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宴会
入夜。
鲍勃的独立帐篷内。
受了伤的鲍勃躺在木床上，一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宛若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孤独、无助、神伤。
忽然，帐篷的帘布被人掀起，狂风涌入，火盆内的火苗的摇曳，满身风雪的卡洛提着壶酒，走进了帐篷。
“卡洛管事……”
看到来人后，鲍勃那无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的光彩，他起身想要下床迎接，却被卡洛抬手制止：“受伤了就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卡洛站在帐篷门口，跺了跺脚，将身上风雪掸去。
而后他又才提着酒壶到火盆边站了半晌，散去了身上寒气后，才转身走到了鲍勃的床边，拉过一个木椅坐下。
卡洛将酒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轻声问道：“伤怎么样了？”
“还好。”
鲍勃迟疑了下。
虽然在擂台上，双方有着斗气的成分，可斗气归斗气，林恩也没有下死手，这「重斩」只用了三分之一量的斗气。
“没事就好。”卡洛点点头。
反倒是鲍勃有些疑惑：“管事大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
鲍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行了行了。”
卡洛摆摆手，难得的开了句玩笑，“晚上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顺便让你小子陪我喝点。”
说着，卡洛指了指桌上酒壶。
“好。”
鲍勃应了声，但声音却带着几分低沉。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卡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鲍勃的小心思。这也是他所担忧的，他不想看到鲍勃从此一蹶不振。
卡洛拿起桌上两只木碗，拧开酒壶盖后，一碗倒上了一点才道：“被人打败了一次，就这样了？”
“不……”
鲍勃的嘴角嚅嗫了下，但却没有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承认被打败，但事实就是如此。
卡洛抿了口酒，放下酒碗道：“说实话，我一直都认为你天赋不错，按部就班下去，未来也能够有个不错的前程。但我却不希望你将林恩来当目标或者试图超越他的想法。”
“为什么？”
鲍勃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之色。
“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贵族……”
卡洛摇晃了下手中酒碗，看着碗中涟漪波纹：“但有时也不得不承认，贵族与平民间，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
“用林恩那小子的话来说……就是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王都的路上，但有些人生来就在王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本就不同，你和他也一样，是终点，也可能是起点。”
“你应该也知道他是怎么打败你的？”卡洛反问。
“斗气！”
这次鲍勃没有在沉默，但语气中却带着些不忿。显然是还在对于输给林恩耿耿于怀。
“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
鲍勃愣了愣，声音中掺杂着几分不确定：“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或是成为一名骑士侍从。”
听着，卡洛笑了：“既然知道，那又何必费力去追逐，你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想要成为一名骑士侍从。可林恩却是骑士，你们之间没有竞争和对比可言，更没必要较劲。”
说完，卡洛拍了拍鲍勃肩膀，另一酒碗推到鲍勃面前，语重心长道。
“放下对林恩的执念，好好磨砺剑术，你接下来的路是巡夜马夫，而后是战场……路还很长呢。”
～
凛冬堡。
宴会大厅。
悠扬的小调沿着城堡墙壁蔓走，旋律悦耳，将整个大厅包围其中。
昂贵的宴桌上，铺着新洗过的桌布，是那种边角处纹绣着优雅的金线花边，材质是绸布。银制餐盘、高脚杯、盐碟和汤匙等物就摆在平整的桌布上方，位置考究。
盘中装有牡蛎、烟熏鲱鱼、鸽子、牛肉等肉类，还有许多摆放精致的蔬菜冷碟。
海鲜是今早采购的，至于鸽子和牛是晚间现杀的。
除此之外，桌上还摆放着醒好的葡萄酒，麦酒、果酒。至于主食，则是刚刚烤好，质地松软的白面包。
如此富足的餐桌，想来也只有贵族的府邸上能见到。
不同于正式的宴会，今天只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们私下里的一场小的交流。
但能够被宴请到这里，参与公爵府的宴会，也起码都是北地上的大贵族。
例如芙兰家、洛林家。
至于这场宴会的组织者则是凛冬大公的孙女。
今日的海亚不似以往，不再是林恩见到时，穿的那纯白马术服。
而是换成一件繁复、华丽的纯白衣裙，搭配上小姑娘那柔顺的银灰色长发，有如天鹅般明媚耀眼。不止衣着改变，小姑娘的举止也不再刁蛮，取而代之的则是优雅得体。
“许久未见，梅朵姐姐近来在忙什么呢？”作为宴会的主人，海亚微笑着问候宾客。
而最先享受到这份荣誉的，是坐在海亚左手边，芙兰家的长女。
梅朵·芙兰。
“还能忙什么，被抓到桃乐丝交易工作呗。”
扎着麻花辫、多了些黑眼圈的梅朵有气无力回道。
那声音仿佛骨子里透出的慵懒，若不是不看身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躺在沙滩上，不想翻身的咸鱼。
“这么惨？”
主位上，海亚捂嘴，大惊失色。
“明明才回来没多久，而且人家只想写故事的魔法师而已，为什么偏偏还要被抓去交易所工作啊……”
“那种满是铜臭的工作，才不想要……”
梅朵给人的感觉除了像一个会移动的惨字，浑身上下散发着数之不尽的怨念以及‘不想工作’的衰败感。
“……”
对于梅朵的反应，海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而后，海亚将目光转向右手边的座位，那个倚靠在椅子上，身材极为火爆，穿件青色修身长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以圆扇遮住半张脸的少女，艾米·洛林问道。
“那艾米姐姐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
艾米放下小巧圆扇，露出被圆扇遮挡住的精致容颜，声声音轻柔：“就是治疗系的日常工作，治愈伤者呗。”
奶妈……
海亚的目光好似不经意般的落在艾米那鼓起胸口，随后脑海中抑制不住的浮现出‘好羡慕啊’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