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理想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入睡前的几个小时之内，莱昂纳多终于没有对埃伯特提出稀奇古怪的要求，埃伯特得以顺利看一完整集节目。
不过也许是因为刚刚摄入的水分有些多，莱昂纳多中途还是跑了几次卫生间，对于埃伯特公主抱的姿势他一开始还是誓死不从的，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放弃了挣扎，虽然埃伯特总能从他脸上看到视死如归的表情。
“和迈克尔·艾斯纳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咔咔咬着埃伯特为他削的水果，莱昂纳多说道，“他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在迪士尼独揽大权的滋味，迪士尼的一切都是他在掌握，但现在，一群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东西却把他告上了法庭，难怪他会疯。”
“权利是男人的春／药，如果丧失了权利，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埃伯特耸了耸肩，往嘴里丢了一块水果，“总之这件事情我让林恩去处理了，没有谁会浪费时间跑到约翰内斯堡问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我躲在这里正好轻松一下。”
莱昂纳多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所以你来看我，也有躲避媒体的因素在内？”
埃伯特接过他吃完的果核，丢到垃圾桶里：“难道你以为你会比迈克尔·艾斯纳更重要？”
“切～”莱昂纳多白了他一眼，脑袋钻到被子里，不一会儿又钻出来，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终于认命一般：“埃伯特，我睡不着。”
其实埃伯特也有点睡不着。白天睡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他的精神又在得知莱昂纳多并无大碍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现在只是身体上有些疲惫，精神却很不错。
两个人干脆聊起了天。约翰内斯堡的夜黑得很纯粹，尤其医院建在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并不会出现打开窗户全是灯光闪烁的情景。
寂静的夜里，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清晰。
埃伯特的手指轻轻在床单上摸索着，慢慢地向右，再向右，摸到了一团空气，但他并不肯放弃，手指慢慢动着，终于摸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
莱昂纳多真的瘦了很多。
其实嘲笑莱昂纳多胖只是埃伯特对待莱昂纳多的一种小情趣，从他减肥成功以来他的体重就一直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状态，即使胖，也只是脸和肚子稍微圆了一点而已，穿上修长的衬衫和牛仔裤出街，莱昂纳多依然是无数少女和家庭主妇心中的男神。
在拍摄《血钻》之前，莱昂纳多已经进行过严格的系统化训练，电影的拍摄过程本身比较辛苦，他的体重也就渐渐下降了。
埃伯特现在倒是希望莱昂纳多可以稍稍长一点肉，生病本来就是件特别消耗体力的事情，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养点肉，他的体重恐怕要降到一个埃伯特无法接受的程度。
想想他又觉得有点心疼。
难怪有那么多的演员多奥斯卡又爱又恨，他们穷其一生都在为这座奖杯而奋斗，却又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经历过伤病、责骂、质疑，到最后只能收获无数同情的眼光。
毫无疑问，莱昂纳多正走在这样的一条道路上。
或许是因为埃伯特沉默得太久，又或许他隐藏在鼻腔深处的那声叹息被莱昂纳多捕捉到了，他被埃伯特握着的手指动了动，低低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来：“埃伯特，你在担心？”
埃伯特回应道：“没有。”
“你明明就是在担心。”莱昂纳多轻哼一声，“今天早上如果你没有见到我的话，你一定会哭出声来的。眼睛那么红，脸那么憔悴……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正如你说的，我们都是演员，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拍戏受了伤我也会很难过，但我会尊重你的努力。”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奥斯卡……”莱昂纳多继续说道，“可能比起其他人，我对奥斯卡的渴望确实稍微强烈了一些，但我也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着急。我才31岁，我已经拥有了最高的片酬、站在这个行业的最巅峰，如果我还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了一座至今不知在何处的奖杯折腾自己，那些还在为了自己事业拼搏的人恐怕只会更感到绝望。”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很好。《血钻》是一部好电影，爱德华·兹威克是个好导演，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我本来就应该拼尽全力演好自己的角色，至少我拿着全剧组最高的片酬，我也应该对自己拍的电影负责，观众在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不会骂莱昂纳多拿着那么高的片酬竟然演了一部狗屎一样的电影。”
“嗯。”埃伯特低声回应着他，“我只是在思考，作为演员，我们真正应该追求的是什么东西，我不会放弃现在拥有的高片酬，因为我要让自己的表演显得有价值，但我也不愿意纯粹为了高收入拍摄一部电影，那有什么用呢？”
“所以我们应该为自己的理想拍一部电影。”莱昂纳多仰望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屋顶，“当我决心成为一名演员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拍电影很有意思，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要成名要有多成功。但是现在，我确实已经成功了，我就有了更多的想法，无论我能不能拿到奥斯卡，别人对我的称呼是奥斯卡影帝莱昂纳多还是金球奖影帝莱昂纳多，我至少要拍出一部让人能够记住的电影。”
埃伯特轻轻捏着他的指腹。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他其实一直热爱着演员这个职业，看着荧幕上的自己不断扮演着他人的人生，即使现实的生活再枯燥无聊他也会觉得非常有趣。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演员这个行业的了，只是他小时候家里人从事的工作都与电影相关，他可以说是在制片厂、在光怪陆离的电影世界里长大的。
只是真正成为演员之后，他的想法和莱昂纳多其实也差不多。
他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不止为名利，也为自己的理想。
埃伯特正深深思索着，莱昂纳多却忽然出声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俩能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的想法很相似，看着你拿到一个一个提名我会很嫉妒，但它们也激励着我努力去拿提名，因为我想努力去追上你的脚步。”
