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2）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武瑶有点转不过弯来，但代天浩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一个人独自在城郊，但现在已经顾不上刨根问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代天浩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的令牌，拿着。”
秦武瑶感到手中被塞入了一块坚硬的牌子。
“等会我会放你离开，路上遇见巡逻士兵盘问，就说是我派你执行任务。”
代天浩又将一把短剑放在秦武瑶手中。
“短剑，当做防身之物。”
秦武瑶这才意识到刚才代天浩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是为了演戏给外面的人看。
“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被蒙住了双眼，我不知道路……”
“我会指引你。”代天浩说着，伸出右手食指与无名指，点在秦武瑶额头上。
一瞬间，在秦武瑶眼中原本漆黑一片的帐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不，甚至是帐外，那些守在帐外的士兵和正在巡逻移动的士兵，她都能看得见他们的轮廓。
“你，你是……”
“仙家？”
“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代天浩的声音在秦武瑶脑中回荡。
“等会我让你走的时候，就按照我的指示行动。”
“等……等等。”秦武瑶说到，“你为什么要帮我？”
沉默之后，代天浩说到。
“你帮过我，还清人情。”
“就因为这个？”秦武瑶不是很相信。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见色起意鬼迷心窍了？”代天浩直接还嘴，“我见过的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这个回答让秦武瑶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说的没错，我上头还有我大哥，我没法处置你，你未来的结果无非就是被送到后方，作为与秦帝国谈判的筹码之一……”
“若是秦帝国在意你，你还有回去的机会，如果不在乎……”
代天浩冷声说着。
“以我大哥的性格，对付你们这种秦帝国的皇亲国戚，没有利用价值，你只有死路一条。”
秦武瑶闻言浑身一颤，她也听闻过这位周王对待自家是何种手段。
破江州时，驻守江州的江临王被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破云山时，秦帝国被俘虏的西线头号将领襄王被腰斩、枭首。
破梓丘时，当今秦皇的叔叔宁安王更是被施以了凌迟碎骨的酷刑。
周元武，对秦室之人，有着刻骨的恨意——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自己一个弱女子，身份地位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这几位封王的宗亲，唯一的作用只能是用来牵制自己的父亲——秦帝国的擎天之柱，穆王秦天。
自己虽然是父亲唯一的独女，但比起国家利益，秦武瑶很清楚自己的父亲会选择哪一个。
当自己唯一可利用的这一点失效后，周元武会做出何种选择，答案已然明了。
“至少在金陵城内的时候，我认为你是个好人，与那些鱼肉百姓作威作福的家伙们不一样。”
代天浩背过身去。
“你的父亲，穆王秦天，也是个正人君子。不过可惜，愚忠之人，效忠这样一个该亡的国家，浪费一身才能。”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秦武瑶闻言略感生气的反驳。
“我父亲受陛下恩遇，享一方百姓爱戴，自当在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为国之剑，荡平奸佞反贼！”
代天浩也是愣了一下，随之冷笑。
“一个内有奸佞，外有反贼的国家，上层的大人物不自省，还能怪到下面的平民百姓吗？”
秦武瑶一时语塞，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帝国的情况，她一直跟在父亲身边，耳闻目染，对国家之事并不陌生。
代天浩说的对，她的父亲也一直感叹于国家如今两难的形势，中央朝堂之中被外戚奸佞搅得一团混乱，地方藩王世家坐视局势以待后动，国家威信一步步丧失殆尽。
如今庙堂之上，党争不断，年轻的帝王难以制衡调和。江湖之间官吏大族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民不聊生。
在东部帝国治理之下的府城乡镇尚且还有拖延缓解之法，然而一样不容乐观。
她不敢想象，在远离中央的西部，该是怎么一幅惨状。
黑暗中秦武瑶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是极为难看。
“算了，你一娇生惯养，高高在上不察人间的公主，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代天浩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她还想争辩几句，但代天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总之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也赖不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去。”代天浩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扔给了秦武瑶，示意她赶紧穿上。“准备好了吗？”
秦武瑶麻利的披上了衣服，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代天浩自己的衣服，尺寸比秦武瑶大了一整圈。
“最后检查一下。”代天浩提醒，“别留下什么不该留的，我这里不是你家公主府，来一次还能再接着来。”
虽然代天浩的语气不怎么和蔼，但秦武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她看得出代天浩是真心在为他着想。
“我没问题了。”秦武瑶很快准备就绪。
“还以为你得用上会时间，想不到这么快……”代天浩转过身来。
“最后一步。”
“那把短剑，拔出来。”
秦武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就当是提前试验了……”代天浩大量着秦武瑶，“看得见我，对吗？”
在秦武瑶眼中，虽然一片黑暗的帐内没有光源，但代天浩的轮廓不知为何清晰可见。
“嗯……怎么……”
“瞄准我胸口，刺一剑。”
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句话把秦武瑶吓得一震。
“你疯了？”
“少废话，我不带点伤，你就这么跑了，鬼相信？”
代天浩催促，“演戏就得演好演全套。”
秦武瑶知晓这个道理，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将刀剑对准实实在在的活人。
她颤抖着，眼睛注视着代天浩的胸口。
下一秒，她闭上眼，将双手往前一推，那锋利的短剑直直的刺入了代天浩的胸口。
“噗呲”一声，秦武瑶感觉到了手上染上了一股滚烫的液体。
她吓得松了手，向后练推几步。
黑暗中，代天浩忍痛拔出了短剑，一把将其塞回秦武瑶的剑鞘中。
“就是现在。”代天浩走向帅案后方。
秦武瑶紧随其后。
蹭的一声，代天浩一剑斩开幕布。
“走吧。”
秦武瑶躬身将出，就在这时，她不知为什么，在原地停了一下。
在幕外微弱的炬火下，代天浩看见秦武瑶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我走了，他们会怎么对你？”
代天浩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她还惦记着自己，不禁觉得好笑。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自己领兵攻克金陵本就是大功一件，斥候部队抓获秦武瑶只是意外收获，重点不在她身，就算逃脱，周元武也不会怎么在意。
在这场旷日持久、你死我活的鏖战中，一个女子，又能决定什么呢？
“走！”
代天浩用力推了秦武瑶一下，秦武瑶整个人直接来到了帐外。
夜晚的寒风呼啸而过，直吹的秦武瑶浑身哆嗦，但此刻已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立刻环视四周，观察周围情况。
“这是一场关乎你生死的逃亡。”
代天浩的声音传入秦武瑶耳中。
“愿你能求得一线生机。”
秦武瑶握住手中的物件——代天浩的令牌与那把染血的短剑。
生或死的命运……
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