的，为何他还会来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