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亲密
灵监司是皇家直属机关，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监斩官不敢造次，立刻起身将令牌还给萱果儿，恭敬道：“大人，午时三刻已到，还请您长话短说。”
“多谢大人。”
得到应允，萱果儿快步走到青年身边，蹲下问他，“你有话对我说？”
青年看着萱果儿突然笑了，气若游丝，“我......我求你，帮我看看血契还在不在......”
萱果儿点点头，神色严肃的在青年人印堂一点，这青年身上，只有眉心处的白色妖体印记闪了闪，身上并没有血契符。
“你身上没有血契。”
“那就好......幸好他死在我前头......”青年如释重负，仿佛解脱了一般，“这样我死了......做鬼也清清白白。”
“你害死主人一家，是为了解除血契吗？”
“呵......”提起主家，青年眼中透出憎恨的目光，“我不是自愿做符妖的，契约主病死，他们全怪在我身上......我杀他们，是他们不拿我爹娘当人，终于解脱了......”
萱果儿陷入沉默，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杀人偿命，她也救不了他们。
“你是好人......是个好的灵术师......去救救那些和我一样的同类吧......”青年看着萱果儿，眼中有光。
好人？
萱果儿心中不禁冷笑，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评价自己是个“好人”，只可惜，她的灵魂和肉体早已和黑暗融为一体，她不是好人，她只是在伪装成好人......
“大人，午时三刻到了......”监斩官躬身小声提醒。
萱果儿回头瞪了监斩官一眼，监斩官只好委屈的闭上嘴巴。
“杀人偿命，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青年人长舒一口气，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就在萱果儿要起身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睁眼道：“大人，我脖子里戴着一个项链，是我娘子送给我的，你若是有机会去迷心楼，若有缘碰见她，请将这编绳项链还给她，让她不要等我了......”
“好......她叫什么名字？”萱果儿从青年脖子里取下编绳项链，见这编绳一黑一红交叉缠绕，裹着黑亮的发丝，想青年夫妇这对结发夫妻，该有多么恩爱，一个如此简朴的编绳也满藏真情......
“阿菊......”青年柔声道出自己娘子的名字，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他垂首闭眼，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
萱果儿缓缓退到一旁，摸着手中仍有余温的编绳项链，心情无比沉重......她不知道这青年和他的娘子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只是单单一想，他二人活着不能相守，死了天各一方......他们的过往注定凄惨悲怆。
大刀高高举起，在雄壮有力的手臂挥舞下，砍下了头颅，沾染了鲜血。
在大刀落下的那一刻，萱果儿转身离去，她见过太多鲜血，早已无感，只是此时不想再看。
*
萱果儿吃饱喝足，见天色已晚，觉得自己再不回去墨鸢恐怕要出来找自己，便赶紧回了客栈。
萱果儿推门而进，见墨鸢盘坐在床调息，他看自己回来，立刻停下站了起来。
“墨鸢大人，您还没睡啊？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糖果。”萱果儿嬉笑着关上门，向墨鸢走去。
墨鸢剑眉微挑，他没想到萱果儿还会给自己买吃的，有些意外，心中一暖，伸手接过糖果，放到了百宝袋中。
“玩了一天开心吗？”墨鸢看萱果儿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想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萱果儿冲墨鸢笑笑，算是给了他答案，她坐下倒了杯水，悠悠道：“墨鸢大人，我这么大一个人，您每天把我带在身边，您不累吗？我附身到灵符里好不好？”
“不行。”墨鸢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你要给我输送灵力吗？”
“我没有多余的灵力给你。”
“没关系，灵力我可以自己修炼，可是和你待在一个房间我没法专心啊，你这张绝世容颜在我眼前，我很难不盯着你看......”
“萱果儿，你糖吃多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墨鸢听萱果儿一脸真诚的夸赞自己，虽然开心，但知道她肯定有目的。
“你怎么这样啊……我说你好看你竟然怀疑我有目的？我就不能单纯的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吗？那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也不信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墨鸢解外衣的手，顿时僵住。
话一出口，萱果儿自己都觉得恶心，她佯装羞涩的低头，绕着手指，过了片刻，她突然散下头发，忽的吹灭蜡烛，视死如归似的扑向墨鸢，将他扑倒在床，闭着眼道：“墨鸢，我准备好做你的娘子了！”
“你说真的？”墨鸢愣了半天，见萱果儿紧张到浑身发抖，笑着反问。
萱果儿狂点头，心怦怦直跳，不敢抬头看墨鸢。
“萱果儿，你为了要龙神剑，是不是太拼了？”
“什么意思？”萱果儿一头雾水，心中紧张顿时烟消云散，抬头看着墨鸢，“我不是为了龙神剑……”
“不是为了龙神剑……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我？”墨鸢呢喃着，将萱果儿反压在床上，他看着萱果儿明亮的眼睛，想看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呵呵，你、你和诗雨姐姐的婚约……”萱果儿感觉到墨鸢身上的变化，尴尬的笑笑，顿时想打退堂鼓。她本来还以为墨鸢会把她赶出去。
“婚约已经作废，萱果儿，你现在反悔已经晚了……”墨鸢声音沙哑，看着萱果儿月光下晶莹温润的唇，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欲望，低头吻了上去。
霎那间，萱果儿浑身紧绷，咬紧牙关。墨鸢舌尖相抵，见她如此僵硬，便将手伸到她后颈，抬起她的头，让她与自己深吻。两人唇舌交缠，彼此悸动的心，像平静湖面上荡起的涟漪，让人陶醉、沉迷。
“唔……”萱果儿心跳加速，浑身如触电一般，她眨着明亮的大眼，大脑一片空白，身上渐渐没了力气，见自己就要窒息，不得不推了推墨鸢。
墨鸢的吻离开萱果儿的唇向她脸颊、耳侧移去，温热的手渐渐移到萱果儿腰间，将软灵剑抽离。
