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间谈话

哈利抿了一口德拉科带来的古灵阁的特调饮品，陌生的植物味充斥着口腔，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这种口味。

“……”哈利放下骨瓷杯，又不小心和抬起眼帘的德拉科对视。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哈利看着德拉科慌忙把他的目光挪到自己摆在架子上的一大排照片上，假装没有对视过。这些照片上面曾经的凤凰社成员、父母、小天狼星、d.A.的朋友们……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哈利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才是真正的幸运儿，马尔福一家虽然遭遇了变故，但实际上除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死亡，改变的并不多。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还在身边更重要呢？

不过让哈利有些吃惊的是，浏览完照片的德拉科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层阴霾，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栖息着某种深埋在心底不可言说的秘密。

“那么？金库？”哈利又仰头灌下一口鸡尾酒，轻声提醒着走神的古灵阁专员。

德拉科这才回过神来，把一大堆羊皮纸抽出来仔细介绍。

此前古灵阁的金库都在伦敦的深层地下，一般越显赫的家族的金库就越豪华。

“本次金库改制主要着重了两个方面，首先是更换掉了许多不确定的看守因素，如火龙、显形泉水、复制咒，转而使用更加严密、高级稳定的防盗魔法设施，其次是增加巫师本人特有的魔法密码，增设非巫师本人不能解开的门锁。”

德拉科把安保示意图拉到哈利面前点了点，展示了升级后的设施现状。

“这次需要古灵阁专员面谈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个。”德拉科从手提箱里摸出一小块像泥一样的魔法记忆物质。

“它们会记忆每一个客户的身份特征，等后续把它们嵌进金库大门之后，除了客户本人没有人能够打开它。”

“除此以外，为了方便客户代取，每个金库可以增加一个非巫师本人的开门名额。同样是用这种魔法记忆物质记录。”

“一般是家属、伴侣或者是恋人。”德拉科补充道。

哈利僵硬地摇了摇头，与金妮分手之后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父母和他的教父早已不在身边。虽然傲罗办公室的热情长辈在不断地热情地给哈利牵线搭桥，不过他对此没有兴趣。

“也许朋友？罗恩和赫敏，韦斯莱一家？”哈利自言自语着。

德拉科追问：“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

哈利懒洋洋地回敬了一句：“你不也是？潘西前不久婚礼邀请我去的时候提到了你。”

德拉科的神情缓和起来，勾起一个微笑。“我不像你，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救世主的求爱信都快把邮箱撑爆了。”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习惯了，虽然我很感谢他们。”哈利叹气。

“是啊，即使每个节日都给你送礼物也会被淹没在礼物堆里。”德拉科用很轻声音回应了一句。

安保措施的条款并没有什么复杂之处，签订完毕后魔法记忆物质迅速在哈利身上游走一圈之后又乖乖跳回了盒子。

“这样就可以 ，后续金库完工之后会邀请你去现场核验。”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提箱，不过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

“伏地魔虽然倒台，但是对于血统纯正的追求和对贵族家庭地位的守护还是很多巫师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德拉科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哈利感觉喉咙干涩，但是不得不否认，那些已经在巫师界立足已久颇有地位的老牌巫师家族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特权，即便最大的黑魔法势力已经消失，但是这些长久存在于巫师社会中的矛盾依然存在。

“所以马尔福家族还是要对自己的高贵地位严防死守？这就是你加入古灵阁的原因？离钱最近的地方？”哈利又一次直视德拉科。

“大战也让我失去很多，之前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想要什么，和你敌对也好、为了家人接下伏地魔的任务也好，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德拉科平静地回答，“我正是为了迎接改变而来。”

“改变？”哈利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人会想自动从金字塔顶端走下来，想要改变人的观念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更何况是一群人的观念。高贵纯血和泥巴种这些称谓也只不过是为了让新来的人更加难以跻身这个社会的顶层。”德拉科低头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伏地魔也许是真的依靠自己强大的黑魔法恐吓许多人成为了他的追随者，但也有许多人根本无所谓自己站在哪一边，只要能够保全自己家族的利益和安全。”

也许是想到马尔福家族曾经在伏地魔消失又东山再起期间多次倒戈，德拉科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关于金钱和利益的争夺是人们永恒的话题。”

“所以你觉得还会有新的矛盾出现？”哈利若有所思。

“战争的伤痛总会慢慢淡去，等人们睁开眼不再缅怀于战争中失去的一切，也许就要开始新一轮庸俗的争斗了吧。”

德拉科把自己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而我此刻就在最庸俗的地方等着一切发生。”

“新的斗争……”哈利不置可否，只是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照片上的笑脸。

德拉科看到哈利难以信任的表情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再争辩什么。

“那个有关于龙的草药学应用已经触动了无数想要靠龙鳞制品发大财的人的心，据我所知古灵阁最新的一起回收任务已经在走魔法部的审批流程，这次好像还会牵连到麻瓜世界，我们可能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加班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哈利这么想着。

不过也许可以逃脱化妆培训考核。

“那么，先不打扰了。”德拉科抓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哈利起身想送他到门口，之前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又入侵了他的鼻腔，哈利有些无语地发现德拉科好像又长高了，但是原来瘦削的身材略微壮实了一些。

德拉科发现了哈利在发呆，问道：“怎么了？”

哈利连连撤步离开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的人，只是嘟囔了一句：“没什么，祝你在世界上最庸俗的地方工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