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聚光灯下

群居动物可能随时都要找一些可以比试一番的项目，以便让其他人认清自己的位置。这个项目可以是更大的房子、更豪华的车，价值不菲的包。

“钱要花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福赛斯夫妇一直秉承着这样的理念。

对于多数以精英自居的麻瓜家长来说，孩子就是他们外部评价体系中最重要的部分，这不仅仅表现在一定要给孩子搞定最好的学校、最贵的家教，同时在他们的孩子也一定要在他们的群体里坐上最高的宝座，成为所有聚光灯下的焦点。

“感觉我是爸妈的一份高档装饰品，随时悬挂在外面用于向其他父母示威。”亚历克斯拿着话剧报名表，百无聊赖地填着。“之前参加学校的乐团他们非要说要做小提琴首席才罢休。这次话剧又非要我去争主角。好像跑慢一步就要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哈利忽然发现亚历克斯看似懒散的表面似乎与内心想法并不一样。

“不在乎什么？现在离开父母我什么也做不了。等我要能够独当一面还要很久很久很久。”亚历克斯飞速填完了表格，又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我也只能拿好手里的剧本，一直演到我能离开为止。”

“你会的。”在一边沉默着的德拉科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补课、社交、比赛、没完没了的施压，好像上不了常春藤这辈子就完蛋了一样。”亚历克斯低着头挠着手心，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忽然流露出了迷茫的一面。

“至少你不用某天忽然得知自己可能要和黑魔头决一死战什么的，或者某天被告知你活着就是为了某一天要去赴死。”哈利想说些什么，又想起自己不能透露巫师身份，连忙含糊地盖了过去。

“什么黑魔头?这也是话剧里的一部分吗？”亚历克斯撇了撇嘴。

“这是个比喻。”德拉科解释。

“我们出生在什么样的位置，我们的家人或长辈为我们规划了什么样的道路，我们最初接受了什么样的观念，这都是我们无法决定的。”德拉科轻轻地说着，“有可能你很长时间都走在一条你其实不认可的道路上，可能你要花十几年或者更长时间才能醒悟。”

“人类幼崽比其他动物的成长期都要慢，在狮子、老虎、鹿这些动物很小就能够独立捕食生活的时候，人却不能。婴儿期、少年、青年甚至成年之后还是一样脆弱。”

“但是我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德拉科低垂着眼帘似乎在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能做什么？”亚历克斯抬起头。

“他能够长大成人。”

“既然你很早就已经在思考和质疑你身处的一切，那我相信你会比我想明白得更早。任何时候想明白了重新出发都不晚。”德拉科轻轻揉了揉亚历克斯的脑袋。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哈利似乎在德拉科看似平静的脸上找到了一丝破绽。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德拉科的肩膀。

“嗨……”哈利感觉自己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又无从说起。

德拉科有些惊讶地偏过头看了看哈利，距离太近，他似乎感觉到哈利冰凉的镜片贴到了自己的脸颊。德拉科勾起嘴角拍了拍哈利的手。

“所以，现在先帮我们伟大的品酒师——亚历克斯研究一下怎么演好现在的剧本吧。”

亚历克斯一时没有看懂他的两个家教为什么忽然对视着像是分享了什么秘密。

不过，亚历克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每天都好脾气帮他写作业的马尔福先生说得对。

此刻扮演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伟大的出逃做准备，等到有那么一天，他终于能选择不做塞到自己手里的试题，也可以不演塞到他手里的剧本。

他也在等自己长大。不论是成为一只狮子、一只老虎还是一头鹿，甚至是一只无名的麻雀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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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试戏一周前。他擅自决定把数学补习时间的一部分抽出来练话剧。

想到马修肯定会询问这场对家长开放的话剧的最终安排，亚历克斯咬紧牙关背着台词。

“所以《哈姆雷特》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德拉科有些好奇地翻着剧本。

“丹麦王子为他的父亲报仇的故事。”亚历克斯简短地概括。

“故事最后王子最终杀死了所有的坏蛋，然后大获成功？”德拉科挑了挑眉。

“不，最后他们同归于尽了。”亚历克斯摇了摇手指表示否认。

“然后你们现在要争夺的角色是这个最终同归于尽的王子？”德拉科追问。

“是的，不然我可能要去演国王的冤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爸爸会生气的。”亚历克斯举着剧本挤眉弄眼，看得出来想展示丰富的表情。

“鬼魂？那你们怎么演鬼魂？这边也有鬼魂或者类似的东西？”德拉科脑补了一下邀请差点没头的尼克来客串麻瓜话剧的样子。

“就直接走来走去吧，我们毕竟没法平地飘荡，这是个悲惨的角色。”亚历克斯做出双手僵直状。

“不过这部话剧里主要角色大部分都死去了，区别是被毒杀、决斗死、被陷害、溺死或者别的……”哈利扮演着哈姆雷特的爱人奥菲利亚，配合亚历克斯对台词。

德拉科显然丧失了仅有的兴趣，把剧本塞回了亚历克斯手里。“算了。”

“这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完整读过。”亚历克斯看出了德拉科兴趣索然，但此刻的他还是想为莎士比亚辩护。

哈利内心想，作为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德拉科心里的文学名着不会也是《诗翁彼豆故事集》吧……寻找圣器时罗恩提到的一大堆故事名冒了出来，《好运泉》《三兄弟传说》《兔子巴比蒂和什么什么……》

“我更喜欢看绿眼小子大战大魔头之类的故事。”像是看穿了哈利脑海里的想法，德拉科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