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猿4

院子已经挖出来了，比纪朗他们住的这里长了一倍不止，但是因着那边山头的缘故，没有这边的院子宽敞，两侧估计只能挖一两个窑洞，不过足够长，一溜烟儿下去能挖十几个窑洞，平均一个窑洞里住四五个人，基本上就够了。

两个院子之间虽然没打通，但是离得很近，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能互相照拂着。

而且渐渐的他们人多起来之后，一些野物群就会避着这边了，那相对的，就安全起来了。

纪朗还是一开始的打算，往后人越来越多，那他们的种植和养殖就要普及开来，让所有人都养成依靠养殖和种植的意识。

这次这个旱灾就给了纪朗一个很大的教训，万事一定要提前打算，真的等到了没有粮食的那一天才开始种植，那就真的完了。

他觉得自己算不上靠谱，可现在怎么着也是陶铁部落的祭司，既然担了这个名头，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下午的时候，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挂在厨房外面的野菜干“欻欻”作响，那边院子里已经挖了三个窑洞了，虽然还没砌炕，但是大树带着部落里的人已经搬过去了，纪朗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心里却越来越开心，看来是一场大雨。

大家伙一边兴奋着一边喊着，赶紧把院子里的工具和晒着的食物收回去。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这场大雨来了，从下午下到了晚上，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院子里的篷布上，砰砰作响，一开始纪朗还开心的很，终于下雨了，暖季来临已经六个月多了，距离上一次下午也好些日子之前了。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渐渐的纪朗心里那股激动劲儿过去了之后，麻木了起来，到了晚上，纪朗又开始担忧了，可别把地里的土豆南瓜泡坏了。

青九披着雨披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木墩上发呆的纪朗，“怎么了？想什么呢？”

愣神的人回过来神，双手托腮趴在矮桌上，“有点担心地里的土豆，可别泡坏了，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没事，西十和果哥下午的时候去挖了水渠的，会把水引出去的。”青九把装着白根的竹筐放在地上，掏出来最下面的石臼，平时晚上没什么事，他会磨一会儿白根粉，今天下雨了，就把这些玩意儿拿回屋里。

纪朗脸上一喜，转眼一想又了然了，西十会看天气，又对地里种着的食物上心，想来看到那些雨云的时候就知道这次降雨量不少，下午确认了雨云会被风吹过来，就和果七去在地头挖了水渠。

小满在旁边屋里和梧他们一起做作业去了，等会儿纪朗去接他回来，这会儿就和青九一块开始磨白根粉了。

外面的雨声混杂着雨滴打在篷布上的声音，有点吵人。

正拿着小锤子砸着石臼里的白根，青九突然好像听到了喊声。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只有雨声。

想继续干活，门洞里的猎风和狗崽们突然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纪朗问道，他怎么从噼里啪啦的雨声里听到了人的喊声。

“我去看看，可能是大树他们有什么情况。”青九说着，一边说一边去穿雨衣。

出了院子，旁边屋里的西十也一样的装束。

雨太大，青九没看清他的表情，要不然就能从西十的脸上看到一丝欣喜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外院，一打开大门。

晒得黑黢黢的小萤和叶，龇着一口白牙，站在门边。

“青哥！西哥！我们回来了！”小萤开心的喊着，长到脖子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袋上，身上的衣服也都湿了贴在肉皮上，全是各种划出来的破洞，衣服上也算是泥点子，裤腿都成了土黄色。

“真的是你们！”西十的声音里也带着欣喜，他刚在里面听到声音的时候，觉得有点像叶的声音，开心的就冲出来了，没想到真是他们！

叶比之前瘦了许多，本来就小的脸上这会儿一点肉都没有了，但看着精神的很。

青九让他们赶紧进来，“怎么下着雨还赶路？阿周呢？”

几人快步进了门洞，门洞里挂着洗了还没完全干的衣服，青九直接拿给他们，让他俩先擦擦身上的水。

叶一边擦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一边说，“阿周带着其他人在后面，有人从山上滑下去了，救上来之后走不了了，他们就先找了个山洞躲雨了，我和小萤等不及了就赶紧跑回来了。”

纪朗在屋里听着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总觉得有点像叶的声音，掀开门帘遮着眼睛看了过去，门洞里的手电虽然开着，但是实在是暗，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可那身形，真和叶有点相似。

纪朗都没顾得上带雨披子，几步跑到门洞里，“我靠！叶，小萤！真的是你们回来了！”

纪朗这声喊的有点响亮，没一会儿，除了住的最远的林叔，所有人都出来了。

大家伙也顾不上两人身上还湿着，一个个的抱了一圈，两人湿乎乎的衣服都要被蹭干了。

虽然看着精神，但两个本来就不怎么健壮的人，这会儿瘦的皮包骨头，一看一路上就受了不少罪。

叶背着一筐子草药去看自己阿父了，小萤留下来给大家讲他们这一路的历程。

也是有惊无险，去雪山部落的一路上虽然也算不上平静，但是一路上不缺吃喝，灌木野草也厚实，虽说有潜在危险，但也能遮挡一二。

可回来的时候就有点糟糕了，明明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小萤和阿周回到部落的时候，雪山部落的人搬离了原本住着的山洞，原本那里就不是很安全的地方，只是因着部落里人多，有很多强大的狩猎者，能够保障大家的安全，可是经历了大羽他们的那一场屠杀之后，部落里留下的大都是些老弱伤残，平时狩猎队要外出，所以他们搬到了山腰上的山洞里去，两人带着叶找了两天才找到雪山部落新的落脚点。

