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球之内的废墟
整个西塔不像北塔那般等级森严，匿影藏形，很多人包括大量普通的灵也生活在西塔之中，这些人要么是吕美人从迷雾之地边上找到的蓝波做成的实验产物，灌灵人，要么是从外界进来的蓝波飘荡到这边留下的灵，其他塔都有类似的存在。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夸赞吕美人，她是科学家、研究者，但她更像是幻想家，女人的思想意识脑回路总是区别于男性，哪怕是实打实的科学研究，她也总能独辟蹊径，出其不意的对事物进行阐述。
比如说意识这玩意儿，作为蓝波的前身，外界大脑中的客观存在，吕美人曾经强调道。
“我将之定义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它依托于类似大脑的存在而存在，无法单独存在于外界那种“法理”规则清晰的空间之中，因此在人死后，缺少载体的意识会进行一种自我保护性质的‘塌缩’，也可以叫做一种性质转换，输送至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也就是现在的五方世界。”
当时吕美人发表阐述论断之时，很多人觉得她是个疯婆子，只是在用老一套的所谓灵魂体系做定义替换，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尤其是意识塌缩，这种非常规实验能够验证的提法，只能算作一种猜想。
不过吕美人在与高世翰合作实验之后，证实了蓝波前身就是意识存在的真实性，“意识塌缩”理论也是吕美人跻身研究者巅峰三大席之一的奠基。
吕美人自己很清楚，她舍弃掉外界的一切，自愿来到五方世界中，明白来到五方世界中的灵并非都是大奸大恶的人，只是相互之间的理念不一样。
因此她对同样来自外界的灵都抱有一丝善意，并不会向北塔一样直接将之注入他们那所谓的“石碑”之中，当做单纯的能量。
西塔才有了这般人声鼎沸，一派祥和的样子，除了一些关键部位禁止通行，绝大部分地方都可以自由进出。
西塔内部以整个古典建筑为中心，由大量其他闲散人员聚集形成了一座小型城池，与中塔周围的长庆市如出一辙，只不过体量小了很多。
“博士您好！”一位拿着文件夹的女孩笑着打招呼道。
“你好呀，美丽的姑娘，找到另一半了没？”吕美人歪头回道。
“嘻嘻，还没呢……等着博士给我介绍呢。”
“哈哈哈，你看我身边这位怎么样？”吕美人冲着眼前的小姑娘努了努嘴，乐呵呵的打量奥诺维奇，让五大三粗又气质不凡的奥诺维奇尴尬不已。
“啊！这……”小姑娘害羞的跑的老远，胆小又好奇的偷偷摸摸的打量奥诺维奇。
“哈哈哈，别人小姑娘年纪小，经不起逗弄，你个大男人脸红个泡泡茶壶……”吕美人见两人有趣的反应不禁乐开了花。
“好了吕博士，先过去吧，那两人还等着我们。”奥诺维奇轻咳一声，也不与吕美人瞎扯，督促着赶紧去大厅。
不过等两人进入空空如也的大厅后都有些疑惑，按理说大胡子马四章和俏书生周中书两位王者一般都在大厅之中喝茶，要不然就在花园中打打高尔夫或者踢踢球，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安静。
正在他们疑惑之际，大厅中一个值班的人急冲冲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博士，奥王，晚上好！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还有两位王者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他们人影。”奥诺维奇问道。
“报告奥王，马王和周王一起出去了，说是要去迷雾边上看一看。”值班员平静下来之后平稳的说道。
“这样啊，那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没？”吕美人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他们临走前说如果碰到您们二位回来，让我传句话。”值班员皱眉回忆了下继续说道。
“东升的太阳异常的红……”
“啊？！”奥诺维奇还没反应过来，吕美人先惊呼一声，赶紧朝实验室跑去。
“还有其他的话没有？”奥诺维奇继续问道。
看值班员摇了摇头，奥诺维奇便走到四方桌的一侧坐下歇息，等候两人的归来，一旁的值班员赶紧给他把水倒上，一种泛蓝的水，还冒着不协调的烟雾，里面蓝波游曳……
另一边，界山之下，只有一个诡异的暗红色光球昭示着此处的奇特不平凡，向天明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暗红光球吞没，见不着身影了，而周边的白雾更是被它推远百米之远。
从界山山顶朝下望去，一个巨大的圆形空白显露无疑，谁也没想到乌云之下，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草木，一直绵延到模糊的迷雾之中。
红色光球静静地待在原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异动，像是亘古以来便存在，在孕育着什么，日复一日，它似乎想把新的生命带到这片前所未有的大地之上。
此时只有半截身子的向天明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内晃荡，样子甚是奇怪，但他手上的红蓝光柱波纹没有散去，犹如微弱的手电筒一般，给他点亮身边的晦暗之处。
他每次看见自己缺失的下半身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索性就不看了，免得把自己搞抑郁。
不多时，向天明感觉到身边的似乎多了些东西，起先是一些碎石碎木头碰到他身上，还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有什么玩意儿攻击自己，但软无力又不像。
后来他将双手的微弱红蓝亮光向前探去，才发现目之所及尽是尘埃，尘埃之后还是漆黑一片。
向天明控制自己的身体确保自己不去触碰这些东西，他已经被红球的怪异特质吓到了，也是自己没了下半身还能活，不然刚才必定交代在界山脚下。
“我这是算什么来着，自己把自己吃了？裆里的小头有自己的想法？”向天明苦笑着摇摇头，看不到尽头的空间内只能自己给自己打趣。
“管他的，你都把我吞了，我还跟你客气个锤子！”思来想去的他最后还是铆足马力向深空中划去。
在像是充满星空垃圾的地球大气层外游荡的向天明第一次发觉右手的蓝波是真的好用，蜘蛛侠的快感他算是体会到了，只见向天明用蓝波缠住体积略大的碎石，狠狠的向前一拉，他自己的身体就能被带出老远，一时间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略微的失重感让向天明感觉像是来到了太空中。
