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狩魔
代天浩站在高山之上，远眺着下方的风景。
“好浓郁的灵力……”代天浩喃喃自语。
“那边应该就是天虹泉了吧。”
代天浩勘探完毕后，一跃而起，踏空破云，继续向着前方赶路。
他可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品质一般的唤灵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一直都是如此，要做，就做最好的。更何况是为了见到阿瑶。
半个小时后，代天浩落在地面之上。
这里是一处谷间小道，潺潺流水自代天浩脚小向前流去，通往远方的天虹泉。
流水两旁花草缤纷，点缀其间，代天浩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沿着流水漫步，约莫一分钟后他俯下身去，将一朵花摘下。
这花花瓣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清香，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是不会让代天浩如此注意的，但这花外体有着一层明显的灵力环绕，显然不是一般花朵。
代天浩端详着手中的花朵，心中暗想这是诞灵花？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后年轻的男声传来。
“代长老不必多虑，这是一朵唤灵花。”
代天浩猛的回身，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凌冽的剑风噌的骤起。
代天浩看着眼前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白发男子，眼中虽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放下戒备。
“你是谁？”
“代长老，初次见面。”白发男子弯腰行礼，“在下名为唐玄，唐家驻绮天的分部护卫，一次觉醒九阶七段。”
“绮天？”代天浩重复了一次，“我从未与你们这边的人打过交道。”
“自然自然。”唐玄赔笑。“在下听闻过代长老的事迹，您居住在云川，也去过瑞溪和枫眠办事，就是没到过我们绮天。”
“不必客套了，我赶时间，说吧，你想干什么？”代天浩将裁星收入剑鞘中，将手中的诞灵花收入手指上的戒指中。
“本人不才，受家族同袍抬举，担任一队人员的领导者，速度先行于此探查情况，这才遇见了代长老您。”
“在下知晓代长老您是第一次参加唤灵节，虽然您实力高超不畏我们这些一次觉醒者，但您应该是不熟悉这归云谷的地理情况，需要人告知您具体位置。”唐玄向代天浩发出了示好。
“抱歉，我并不需要。”代天浩却直接回绝。“我这人一直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成群结派，感谢你的提醒。”
代天浩刚想转身离开，唐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下可以告知您品质上好的诞灵花最有可能在哪里。”
“我们都只有一天的时间，归云谷如此之大，即使是您这样的二次觉醒强者想要完全勘探清晰，也并非易事。”
“现在，时间是除了实力外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代天浩愣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权衡着。
代天浩回身。
“那么，条件是什么呢？”
既然并无交情，人家也不会白白将情报送与自己。这不是单方面的馈赠，而是双向的利用互惠。
“其实在下此前并无与您做交易的打算，毕竟您的实力摆在那里，我们这些人不敢打您的注意，只求在我们这一队获取了足够的诞灵花后，您能护送我们离开归云谷。”唐玄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已经是一次觉醒九阶七段，还带领着一队人马，都不能保证自保？”代天浩疑惑的看着唐玄。
“说来惭愧，在下的实力虽然在此次千人中居前，但手下的一帮兄弟实力却并不突出，甚至靠后……”唐玄面露难色，“比起其他实力均衡的队伍，我们这一队还是差了一些的。”
代天浩试探的追问，“只是实力不济？没有其他原因？”
唐玄也是个明白人，他连连点头，“只有这个原因，在下和手下弟兄们可没有与人交恶结仇的兴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代天浩伸出了手，“既如此，成交。”
唐玄脸上闪过意外喜色，他也伸出手去握住了代天浩的手。
“那么，我先告诉您以往品质好的诞灵花存在的地点……”
唐玄自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在代天浩面前展开，然后为代天浩讲解起来。
三处地点，分别在天虹泉的北面、正中与东南方，根据近百年来二十次的记录，分别是六次、九次、五次。
“十分感谢。”代天浩迅速在脑海中记录下了这三处地点。“那么届时我们如何联系？”
唐玄拿出了一枚戒指，“这是我族根据人族的文远前辈的灵阵改造而成的传送戒指。”
“这戒指上镌刻了一个微型阵法，有效距离在五十里左右。由我作为启动者，将您传送到我们身边。”
“文远……”代天浩接过了戒指，“如果我没记错，我也可以不选择接受你的召唤吧？”
“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代天浩看着唐玄——其实这个交易，并不平等，选择权还是在代天浩手中。“我完全可以在拿到你的信息后对你们不闻不顾。”
“我相信您。”唐玄的回答也很果断。“我们许多人都听闻了您的过去，也知晓了您这些日子对我们的帮助。”
“我愿意相信，您不会违背承诺。”
代天浩将戒指佩戴在手指上，在唐玄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接受。
“有眼光，你说对了。”
下一秒，代天浩身影散去，只留下了回音。
“那么，我们之后再见。”
唐玄看着流水的方向，也是回答道。
“嗯，代长老，我们之后再见。”
……
“唐玄这家伙运气还挺不错的嘛，探个路都能搭上天浩。”
归云谷外，唐云墨看着眼前的画面，对着唐云曦说道。
“姐，我没记错的话，唐玄每次都带着一伙实力只有八阶左右的人一队吧。”
“他明明可以申请到主岛这里担任护卫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待在绮天？”
