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对此垂涎已久

这位钳工没立即回应，而是低下头仔细察看着钢管的样子。

这根钢管长度还算适中，只有一米多一点，由于原来是用于自来水管道的，内部看起来非常平滑。

钳工仔细检查了几眼，随即点点头说：

“没有问题，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事情，厂长，我可以做。”

苏辰一听，立刻精神一振，催促他。

“那你展示一下看。”

本来苏辰只是有个构想，并未真正奢望谁能做到这一点，但钳工的答复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钳工笑了笑，拿起钢管说道：

“这只是个简单的活计，厂长你别担心，就算是在学的徒弟也轻松做到这种事。”

“这批钢管显然就是出自我们厂的工匠之手，工艺很到位。”

听了钳工的话，苏辰点头赞许。

“既然你能行，赶紧做起来。”

“不过这些钢管必须拿到前面的车间加工，这里有工具。”

苏辰挥挥手，让钳工带着钢管往车间走，他自己跟着过去。

既然已经有工人来操心这项任务了，他就不再亲自干活了。

钳工于是将钢管拿到了车间。

其他工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生产煤气罐，见到苏辰和后勤主任一行人进来，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厂长来了啊。”

“这是来视察工作吗？”

“我们要是一直卖力干活，会不会有奖金呢？”

大家笑声不断，气氛轻松愉快，与几个月前沉重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辰看着这些活力四射的工人，笑着说道：

“你们快干活去，厂里下个月的业绩可全靠你们了。”

“手上的活计都别停。”

苏辰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周围的工人并不介意，反而乐呵呵地看着他。

“厂长放心吧，这个月十万只煤气罐，一定按时完成。”

“分分钟就能搞定一个煤气罐。”

苏辰不再与他们打趣，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随后转身去看那位刚忙完活的钳工。

那个年轻的钳工正提着一根钢管来到车间的一角，从工具架上拿下锉刀和五金工具开始干活。

苏辰蹲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他熟练的动作。

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此刻的苏辰觉得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心情格外舒畅。

钳工的动作迅捷且精确，在短短时间内，钢管就被处理得十分细致，原先光滑的内壁上被刻满了膛线。

尽管苏辰每一个细节都不愿错过，但他还是无法理解钳工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这应该就是经验丰富的工匠的绝技了。

“厂长，看看这样行不行？”

年轻钳工大方地将手中的钢管递过来。

苏辰接过仔细察看，发现每条膛线都如机械加工一般精密，完全看不出任何手工痕迹，每一道刻线如同尺子丈量般精准无误。

苏辰不由得连连点头称奇。

原本他还以为这样的特种膛线制作难度极高，没想到不到几分钟，这名工人就刻完了整整一米多长的钢管。

“厂长你看吧，很简单，一眨眼就完成了。”

年轻钳工并没有显出自矜之色，认为这些简单的任务根本不值夸耀。

苏辰则反复端详手里的钢管进行研究。

最初他还有些担心这项计划是否可行。

毕竟要给那么薄的钢管刻上膛线，在他设想中应会非常费时费力，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完成了任务。

“要是由你来做这项工作，一天能加工多少根钢管呢？”

苏辰看着手中的钢管，询问起那位年轻钳工。

后者挠了挠头，说：

“只要状态好，材料质量没问题的话，估计一天一百来根是完全可能的。”

“这只是一项体力活，并不需要太高超的技术。”

“厂长，我们工厂以后真的要大规模生产这东西吗？”

年轻钳工搓着手，满怀期待地问。

苏辰摇了摇头，他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毕竟这只是一种想法而已，还不能算是敲定的计划。

“你继续忙你的吧。”

苏辰轻轻挥手，让那位钳工继续回去生产煤气管，他自己还得考虑一下如何出售这膛线钢管的问题。

看到无法得到更多消息后，这位钳工只能转身继续投入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中。

与此同时，在厂区这边思索新产品未来的时候，那位骆驼国领事则回到了领事馆。

内心的兴奋之情让他根本无暇顾及日常的休闲娱乐活动。

“把我的助理找过来。”

他对随从命令道，并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不一会儿,助理匆匆赶至其面前。

“阁下有何吩咐?”

