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睡不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位于天天科技园区的交战正在渐渐进入尾声，尽管范闲并不太懂厮杀，但他也能大致看出双方的争斗已经开始冷却。

原因也不难猜测，双方在热武器的使用上逐渐变得谨慎，往往多次试探才会有一轮开火。

而到了最后，双方则是干脆抛弃了热武器开始了白刃战。

这也是范闲曾经看过的电影动漫里，熟悉的机甲战斗，两个大机霸拳拳到肉互相围殴。

完全没有任何技巧，毫无任何博弈可言，放弃多余的思考，每一次攻击和防御都完完全全出自本能，一时间险些让人忘记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

翻译：曹丕媳妇进菜园，甄姬拔菜。

视频中的两尊机甲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搏斗技巧，纯粹就是在互相考验对方的合金强度，互相激情碰撞。

这种形式的战斗对于机体的损耗显然是极大的，只是短短不到十分钟，范闲就看到双方机体出现了多处破损，那四足人形机甲更是已经少了一条胳膊缺了一条腿连站立都稍显困难，完全整个趴在了蜘蛛形机体上，用着类似绞杀的技术将敌我锢在一起，而后用头和多出来的一条腿疯狂的对敌人撞击。

而在此时，杜子石动了，他隔着视频通话对范闲微笑致歉：“抱歉范老板，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是我登场的时候了。”

——不是，你登个鸡毛场？这玩意至少上吨吧，你那小体格不是碾一下就可以拿去火锅店涮人肉丸了吗？

范闲下意识想劝诫对方冷静一下，但话还未说出口，视频通话便被杜子石单方面挂断。

十多秒后，范闲看着黑屏的手机回过了神，看着澄澈了不少的夜空，缓缓吐了口气：“秘师啊……”

范闲想象不到，杜子石该怎么以肉体凡胎介入这两尊铁坨坨的战斗，但对方作为秘师敢介入其中或许有着自持的手段。

或者说，那位名为尤莉的神仆让杜子石跟随，就是因为看中了杜子石的能力？

而在杜子石这通视频后，范闲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浓郁。

哪怕没有常识用逻辑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机械神教作为一个小众信仰能占据联邦绝大多数软硬件专利版权，靠的并不是什么信仰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联邦人的认知中，机械神教的教堂就是一个个散落大地的研究机构，其通常由三位以下的神甫和十数位神仆以及近百员工构成，他们的职责也并非是传播信仰，据说每一个神甫都有自己的研究项目。

如果用另一种视角来看的话，每一个教堂看起来都像几个导师分别带着自己的牲口学生做不同的研究，神甫就是导师，神仆就是学徒。

教堂作为实验室的属性或许要大于传教。

这种近乎纯粹靠专利挣钱的研究机构，范闲很难想象他们会介入世俗，开一个大机甲过来对一个联邦都懒得管的诈骗园区进行打击。

——大概……不是冲着浩田来的？那个女孩……

范闲所知的信息在他心中快速碰撞，一点点拼凑出事情的始末，至少是他自认为的始末。

——黄毛带来的那个女孩，那个械秘师，一个二星以上的械秘师，或许偷了研究成果，或许做了别的事情，总之得罪了尤莉神仆和他（她？）的导师遭到了追杀。

——也有可能是得罪了机械神教，不过能得罪一个教会是什么大能？概率微乎其微。

——在科技产物无所不在的重叠城市对方躲无可躲，于是躲到了类似凯恩街这样的落后地区，正巧遇到黄毛……然后被我撵走了？

——秘师居然被一把手枪撵走…….不对，这是正常的。

范闲猛然想起上周吸收原质时看到的记忆，那个变态杀人魔的记忆，对方就是用一把手枪击杀了联邦警察。

而凯恩街的秘师并不算多，可联邦警察依然很少进入这片地区……

范闲想到了天天科技园区里的那堆武器，也想到了各家头脑暗地里通过各种名义圈养的私兵。

——秘师是会被普通人杀死的，至少等级比较低的秘师在猝不及防之下会被热武器杀死，所以她当时退去了。

——毕竟她没有和我的直接利益矛盾，而在我这里闹事意味着她会加速暴露自己的行踪被尤莉神仆找到踪迹，离开是最理智的选择。

——嗯，也有可能是担心杜子石没有走远随时可能听到动静回援，说来不知不觉间又欠了杜秘师一个人情。

范闲当然知道就算杜秘师回援也顶多能抢下部分范闲碎片，不过一个“逃犯”显然并不想被人撞见自己的杀人现场，尤其是自己无法快速灭口的人撞见。

范闲不知道这个顾虑对那女孩有多少作用，但对方当时的退去应该有这一层顾虑的因素在。

——然后发生了什么？

范闲轻轻敲着摇椅扶手，脑中飞过天天科技园区的第二支柱产业。

——按照浩田的尿性，她作为一个外地人，一个有容乃大的外地人，理所当然被浩田或者浩田的手下盯上，通过哄骗等手段被拉去当猪仔了？

——于是她干脆借此潜藏了起来？

范闲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此时他感觉自己脑子好像生锈了一般无法运转。

砒瘾越来越重了。

他用力捶了捶头，闭眼休息了几分钟，继续开始回顾自己所掌握的信息。

——不对！不对！如果是被浩田掳去的话，她的机甲存放在哪里？正好在天天科技园区的周围？还是说她身处诈骗园区也有能力外出移动机甲更换机甲藏匿点？

——也有一种可能，浩田和她本来就认识？

范闲皱着眉头，推理陷入了停滞，他不知道那女孩的过往，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甚至对方性别为女都是看到奶白的雪子后做的主观判断。

在二十一世纪就有香香软软的小药娘了，在这个时代男人想要一对奶白的大雪子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至于尤莉神仆的信息他同样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对方出身机械神教，可尤莉是不是真名，面具下那人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

信息的缺失，让他无法推断出结果，也没法给凯恩街的父老乡亲们一个完美的答卷。

但这份答案勉强算是合格了，足够保住他在凯恩街这张脸和招牌。

范闲将情况简略一番后发送给了各大首脑，主要是告知这些人并不是联邦来反恐了，大家可以放肆一点不用这么收敛，继续奏乐继续舞。

天空上，投影没有出现，各方首脑都比较谨慎，不会一面倒相信范闲的一面之词，再说关几天广告收拢一下麾下势力又不是多大损失。

范闲看着难得干净的夜空，看着圆亮的明月，知晓诚爷那些人今晚大概是睡不着觉了。

范闲摇了摇头，他也睡不着，不过他睡不着的时候通常会给自己找些容易犯困的事情来做。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起尤莉神仆的信息。

名叫尤莉，联邦正统的械秘师，目前为机械神教神仆。

对于每届只录取五百人的北华夏联邦学府，这三条信息足够将搜索筛选范围缩减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