此刻唐云曦也来到了归云谷外，看着代天浩的行动画面。
“唐玄他的父亲曾经也是二次觉醒强者，驻守在绮天上，但在江家与我们爆发冲突的那段时间里不幸身亡，他与他父亲好友的后代们都是自小在绮天长大……”唐云曦记得的十分清楚。
“所以这就是他不想晋升到主岛来当护卫的原因？”唐云墨似乎不理解这样的行为。
“云墨，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唐云曦说着。
“是是是……”唐云墨坏笑着从背后抱住了唐云曦，“那咱们就安静的看看你的天浩吧……”
“什么……什么叫我的？”唐云曦顿时羞红了脸，“你这丫头瞎说什么……”
“那咱们猜猜到时候天浩会选谁来当他的引灵人呢？”唐云墨故意问道。“除了姐姐你，我真想不到他还能选谁。”
一旁，代天辰也是默默的看着代天浩行动的画面，一想到那个九川是冲着代天浩去的，他心里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
代天浩在得到了唐玄的信息后很快明确了目标，超群的实力使得他在速度这方面无人可敌，若不是他花了点时间去登高勘探，恐怕唐玄没机会在刚才遇到他——一切恰到好处，如同命运的安排。
不一会，代天浩来到了天虹泉的南边，按照唐玄的信息，东南一方是有产出品质高等的诞灵花的，他决定将此处作为第一站进行详细搜索。
万事俱备，等待代天浩的自然是硕果，在这片林子里，代天浩短短十分钟内找到了三朵唤灵花，只用眼睛观察便可知道品质远高于最开始的那一朵。
代天浩正暗喜唐玄的信息没有错误时，突然一瞬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这是他历经千百战锻炼出来的直觉，虽然不能说绝对正确，但十次里九次是错不了的。
有备无患，代天浩收起了手中的花朵，将手搭在了裁星之上。
灵兽？不，归云谷里灵兽少的可怜，多是低级灵兽，没有胆子暗地阴自己的。
人？可这一批里还没有谁能有这般实力能完全在自己面前隐藏气息吧？
“请阁下现身吧。”代天浩对着面前的树林说道。
树林里传来窸窣声，九川满头树叶的从一棵树后走出，他都抖了抖肩，将一身的花草树叶抖掉。
代天浩看着面前的九川，这样一个陌生的怪人，代天浩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但腰间的东屿制式的武士刀却让代天浩更加敌视小心着面前的九川。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裁星的剑柄上，随时等待出鞘战斗。
“阁下是？”代天浩率先发问。
“见过代……代长老。”九川生疏的行礼问好，“在下……东屿人，九川。”
“东屿人？”代天浩更是摸不着头脑。
“代长老无需惊慌，我和你一样，都是因故……因故来到天屿的暂居者。”九川敞开窗户说亮话，“久仰代长老威名，今日特来讨教。”
“你是认真的？”代天浩语气里一半惊讶一半疑惑。“我们该是第一次见面？”
“自……自然。”
“唤灵节仅仅一天的时间多少人都在嫌不够？我现在哪有这闲功夫与你在这白白浪费？”代天浩转身欲走，“若真想与我切磋，日后多的是时间……”
话音未落，一道刀罡猛的划过代天浩的脸庞侧方，一瞬之间光滑的斩落了代天浩面前的一棵足有腰粗的树木。
代天浩背对着九川愣在了原地，现场的气氛瞬间无声紧张起来。
场外的诸位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惊的说不出话了。
“抱……抱歉……”九川手中那把精致的武士长刀闪烁着冷光，“代长老……你若不与我一战，我不会让你走的……”
代天浩缓缓扭过头，他那暗红的眼中流露出了杀意。
“我与你无冤无仇，今时今日你却非要刁难我？”
代天浩回身，向前迈出一步，巨大的无形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向九川。
“你……”代天浩眼中战意燃起，“到底是什么人？”
“九川，曾是东屿武士……”九川将自己的武士刀双手相持，抬至右上方，倒转刀刃，做出迎战姿态。“也是一名狩魔者。”
“狩魔者？”代天浩重复了一遍。
场外，唐宁对自己的两名曾孙女也介绍着。
“这是东屿那边独有的一种职业。”
“在东屿那边，数十个国家长期混战相互攻伐，东屿本就是蕞尔小岛，地域狭小，诸多死者曝尸于野，乱葬岗随处可见，灵体不得安宁归入灵界，在长期的扭曲下及易变化为怨灵甚至是凶灵。”
“所以东屿各个国家的主君手下的武士不仅负责战斗与护卫，也有一部分负责处理被怨灵或者凶灵附体的普通人。”
“九川正是一名这样身兼双职的武士，他这样的人，在东屿还有一个专属的职业名称。”
“狩魔者。”
“那他为什么要找天浩的麻烦？”唐云曦和唐云墨都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还记得他那个红色长发的人格吗？”
“代天浩背负着杀业，这些年在大陆上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中的人可以以万计数，他的那个人格就是被战争中死者怨念与恨意的集合汇聚影响后塑造而成的。”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九川狩猎的目标之一。”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了。”代天辰此时插了一句进来。
……
“所以你真正的目标不是我？是我体内的那个家伙？”代天浩问道。
九川点头。
听到这里代天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更没必要现在这里和我耗着！我体内的那个家伙不是你让他出来他就能出来的！”
“让开！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代天浩一挥手，强烈的风呼啸而过，把九川的头发吹散，但他本人却安如磐石毫无动摇。
“不……不让。”九川固执着。“身为狩魔者，我……我有责任剪除一切怨灵凶灵……即使……即使是在异乡，是在这天屿……”
“哼。”代天浩握住手中的裁星长剑，风势渐起。“我还真希望你能除掉这家伙。”
两人就此展开对峙。
“既然你不让路，那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你让开了。”
“能与您交手……”
九川严阵以待。
“十分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