三人吭哧吭哧的快到洞口的时候，被冲出来拿着些削尖的木棍的老弱小围了一圈。

接下来就感人肺腑的认亲现场。

白云部落里的人以为阿周和小萤早就死了，听他们说了自己怎样追着大羽到了陶铁部落，又怎么解决了大羽他们，最后过了一个无比舒适的寒季之后，一个山洞里的人都惊呆了。

寒季睡在暖和的炕上？

还有吃不完的食物？

甚至不用出去狩猎？

简直想都不敢想，属于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可当外出狩猎的人都回来之后，大家对于阿周和小萤还活着这件事，狂欢了一场之后，却没办法接受阿周离开雪山部落到陶铁部落的提议。

对于部落的老人来说，他们生在雪山，就要在雪山死去，否则会被山神惩罚。

阿周和小萤说的口干舌燥的也没有能说动，毕竟这些老人不离开，那部落里的狩猎者和其他人不可能抛下他们离开。

不过，虽然他们不愿意离开，对于叶想找到神草的请求却答应的很速度，只是神草非常罕见，雪山部落懂得草药的阿婆告诉叶，她活到这么大岁数，只见过两次神草，一次是小时候在阿姆采集回来的野菜里混着，后来被首领用毛皮换去了，另一次就是小萤他们知道的那次，只是神草的功效远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神奇，对于林叔那样的症状，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即便这样，叶也愿意去找。

阿婆带着他，跟着外出的狩猎队，在雪山上找了小半个月，也没见到神草的影子。

沮丧的叶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雪山部落的大家改变主意了，旱灾来了，雪山顶上的雪化完了，他们这里没有水了。

不离开这里就活不下去了。

叶跟着纪朗混了一段时间，脑子也灵活了许多，就趁着这个时候告诉他们，也许这就是山神的指引，知道他们不愿意离开，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你们走吧，山神不会怪罪你们的离开。

再加上小萤和阿周的一通忽悠，大家都相信了陶铁部落的祭司，纪朗，是山神最宠爱的孩子，现在他需要帮助，所以山神给了他们指引，让他们去帮助纪朗。

......

总之，在雪山部落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还是选择离开雪山，向着这边来了。

更巧的是，在他们离开部落的第一个晚上，因着天热，也没有下雨，他们是在山露天扎营的，他们一伙子人多，有超过一半都是狩猎者，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叶和阿周生了火，坐在火堆边上无聊的四处张望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山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开始他以为是野兽的眼睛，可看了好久发现那个东西还是一闪一闪的，一动都不动，这才扯了扯坐在旁边的阿周，问道，“那是什么？”

阿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棵神草。

第二天，天一亮，几个人就冲着那棵神草的方向去了。

叶在那里摘了整整五棵神草。

这神草长的很像水草，中间结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浅绿色果子，在夜晚的时候，这果子会发光，不过这果子除了引导着神草被人发现之外，没什么其他的作用，可以治病的是神草的根部和叶子。

根部用来熬成水，可以缓解咳嗽，叶子捣烂了之后挤出来的汁水可以用来治病。

叶和阿周出来的时候，带了水杯，担心一路上神草带回去就晒干了，索性摘回来当天晚上歇脚的时候，就用石头砸烂了叶子挤出来了大半杯子的汁水。

绿油油的，闻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一路上，叶总担心这汁水会不会发臭，好在虽然味道确实不好闻，但也没有坏。

神草根就很好保存了，晾干了，就放在背篓里背着。

回程的路上，因为人多，有几个之前受伤留下后遗症的老人和孩子，整体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可越走大家越是心惊。

阿周和小萤来时在一路上的树干上都做了记号，有水和落脚点，食物比较富足的地方，是不一样的记号，可好几次，他们都没有在有标记的地方找到水源，都干涸了。

原本茂盛的灌木丛，都干枯了不少，一群人走在山上，完全隐藏不了行踪，只要站在高处，有多少人员，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植物的大范围枯萎，导致许多小动物迁徙或者饿死，大型野兽找不到食物，再加上暴热的天气让这些大家伙都有些暴躁，攻击性拉满，这样一行大大咧咧在山野间穿行的人，就变成了这些大型动物的活靶子了。

三天一个小袭击，五天一个大袭击，好在他们走的时候带了些武器，要不是靠着这些锋利的东西，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人要丧命在野兽的口中，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两个老人在路上失去了生命。

年纪大了，长途跋涉太过消耗体力，可这些人要强了一辈子，不愿意拖累队伍的进度，就铆足了劲跟着队伍一起走，走着走着就生病倒下了，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阿周他们想到过这样的事情，可真的发生了，心里却也是难以控制的自责。

浩浩荡荡的几十人，好不容易进了领地范围，还差半天路就要回了，下雨了。

一路上的干旱，他们都是亲眼见证的，可这刚到陶铁部落的领地里，就是一场大雨，原本心里还有些怀疑的几个人，立马成为了纪朗最忠实的信徒。

在纪朗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莫名的成为了这群人的信仰。

雨势太大，阿周想带着大家找个地方先等等，可一伙人一路上急着看看“山神最宠爱的孩子”什么样子，根本拦不住，只好继续走。

没走多久，就有三个人不小心摔下山坡，两个只是擦伤，还有一个腿摔折了，没办法，只能先扎营等雨停，要不然还得有人受伤。

可叶和小萤一点也等不了了，两人拿着武器就先冒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