埃伯特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用追，我会等你。”
“那可不行。”莱昂纳多默默翻了个白眼，“埃伯特，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自大了吗？难道我就会一直跟在你身后，说不定以后你会看着我拿到一个个提名然后嫉妒的哭出声来。”
“是是是，我也希望有这么一天，前提是你抓紧时间好起来。”
“我的身体一向都很不错。”
“可这次你还是受伤了。”
“最后一次对你说，不用太担心我。”莱昂纳多叹了口气，“我现在唯一觉得有些不爽的就是我得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人的身体太脆弱了，虽然我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但是我觉得我也该考虑一下以后了。等《血钻》拍完了，我可以去拍一些相对轻松的戏份，或者干脆给自己放个大长假，就像你一样。”
埃伯特默默叹了口气，莱昂纳多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因为他日后不仅拍了《被解救的姜戈》，还拍了《荒野猎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流逝，两个人也渐渐困了，互道晚安之后，房间里逐渐响起莱昂纳多浅浅的呼吸声，埃伯特闭着眼睛，伴着这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在南非待了一段时间，莱昂纳多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这个时候远在洛杉矶的经纪人先生却不愿意放过埃伯特，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大有埃伯特再不回来他就跑来南非追他之势。
前段时间和迈克尔·艾斯纳的嘴炮终于在迪士尼控告案件进入关键阶段时平息了下来，加上埃伯特从洛杉矶失踪、《加勒比海盗2》的宣传也进入了关键阶段，虽然仍有一部分记者纠缠着林恩不放想从他嘴里探知埃伯特的口风，但这场风波最终还是没有产生太多的影响。
至于经纪人先生为何纠缠着埃伯特让他回来，自然也是为了《加勒比海盗》第二部的宣传工作。
知道埃伯特在陪莱昂纳多，经纪人先生自认宽容地特意给埃伯特留了5天的时间。
“即使再黏糊的情侣待久了也会觉得厌烦的，埃伯特，感激我的仁慈吧！”
“我以为你还在为那天我打扰了你的夜生活感到生气。”埃伯特轻笑出声，“亲爱的林恩·霍克先生，你似乎比我想象得强大多了，阳痿早泄这种问题似乎还没有降临到你身上。”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要某些人回到洛杉矶，我的口袋里至少可以多出几十万美金。埃伯特，你答应过的，不要反悔，航空公司的代言活动。”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只能向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先生要回这笔费用了。毕竟你现在也是年收入几千万的好莱坞一线明星，你在南非多待一天，你可能就要白白损失几十万美元的收入，时间等于金钱。”
“告诉他，我完全可以支付这笔费用。”莱昂纳多手捧着报纸，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听埃伯特和林恩的对话，闻言也只是淡淡回应道，就好像几十万美金和地上的废纸没有什么区别。
“哦上帝啊！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亲爱的埃伯特，亲爱的埃伯特，请看在你的经纪人已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的份上给他一点宽容吧！狗屎的上帝，自从你和莱昂纳多在一起之后你的脸皮就越来越厚了，放心，我已经买好了去约翰内斯堡的机票，即使用绑的我也会把你绑回来。”
“任何和我的钱过不去的人都是我的生死大敌，明白了吗，埃伯特·道森先生？”
挂断电话，埃伯特耸了耸肩，“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莱昂纳多合上报纸：“所以你还是回去吧！过一段时间我也要进组了，之前我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内容的拍摄，接下来也没有太多戏份，即使有危险动□□德华也打算用替身完成。不用担心我，有事电话联系。”
埃伯特捏了捏他瘦下去的脸颊：“你刚刚没有听到林恩说吗，他给了我五天的宽限时间，在这五天里，你还可以尽情地奴役我，让我做你要求的所有事情。”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你在挑逗我吗？不过这听起来真的很有意思，不如叫我一声主人试试，我的小奴隶？”
“我保证，我会把你家里私藏的乱七八糟的小说翻出来一把火烧掉。”埃伯特渐渐凑近了莱昂纳多，双手抱住他的肩膀，“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哪一天我们倒是真的可以试试捆绑play，毕竟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憋着，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让你下不来床。”
莱昂纳多肩膀缩了缩，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他承认，这段时间他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了，趁着埃伯特不能对他肆意妄为他就任性地去挑逗埃伯特，等埃伯特真正起了火却因为他的伤势根本不能碰他。
前几天埃伯特的脸都是青的，今天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莱昂纳多也知道埃伯特一向说到做到，他吐着舌头，露出无辜的表情，暗地里却提醒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稍微老实一点，以免刚返回洛杉矶就遭遇埃伯特暴风骤雨式的报复。
在约翰内斯堡待足了五天，埃伯特才在经纪人先生的一再提醒下登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那时候莱昂纳多穿着颜色并不鲜亮的病号服站在门口看着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已经完全可以做一些简单动作了，气色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他的这副模样倒让埃伯特想到了刚来南非时的自己，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只怔怔盯着莱昂纳多。
就像此刻莱昂纳多正静静望着他，身子微微有些佝偻，埃伯特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浓浓的关心与不舍。
埃伯特冲他扬了扬手，姿势潇洒地离开了。
莱昂纳多咬了咬嘴唇，慢慢转身。
到达洛杉矶的时候天色微微有些暗，林恩从布鲁斯手里抢走了接送埃伯特的权利，埃伯特事前并不知道，从飞机上下来不久他就看到了经纪人先生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
埃伯特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下好心情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