“我已经和苏先生签订了一份协议，你先检查一下这份合同，然后立即把十万美金的预付款打入他工厂的账户。”

领事随意地把文件递给了助手。

助手浏览了几行字后，有些惊讶地看着领事。

“您真的确定要把十万美金打入这个人的工厂账户吗，长官？”

“合同已签订完毕，赶紧转账吧。”

尽管领事清楚助手的顾虑是什么，但亲眼见证了煤气罐的效果后，他对这笔支出没有任何疑问，更不用提转账的对象并非苏辰的个人账户，而是公司的官方银行账户，这使得交易更加可靠。

对领事来说, 十万美元不过是个小小的数目，他相信这批设备带回国内验证成效之后, 将会带来更大的收益。

对于富饶产油国家如骆驼国而言, 一个领事拥有的财产就堪比一个小国一年内的国民生产总值。

所以，他认为，能够只用十万美元便获得所需的装备, 这简直是合算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意。

看着手下没有继续质疑，而点头退下办理汇款的事，领事心中已经开始构思这批\煤气罐\带回后会震惊多少人。

对他们来说，无论是灌装煤气或直接将其转化为货币, 拥有充足油气资源是他们的底气之所在。

不久后,助手迅速将100,000美元转至红光钢铁厂的官方账户。

虽然是跨国公对公的账户间转移资金相对繁琐，但由于领事拥有特权通道，使得这一流程被大大简化, 才能让金额迅速到位。

而这一笔巨大的转账行为也引起了诸多未曾预料的关注。

当十万美元到账的那一刻，立刻引起了银行高层的关注。

在四九城的国营银行几乎从未处理过如此大规模的一笔外汇——整整十万美元。

整个四九城接收外汇的情况也极为罕见，毕竟现在尽管政策有所放松，可以开始从事贸易活动，但却很少有人有能力与海外做生意。

留在国内的外国人大多也使用人民币进行交易，所以外汇供应一直处于短缺状态，即使银行想要收汇也无法如愿。

虽然随着贸易逐渐活跃，有不少商家收到了美金汇款，但金额普遍非常小，通常是几百甚至几十美元，这样的零星汇款银行通常也不会重视。

而像今天这样的十万美元巨额款项，在该行从未有过先例。

看到交易信息的银行柜员当时就愣住了。

“我们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十万美元的外汇。”

平日里忙碌而井然有序的银行大厅内，一位工作人员忍不住大声惊呼。

同事们闻讯迅速围拢过来。

“你说什么？是不是看错了？”

“这么大的一笔款，居然到了我们这里！”

“到底是谁汇来的这笔钱？是国外公司还是回国投资的华侨？”

大家纷纷聚集在柜台周围，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鲜亮的“十万美元”

数字。

“快去通知主任，有人向一家工厂的公账转了十万美元！”

“公账？该不会是这家工厂老板做成了百万美金的生意吧？”

“他们卖的是金条吗？能赚这么多！”

每个人都十分震惊，很快有人通报给主任。

正在整理文件的主任听说后，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赶来。

“转账凭证在哪，让我看看。”

主任赶到后，其他人便退在一旁观看。

柜台工作人员急忙递上了那笔十万美元的外汇资料。

主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证实这的确是一笔十万美元的大额外汇。

近几年对外开放政策刚刚开始实行，要知道在此之前，国外的货币几乎无法流入国内。

在这种背景下，外汇显得格外珍贵。

很多时候，一家银行根本就没有外币存款，因为国际间的经贸往来尚未畅通。

眼前这笔十万美元的外汇，让银行主管感到异常兴奋。

他们的银行账户中现有的美元都不如这笔资金丰厚！

如果这家工厂愿意将这笔外汇存在他们银行，将会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于是他果断地对着外面的助理吩咐道：

“赶紧准备车子，我们要去一趟红星轧钢厂。”

