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灵有时也会犯错
放飞送信的风隼，昆返回了书桌前，打开了书桌上的那个小圆筒，不出意料地从里面倒出一只断掉的金色虫腿。
“不愧是圣物，好浓郁的光元素之力。”
无数光元素充斥在书房之中，轻易的驱散掉房间之中的寒意，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昆不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这只不过小拇指节大小的金色虫腿散发着比高阶光系魔兽晶核更纯粹的元素之力，耀眼夺目，仿佛在指尖捏住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三阶之上存在的一部分，至于是四阶，还是更高，昆暂时判断不出来。
不过丹苏王国传说，在王国境内曾经出现过一只可怕的传说级亡灵生物，造成了千里焦土，最后被教廷派出的骑士手持圣物将其消灭，这个圣物就是黄金圣甲虫。
为了彰显女神的威严与仁慈，待事情解决后教廷并没有收走这件圣物，反而是将其放置在王都内的教堂里，供信徒瞻仰神迹。
能称得上传说级的亡灵生物，昆估摸着怎么也有四阶吧，既然教廷的骑士能借助黄金圣甲虫的力量将其镇压消灭，想来黄金圣甲虫的格位还在其之上。
若是这只断掉的虫腿真是五阶存在的一部分，这笔交易他无疑是赚大了。
“血脉融合药剂我配置倒是配置出来了，用在魔兽身上确实能让魔兽融合第二种血脉，可低阶魔兽一旦融合高阶魔兽的血脉就会变得暴躁无比，还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化，这要是融合的是这种四阶，乃至五阶生命的血脉，怕不会直接爆体而亡吧？”
昆把玩着那件圣物，沉思了起来。
探究四阶晋升之路，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走的那条路难度太高，并不具备普适性，而且因为当初那售卖火魔石的事件，他对于泄露自己根源魔法奥秘一事非常排斥。
先前配置出来的那份血脉融合药剂，无疑还存在着不少的缺陷，不能直接用在人的身上，毕竟只是一份没有经过人体实验的试验品。
而现在，最关键的高阶生命血脉样品已经成功弄到手，至于试验用的人体，昆准备用他给李天云创造肉身的法子，再创造出一些不具备灵魂的肉体进行人体实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两个月之内就能完成，问题是这份圣物是光属性的，领地里似乎没有匹配的人吧。”
按照昆之前的研究，融合血脉，自然是越早越好，融合的血脉属性，越相近越好。
之前他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历史上那些前人的四阶遗骸上，不仅是因为人类的遗骸相对好弄，还是因为这些被成功融合觉醒过的血脉，都是前人趟过的河，走过的路，会更稳妥几分。
丰饶领里并没有光属性的法师或是战士，如果跨属性进行融合，不是没有成功的几率，毕竟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但成功的可能性会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昆自然不会拿领地的那点人口做赌注，估计丰饶领里的那点人都死光了，也找不出一个成功的。
但是该研究东西的还是要研究，该浪费的魔法材料也省不下来，因噎废食无疑是件蠢事，这世上也并不存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好事。
将手上的圣物重新放回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筒之中，将其收了起来。
能将一件残缺的圣物封印得如此滴水不漏，这个看似平常的小圆筒也远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昆对其的好奇甚至都不低于里面放着的圣物。
“摸起来是明显的木质，又近乎对所有的元素都堕怠不起反应，进而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元素隔离屏障，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禁魔木？这种据说上万年前就彻底灭绝的树木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看来王室的宝库里还是有许多好东西的嘛，要是能在里面逛逛就好了。”
“算了，这些事情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春耕，准备了这么久，可千万别出岔子。”
眺望窗外的昆，心中暗暗祈祷起来，希望冬天赶紧过去，尤其是不要发生反冬，春耕最适合的耕种的日子就那么几天，一旦耽误了会因此产生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丰饶领里现在百废待兴，随着他的到来，如同一位被下了虎狼之药回光返照的重症病人，表面看起来欣欣向荣，其实已经经不起太大的波折。
尤其是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一旦崩溃，再想重新汇聚，千难万难。
——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就已过去，似乎是昆的祈祷起了些许作用，北方春天最常见的自然灾害反冬并没有发生。
可掌管着整片天空的女神似乎和昆这位小小的领主开了一个玩笑，没让他遇到常见的反冬，却让他遇到了王国五十年一遇的大水灾，倾盆暴雨一下就整整大半个月，不仅仅是丰饶领，大半个王国疆域都受到了影响，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一片泽国，损失惨重。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了撑起的雨伞上，撞得雨伞沉甸甸的，走在路上的行人晃晃悠悠，这倾盆大雨如同在检验雨伞的质量好坏一样。
事实上，这些天来，不仅是雨伞被大雨撞坏了不少，翠玉心脏农庄原先的那些老旧的房屋也被大雨冲垮了大半，好在领地里有一批入了阶的治安队战士，还有昆从法师协会忽悠来的一批魔法师做帮手，随时待命，总算是没有因为房屋倒塌而发生被动削减人口的惨剧。
而没了房屋居住的那部分村民，昆也让他们暂时入住了领地里那些新盖起来的房子里，品质好到足以用来制作木甲的百年寒杉，又有李天云的专业设计，这些兼具了美观和安全的房屋经受了这次大雨的检验，一栋也没损坏，甚至连漏雨的情况都很少有发生，这算是近日来昆听到唯一的好消息了。