随着时间推移，他突然发现周边的事物也变得丰富起来，虽然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但身边偶然闪过去的残壁断垣让他小心的放慢脚步，开始仔细的查探起来。
整个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烟尘味儿，让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碎玻璃、断裂的钢筋、剩下半截的路灯、零零散散的遮阳伞遮雨棚等等等等，这些极具现代化的物件与黑暗的空间格格不入。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好奇浮上向天明的心头，他感觉再走下去，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天大发现也说不定，双手动作幅度不由的更大了些。
随后更加神奇的一幕闯进向天明的眼帘，在微光的照耀之下，他目睹了一辆小车被拆卸，就像是被一种无名的能量冲散一般，原本一整辆小车被分成了出厂时的一个个细小的部件，吓得他下意识的看看只剩下半截身体的自己，别被什么玩意儿撞碎了才是。
“还好还好……”向天明庆幸的说道，那种物质似乎并不能像庖丁解牛一样把自己的身体解剖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迎面而来，砰的一声撞在他身体之上。
“卧槽！”向天明一声惊呼，虽然没有疼痛感觉，但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等向天明用蓝波将自己拉上物体之上才发现撞他的竟然是一间水泥房子，难怪他自己像是被撞扑街一样。
“我尼玛，哪儿来的房子。”向天明看着这栋具有城乡结合部气息的小平房，他正想摸着窗户进去看看，但下一刻，莫名的分解力将平房分解成细小的部件，有砖头、有瓦片，和他刚来时遇见的一些东西如出一辙。
这不禁让他心中出现了一些猜测，会不会才进来那会儿遇见的碎石碎木之类的东西原本就是这些大件物体分解而成的，越往里说不定会遇见更加完好的东西。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向天明决定前往最中心的地带，才能知道这片空间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或者说，这颗红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种什么存在。
“明明是红球，你咋地就这么黑……”
向天明来到一座建筑之内，像是八九十年代的一座小型图书馆，只不过里面的各种书籍散落一地，小说区发行着当时的一些知名小说，像《妖谱瘤子》、《血昏》、《冬春》《大后天》之类的书籍到处都是，不过毫无文学素养的向天明看也没看一眼就向报刊区走去。
就现在的情况，时政要闻可能更加的有价值些，结果他刚到报刊区，拿起一些报刊杂志，还没捂热乎，便随着整栋大楼化作零散，像书报这种属性较为单一的东西，中途化成飞灰的概率大上不少。
“看来还得在往里才行。”
向天明继续往里前进，飘来的东西让他也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有时候是一些大型胶囊、一些个圆弧合抱在一起的奇特物件，上面线缆密布，就像……像是林山医院下面的那个冰冷水潭的风格。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而来，吓得还在驻足观看周遭奇特风貌的向天明赶紧向黑影之侧窜走，结果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这玩意儿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大！”向天明本想着利用蓝波跨过巨大的黑影，结果爬了好一会，除了目之所及的不知什么材料却极为厚实金属材料和一些细微的连接缝隙，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搞得向天明还以为来到了暗红球的中心地带。
好不容易脱离这尊庞然大物，向天明又被一栋建筑直接撞飞了出去。
空间中的事物太多了，向天明就像是世界杯比赛的足球一样，被黑暗中的各种物件争抢。
“槽，拿我当球踢是吧。”到处飞的向天明心中也是来了火气，只见他用右手的蓝波碰到东西便乱扯，一阵捣乱之下，所有本来都在按着既定轨迹飘散的物件一时间磕磕碰碰，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传递到很远的地方，整个空间变得混乱起来。
正是在这种暴乱之下，很多安静的躺在建筑内的东西一时间都被甩了出来，凡是离开原本地带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漂浮在空中，只可惜这一幕在黑暗中的向天明没法看到，他正抱住一根电线杆，打死不松手。
啪……一张纸打在向天明的脸上，他扯下来将纸靠近蓝波，上面的几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变革！灵魂与肉体的剥离！
飞跃！意识与物质的转化。
进化！人类朝着新层次迈进……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鬼报纸？”向天明看着越来越离谱的标题，哪怕他没读过大学，他也觉得上面的说的东西玄乎的很，要不是出现在报纸上，他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组织拿来糊弄人的东西。
当向天明看见报纸刊头下的时间时，他想也没想就把破纸给扔掉了，原因无他，报纸刊行的时间正好是上个月的事，这不是瞎扯淡嘛，骗人也得有个逻辑才行。
等到巨大的暴动平息下来之后，向天明继续摸黑向前，几番摸索下来，他终于掌握了行进的最好方式，不断在物体的缝隙间辗转腾挪，像是林中的长臂猿，在树间飞快的穿梭。
可惜灵活的向天明最后还是被迎面而来的巨大物件给拦住了，缝隙从开始的还能过，到后面只能侧着身子，到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虽然面前的巨大物件依旧在向外扩展，时不时有崩塌的缝隙，但很快便被里面的东西所填充，正常通行是绝对进不去的。
有些犯难的向天明忽的看见自己手上的红柱，他决定试试，他明白红柱有一种极其恐怖的破坏性，这是他一直不敢用左手红柱的一个原因。
当然，红柱中流动的波纹，向天明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再加上红柱伴随着乐乐的死而生，顾虑总是想一层一层的蛛丝缠绕着他，形同束缚，让他放不开手脚。
黑暗中的向天明看着自己泛红的左手，慢慢攥紧了拳头，当没路的时候，总得自己去走一走，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