随后他登上汽车，迅速翻看了随身携带的有关红星轧钢厂的资料。

看到轧钢厂现在被苏辰接管之后，更多人开始详细地调查苏辰的信息。

“真是太年轻有为了，实在令人佩服。”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从外国人手中赚得了十万美金的外汇。

他一边仔细地看着手中收集来的资料，一边在心里默念着。

要是这位苏厂长乐意，真想把他手中的外汇全部买下来。

当前银行业竞争相当激烈，拥有外汇就等于有了更强的实力。

既然他选择了我们银行进行转账，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若是苏厂长愿意出手，可以按照十比一的汇率交易。

银行领导边思考，边催促司机快速驶向轧钢厂的方向。

好在他现在已经在自家银行内存入了资金，并且此消息暂时尚未泄漏给他人。

假如让其他银行得知消息，竞争对手便会迅速增多。

到时候即便出两百万恐怕也无法轻松获取十万美金。

为此，银行领导争分夺秒希望尽早抵达轧钢厂。

在不断的催促声中，原本需要一小时的路程，只用了半小时便已达到轧钢厂。

当他以为速度已经是极致的时候，工厂门外的好几辆高档轿车提醒他，这里早已有人先行一步等候多时。

经过短暂识别之后，这些车辆主人的信息也渐渐浮现。

匆匆下车后，他疾速走向办公楼。

银行领导来到办公楼并了解到厂长办公室的位置时，正看见外联部及其他**部门的一些领导也正等待在外。

即便是银行的反应速度，依然比相关部门稍慢了一步。

然而，正是由于他们的驻地距离红星轧钢厂相对较近的缘故，使得这些部门领先银行一步。

“原来国家银行李行长来了？”

发问者来自工业部的一位小领导，因为今天上司有事未能亲临现场，便委派了科长前来与苏辰沟通。

“久别重逢，黄科长怎么这么巧在这儿遇到？”

银行领导脸上带笑容貌，仿佛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放松自然，可心里却满是不安。

原本以为此次前来定能胜券在握，但眼前的情景令他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毕竟面对诸多来自各个 ** 机关的领导们，身为一名分行行长的地位显然显得过于普通而不起眼。

而外联部小领导则笑笑道，

“诸位是否同我们一般，也是为了苏厂长手中的这笔外汇而来的？”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尴尬之源的阀门，使整个场合更加冷寂无声。

“看来大家都是冲着这批外汇来的。”

李行长虽然嘴上哈哈一笑，显得非常淡定，心里却早已暗自埋怨外联部这个不懂察言观色的小头目。

不只是银行想要这十万美金，**部门同样对此垂涎已久。

对银行而言，将这批外汇揽入囊中不仅能彰显其实力，对于**部门来说，也是一张闪亮的名片。

虽然不一定是实际掌控这笔外汇，但对于任何一个部门，若能在帐面上挂上十万美金的额度，上级定会刮目相看，相应的，后续预算乃至个人晋升也就更有希望了。

故而这十万美金，他们是非拿不可的。

苏辰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停下了翻阅手中文件的动作，从办公室出来注视着这些人。

“苏厂长，听说你们厂刚刚拿到了一笔十万美元的外汇收入，不知是否有具体的计划安排？”

此时的李行长不失时机地抢在其他人前面发问。

“这点外汇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大量美金进账。”

对于苏辰而言，这笔美金仅是一个预付款性质的存在，等到将来煤气罐子产出完毕时，更大笔的收入正等着。

当然，苏辰心中还有一个新的打算，即想办法进一步从中获益，捞取更多的额外收益。

李行听罢，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如此说来，贵方是考虑要把手中的外汇进行处理？”

“若是想要这些外汇，并非不能，但前提是以某种交换的方式。”

此言一出，原本在一旁无法加入讨论中的其他部门如工业部门、外联部门的小领导们，都精神为之一振，如果换成物物交换的方式，那就有可行的空间了。

税务部门的那个小领导首先表示了态度：“目前咱们钢铁厂的税率稍微高了一些。

只要你们同意拿出这十万美元兑换物资或者其他形式的东西，我会调整你们的纳税比率达到最低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