“这该死的雨水，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是天上漏了个窟窿？”
撑着雨伞来到黑石城堡门前的税务官维托里奥碎碎念个不停，这才几步路而已，他下半截衣物全都湿透了，那种湿润的衣物紧贴皮肤的糟糕感觉让维托里奥脸色难看。
他已经没有干净的衣服了，空气里的湿度太大，所有的衣服全都晾不干，再加上气温的回升，有些衣服甚至已经开始长霉。
因为这是领主召集的商讨会议，所以早有女仆等候在城堡门口，接过维托里奥手上雨伞的女仆道：
“维托里奥大人，领主大人正在会客厅等您。”
“其他人呢？”
“都已经到了。”
“嗯。”
维托里奥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内心沉重地快步走向城堡的议事厅方向。
算算时间，也是到了撑不住的时候。
维托里奥怀疑，那位大人这次郑重其事地将他们所有人全都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要宣布其准备放弃对丰饶领的领地建设计划。
毕竟这次大雨所影响的，远不仅仅是耽误了春耕这一件事情，伐木队，建筑队的工作也全都被影响，这些人是问题倒还是其次，不劳不得而已。
麻烦的那些有一技之长，需要按月发放工资的那部分人，大半个月什么也没干，却需要领主大把大把的给出金币，若是在别的领地上，这些人就该忧心自己的小命了，领主的钱哪里是那么好拿的，更何况还是白拿？
以维托里奥对领主大人的了解，这位大人倒是做不出来那样狠辣的事情来，可问题是一项摆明了会赔的血本无归的投资，谁还会往这个无底洞里继续填钱，领主大人的金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况且城堡里的资金确实是已经捉襟见肘，维托里奥的建议是与其拿钱接着打水漂，不如及时止损，损失还能少些。
在永旭大陆农业一向被视为低贱人等人才会从事的行业，入行难度低，找把稿子，烧片山林做耕地，再撒上把种子，等着开花结果就行。
农业简单，有手就行。
这些不过那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亲眼见过青麦田，下过一次地的人们对于农业的刻板印象，农民们以一技之长养活家庭，乃至整个王国的所有人口。
靠天吃饭，却不能靠土地改变命运，还要被人从心底里鄙视一句‘下等人的活计’，何等悲哀。
维托里奥自己原先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一员，只不过历经两位领主，维托里奥亲眼看到了许多，也认清了许多。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只把这份税务官的身份当成了一份高工资的晋身之梯，日后等这位大人玩腻歪了当农民的游戏，他进可以成为这位贵族的财产顾问，退可以凭借着这份资历去其它的小城市谋取一份税官的身份，好处多多。
维托里奥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一位王都里的侯爵之子，还是流淌着王国里最高贵的荆棘血脉的大贵族，会真的准备当一辈子的农民。
不过看着领主大人忙前忙后，又是亲自去采购农具种子，又是不惜把自己的护卫派出去保卫农庄，原本破败不堪的丰饶领一点点地被建设起来，原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村民也努力工作，重新焕发了生机。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每日只做自己分内的那点工作的维托里奥，也会多做一些分外的工作，不求回报，哪怕每日累到沾床就睡，也甘之如饴。
身为商人之子，从小就被教导这世界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场交易的维托里奥甚至还写信给了相熟的商人，想要为领地拉来点投资，可惜这场暴雨打乱了一切计划。
领地里的财政状况堪忧，这场暴雨还不知道何时会停歇，错过了春耕，就意味着这一整年不说颗粒无收，却也会大大影响最后的收获，比预期减产一半属都正常。
而农耕本就利薄，就算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的粮食价格一定会抬升的很高，毕竟不仅是丰饶领受了灾，而是整个王国都被这场天灾所波及。
可粮价再高，它也卖不上肉价啊，更不要和那些价值高昂的魔药，眼球草比了，估计不用等到粮食收获的时候，领地里的财政就会先一步崩溃。
暴雨阻碍春耕这还只是今年的第一道关卡，谁能保证接下来一整年就没有别的问题会出现，以那位大人的高瞻远瞩程度，都不用他特意去提醒什么。
总而言之，坚持下去迟早会赔得血本无归，断臂求生犹有活路。
当然，这个活路指的是领主，而不是领地里的那些居民，现在丰饶领的生气勃勃，不过是领主大人拿着小山一样多的金币砸出来的假象，一旦领主大人停止这种不理智的败家行为，丰饶领会立刻就会被打回原状。
而失去了领地里所提供的稳定工作，又因为暴雨无法耕种，才生活得好了一点的丰饶领居民，很快就会重新滑入深渊。
想起来这里之前，领地居民那些关切又渴望的眼神，维托里奥就说不出的难受，毕竟现在丰饶领里的一砖一瓦，也算倾注了他的汗水和努力。
可现实不是童话，很少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总是一方受益，一方吃亏。
而现在不仅仅是谁吃亏的问题，而是选择让丰饶领滑落深渊，还是被拖着一起滑下去。
若是雇佣他的还是上任的猪头领主，维托里奥会毫不犹豫做出选择，反正那个猪头被人卖了也会高兴地帮人数钱，不卖白不卖，他卖得还一点都不亏心。
而现在的这个……
“唉，算了，恶人总要有人去做，领主大人如此优待于我，那这个恶人索性就由我来做吧！”
维托里奥这次来，就是抱着被丰饶领所有居民唾弃，甚至是被赶走的准备参加的这次领主会议的。
与其让丰饶领的居民对领主大人失望，倒不如由他来开这个口，当这个断绝他们生路的大坏蛋。
领主大人做得已经够多，足够好了，维托里奥没见过更好的，也不认为有人能比领主大人更合适那个位置。
只不过神灵的意思很多时候都难以揣测，好人不会得到好报，反而会遭受更多的不公，好领主也不会因为怀有一颗仁慈之心而受到优待，反而会被人误解为在图谋些什么。
维托里奥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应如此。
原来，神灵有时也会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