软灵剑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就要沉沦的萱果儿闻声瞬间清醒。
感受到萱果儿的抗拒，墨鸢迷离的松开她，深情的注视着她，见她全身绷着，面露隐忍，燥热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他眉头微蹙，压下心中欲火，起身离去。
“你睡吧，我住其他房间。”门打开之前，墨鸢只留下这句话。
墨鸢知道萱果儿身上有很多秘密，有很多秘密的人不会轻易付出真心，这一点萱果儿和他很像，所以他很清楚，这样的人一旦付出真心，那便是世上最难得的真情......尽管萱果儿已经是他掌中之物，可他想要的是萱果儿对他坦诚相待，真心交付。他的人生本没有快乐和温暖可言，而萱果儿恰恰可以给他带来快乐和温暖，这对他来说弥足珍贵，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成长，不急于一时。
“……终于走了！”萱果儿喘息片刻，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口干舌燥，她连忙跑到桌子前抱起水壶狂饮，水喝完了，狂跳不止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奇怪，墨鸢没有亲过赫连心，怎么这么有经验……可恶！
萱果儿擦了擦嘴，想到刚才自己险些失身，心里一阵后怕，随即红眸一闪，挥手布下结界，她捡起软灵剑盘在腰上，切换到妖姬形态盘坐在床，取出火灵石汲取灵力……
墨鸢毫无困意，到云府给言福苏送了信，便吃着萱果儿给他的糖果在街上闲逛，皇城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忆起童年，他心中伤感，纵身一跃，坐在大树上吹起夜风，目光所望正是沈家方向。
沈家家主沈耀文，身材修长，面容清俊温和，此时一身素色衣衫，正在书房再次细看墨鸢写给他的信，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收到的唯一一封长子写给他的信，对他来说，十分难得。
晚饭时沈耀文得知女儿沈药和长子沈鸢要去如意城执行任务，明天便离开皇城，不免有些担心，在书房坐了半天，毫无困意，便让人将女儿沈药叫到书房，和她聊聊。
“药儿，如意城鱼龙混杂，你们去执行任务，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吧，太子也在，不会有事的。”
“药儿，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查收地方账款，前两天回来看到你哥哥寄来的信......”
“大哥写信了？！信上说什么？”沈药没想到墨鸢会给家里写信，有些激动和好奇。
“说他已经娶妻，让我出面解除他和楼诗雨的婚约......他和诗雨的娃娃亲，我记得就是随口一说，好像没有定下来......我昨天去楼家拜访楼将军，楼家的人说楼将军去了灵监司，楼将军召见你哥了吗？”沈耀文平淡叙说。
“爹！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啊？！难道你不知道一言九鼎这个词吗？”
沈药对墨鸢成亲一事大为吃惊，但也被她父亲把自己说过的话完全不当回事给气的不轻，只觉得荒谬。她本以为楼诗雨这两天是因为去如意城的事和他父亲闹得不开心，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已经知道墨鸢成亲的事，她和金羽挨着住，昨晚金羽从江海那里回来便告诉她，楼将军大半夜叫墨鸢去见他。
“若你哥还在沈家，他和诗雨成亲我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你哥和沈家断绝了关系，他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既然他已经成亲，我还是到楼家和将军说清楚为好。”沈耀文并不在乎女儿对他的不满，他这个人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任何人的任何话都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否则他早就因为被骂“窝囊”撞墙去了。
沈药面带怨气，叹道：“楼将军见过我大哥了，婚约的事大哥估计已经和楼将军说清楚了，不用您出面了。”
沈耀文闻言陷入沉默，他这个当父亲的总是错过他儿子的每一次求助，也难怪得不到认可，只是他还是想了解儿子的近况，“你哥娶的哪家的闺女？”
“我也不知道，他又不会告诉我。”沈药想问问楼诗雨是否知道，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道：“爹，我大哥明天在西门口等我，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你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吧，他现在长得可好看了。”
“长得好，像他娘......”沈耀文面露微笑，他能想象到儿子长大后的模样。
沈药见父亲陷入回忆，叹口气转身走了，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她的好姐妹楼诗雨，她能想象到楼诗雨是多么的伤心和难过，便立刻跑到她屋里陪她，两人沐浴更衣后准备一起睡。
熄了灯，临睡前，沈药和楼诗雨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这才说到她关心的话题上。
“诗雨，你知道我大哥成亲了是吗？”
楼诗雨点点头。
“他娶的谁啊？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问他，他没说。”
“难道是赫连心？”沈药开启猜谜模式，又立刻否定道：“她不是死了吗？不会是莲儿姑娘吧？不不不......莲儿比他大那么多......难不成是萱果儿？！”
楼诗雨闻言，手上一顿，她也怀疑是萱果儿，只是她并不认为萱果儿会嫁给墨鸢，因为萱果儿不喜欢墨鸢，最重要的是墨鸢成亲的事一点迹象都没有，至于墨鸢......楼诗雨仔细一想，发现墨鸢对萱果儿很是与众不同，所有朋友中，他只放任萱果儿对他大呼小叫......
“这不可能啊，萱果儿是我大哥的符妖......哎呀，要不是因为爷爷，大哥也不会和我们家断绝关系，说不定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沈药猜不出是谁，唯一能埋怨的只有她已经去世的爷爷。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都没用了......”楼诗雨心里仿佛有了答案，心酸难抑，只是对墨鸢为何和沈家断绝关系十分好奇，“沈药，你能告诉我你哥当初为什么会离开沈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