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过去

游家在金玉眼里无疑是相当重要的客人，三人进门就被带上了三楼，请到了为她们准备的包厢。

包厢依旧是李若愚熟悉的金家土豪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镶金桌子上摆着一套晶莹剔透的茶具，旁边几个椅子上覆盖着不知名妖兽的皮毛，看着就相当软和。

正对大门的是一个水幕，可以清晰看到拍卖台，慧缺相当自然的坐下，侍者领她们进来后就走了，只剩李若愚和游乐站在旁边，两人对视。

李若愚以为他也注意到了不妥，却只在他眼里看到了清澈的愚蠢。

……

她只得自己开口：“师父，我们不用去拜访下金家家主吗？”

慧缺一拍脑袋，唰一下站起来拉着李若愚就往外走。

“对对对，来之前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的，怪我，一进来就给忘了。”

李若愚早就习惯了，她静静被慧缺拉着走，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游小姐这是？”

金玉带着金如意站在门口，跟着急忙慌要出门的慧缺和李若愚大眼瞪小眼。

慧缺此人，虽粗线条，却极为自来熟。

她一下伸手握住了金玉的手，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嗨呀，我正要去找你呢，进进进，随便坐。”

李若愚默默站到一边，看着几人。

金玉自然跟着慧缺坐在她身边，金如意嘴角抽了抽，站在李若愚对面。

莫名其妙的，李若愚明白金如意想说什么：

这是你家吗你就随便坐？

她微笑着，坦然与金如意对视，金如意也笑着冲她点点头。

好假的一个笑。

坐着的两人相当熟稔的聊了几句家常，慧缺并未因为金玉是凡人就对她有所轻视，二人像平凡人家一样问候家中长辈，聊着聊着，就将话头转向小辈——金如意和李若愚。

“这就是如意吧，年纪轻轻就是筑基修士了，又在丹道上有这般才能，真是不得了！”

金玉笑着推脱了几句，看向李若愚。

她眼神幽深，对视上时，李若愚总有种自己的一切都能被看穿的直觉，可事实上，就连元婴期修士也看不穿她的伪装，更遑论金玉只是个凡人。

“这是你收的那个徒弟？”

四人的目光此刻都在李若愚身上，慧缺神色骄傲。

“对啊，你别看我这小徒弟修为低，她在阵医修上颇有天赋，修炼极为刻苦，在我心里，十个百个天才也不如我这个小徒弟！”

李若愚心里扶额苦笑。

这话说的，刚夸过人家女儿是天才，又说不如她这个炼气期小喽啰，这个人但凡有点小心眼，都得气死。

她跟金玉对视，那种被看穿的直觉又出现了。金玉大笑着移开视线，没有一点不愉快的样子，爽朗的拍了拍慧缺肩膀。

“你这小徒弟，我看啊，比如意还要厉害。”

金如意：？

她不可置信看着她亲妈，要不是被“金家的脸面”这几个字束缚着，她怕是下一秒就要大闹拍卖会。

就算顾忌“脸面”二字，她还是没忍住，一声“妈”叫的百转千回，叫的慧缺打了个冷颤。

金玉不仅没哄她，反而将她留在慧缺身边，说想要跟李若愚单独聊聊。

李若愚：……

她跟着金玉出门，直到出门都能感受到金如意在背后幽怨的眼神，刺的她后背凉嗖嗖的。

“准备去落日岛？”

一直到走进金玉的包厢，她都没提关于李若愚身份的事，可李若愚明白，她已经认出来了。

怎么会？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金玉坐下，示意李若愚坐在她对面。

中间桌子上摆着茶水，氤氲着雾气，李若愚搁着雾气与金玉对视，觉得她的眼睛也蒙着雾。

“能让金丹期的慧缺都看不穿你的伪装，你起码也该是金丹期了，实力足够自保，既如此，也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李若愚捏紧茶杯，直觉告诉她，金玉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她听到了一个故事。

——

金岛的妻子是个凡人，生下两个女儿后不久便离世了。

两个女儿是双胞胎一个是天生灵体，完美继承了金岛的修炼天赋，且二十岁就觉醒血脉，能预知未来。

另一个，没有一点灵根，天生便是凡人。

金岛是个公正的父亲，他并没有因为天赋而对两个女儿有所偏向，他将一切修炼心法交给大女儿金千空，而将家族产业交给小女儿金玉。

大女儿一心向道，心思纯净；小女儿从小就懂得人心，心思玲珑。

二人亲如一体，就连最好的朋友也是同一人——李绛月。

三人从年少恣意的少女长为各方翘楚，性格不同，却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金千空和李绛月一起建立了宗门，在三人认识的龙吟大陆。名字是三人一起想的，起初叫降天宗，可惜顶着这名字始终招不到弟子，只得改为奉天宗。

李绛月不爱被束缚，宗门走上正轨后就全交给了金千空，自己四处游历，路上遇见了云山，二人一同游历，互生情愫。

李绛月是个火一样的脾气，云山也不是个扭捏的人，二人迅速结为道侣，很快有了李若愚。

金岛在妻子去世后悲痛万分，为了妻子，也为了女儿，他四处求仙问药，终于摸索炼出了延长寿命的丹药，可惜原料过于稀缺，只能做出两枚，全给了金玉。

李绛月又为她找到了驻颜丹，让她除了不能修炼以外，和修仙者没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可李绛月带着女儿来找她们相聚认干妈时，金千空只一眼便看到了那孩子的未来。

她会惊才绝艳，会目中无人，也会伶仃一人凄惨死去。

本不该的，她分明是紫微星降世般的命格，生来便应当是天道的宠儿，世间万物帮她成长，而她将福泽天下。

金千空看不出更多了，她耗尽全部灵力，预见了那孩子的死期。

90岁，她会在90岁后死去。

金玉心急如焚，恨不得将所有财力都用来寻找保命法器，来保护她这个朋友唯一的孩子，她唯一的干女儿。

而李绛月呆愣了很久。

她不可置信，一遍遍问金千空是不是看错了，得到答案后只静静看着熟睡的女儿。

很久之后，她做了决定。

“如果你生下一个必死的孩子，你会做什么？”

年轻时她们开玩笑问过这个问题，金千空选择让她将一辈子过的毫无遗憾，金玉选择给她最好的生活，而李绛月那时最猖狂。

她笑着：“如果是有人要杀她，那我就杀了那人，如果是天道要她的命，那我就干掉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