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设想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参加完映式，埃伯特和莱昂纳多也没有在现场多待，参加完记者会就回到了家里休息。

这段时间记者先生们明显加大了对两人的追踪力度，从映式现场返回家中的这段路途里，司机连连甩开了四五辆追踪车才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埃伯特和莱昂纳多也没有主动往对方家里钻，司机在把埃伯特送到家门口后，又把莱昂纳多送了回去，两个人只能靠着手机上互信息打时间。

其实就算晚上住在一起或者睡在一张床上，埃伯特和莱昂纳多也没有心思干坏事，这段时间两个人都被密集忙碌的宣传榨得一点精力都不剩，现下《无间行者》的映虽然已经结束了，但电影还未大规模上映、颁奖季也才刚刚开始，这一年剩下的日子里，他们只会比之前更加忙碌。

11点半，埃伯特擦干头，坐在床头检查手机里的信息。

他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灯光调得略微有些暗，这是莱昂纳多的习惯，自从他霸占了埃伯特一半的床位后也顺便接管了床头的这盏灯，他必须要调到一个昏暗的、连影子都被映得很模糊的幅度，因为如果灯光太暗的话，他会觉得睡不着。

在睡眠方面，莱昂纳多的实力远不能和埃伯特相比。

事实上，相比较而言，两人之中莱昂纳多是性格相对外放的那一个。他和埃伯特在一起之后不久，埃伯特的房子就到处充斥着他的影子，衣柜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成套卫衣、肥大的短裤、各种各样的棒球帽，沙上的猫图案垫子，书桌上一开机就是游戏界面的电脑，哦，还有一张埃伯特笑得傻呵呵、露出全部白牙的照片，这是莱昂纳多强烈要求的，他认为傻里傻气的埃伯特更有真实感，也更能衬托出他自己的美貌。

最重要的是，莱昂纳多住进来之后，埃伯特的房间总算像一个男人的房间了。

文艺一点形容，就是他的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演员的房子比起多数人都要显得干净、空旷。在埃伯特的前世，以及他今生没有和莱昂纳多确定关系的日子里，他的房子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因为他一年当中的多数日子都是在外面拍戏、跑宣传，待在酒店甚至飞机上的时间都比在家的时间长，时间久了，家更不像家，似乎只是一座他可以休息十天半个月的房子。

莱昂纳多住进来就大不相同了。

这家伙的生活习惯比埃伯特要糟糕一些，气势上也足够张牙舞爪，才住进来不久，他的所有物就毫不客气地塞满了埃伯特房子里那些看起来空旷的角落，书被翻了一半丢在书桌上、衣服揉成一团塞到衣柜里，如果不是埃伯特时刻记得帮他稍微打扫一下，埃伯特毫不怀疑，任何人在进来的第一眼只会把这里当成莱昂纳多的房子。

演员这项工作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而且钱多，虽然忙的时候往往让人有自杀的冲动，但闲下来的时间却也能漫长到让人觉得无聊空虚寂寞。

所以在许多人看来，演员的私生活总是充斥着淫靡与奢侈，但诱惑毕竟是很难抗拒的，一个人手中掌握着足够的钱，就会去想做一些与经济实力匹配的事情，而当这个人既有钱又有闲的时候，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会生。

埃伯特自然不是那种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酒吧和夜店的人，事实上，在好莱坞，除非是天赋型的演员，很少有人会把泡吧当成自己的第二份工作，好莱坞不缺乏兢兢业业靠着自己努力获得成功的演员，却也不差那些将天赋和精力浪费在夜店最终毁掉自己的演员，后者的例子更多。

但每次回家看到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屋子，埃伯特也难免产生一种微弱的寂寞感。莱昂纳多的出现很好的填补了埃伯特的缺陷，他并不刻意，却一点一点填补了埃伯特屋子里的空当，让这空旷的空间渐渐充满了人气。

刚躺到床上，头靠着软和的枕头，莱昂纳多的信息就到了。

“今晚的天空居然没有月亮，你不觉得这象征着什么吗？”

埃伯特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按着：“象征着什么？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是谁？”

“我果然不该对你的文学知识报以太多信心。”

“刚刚去雅虎搜索了一下，月神，这名字真够古怪的，抱歉我只知道阿波罗。埃伯特，我真受不了你，我只是想强调一下今晚没有月亮而已，你居然能联想到希腊神话。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话故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布拉德·皮特倒是拍过《特洛伊》，可惜那部电影确实不怎么样。”

埃伯特挑了挑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表达什么了？”

“我在想，今晚没有月亮，会不会意味着《无间行者》前途暗淡？”

“那可真是糟糕了。现在平均一天北美市场上至少有一部电影上映，暑期档的片子更是要挤爆了。按照你的说法，电影上映之前，电影公司最先要做的就是看一下天气预报，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月亮，电影还是先不要急着上映。里奥，我真为你的智商感到忧虑。”

“即使你再忧虑也来不及了，亲爱的埃伯特，我们已经睡了。”

“所以？”

“不管我是一个机灵鬼还是笨蛋，拒绝退货。”

“哇哦，真可怕，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悔。”

“真是无聊，今天那么累，可是我竟然有点睡不着，我现在在考虑一件事情，不如我们和托比商量一下，把别墅的地下室打通，然后在记者拍不到的地方，我们就能……”

莱昂纳多的想法实在有趣，以至于埃伯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话语回复他，只能了一个囧囧有神的表情过去。

所幸这家伙的疯也只是暂时的，仅提了一句，他就将话题转移到别的方面了，大概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现实。

“不过只要我们将来不定居在比弗利，现在的麻烦应该就不会出现了。”

埃伯特眨了眨眼，思绪也不由得飘远了。他其实很严谨地分析过他和莱昂纳多的未来的，他们可能面临的质疑、否定甚至是全社会的指责他都考虑过。与其说他现在是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努力，不如说他也在为着自己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的未来努力。

作为一线明星中的一员，他完全没有必要在《奥普拉秀》上高声支持同性恋和李安的《断背山》，毕竟在现在的美国，同性恋仍然是一个禁忌话题。

但埃伯特不仅这么做了，还将这个话题推向了高峰，达到了舆论的最顶点。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仅仅靠他的努力是不够的，因为只要同性恋仍然遭受歧视，他和莱昂纳多的关系就永远不可能大白于天下。

所以，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从根源上改变美国人的想法。

他是在打预防针。

很久之前埃伯特就想过，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后来，就在他和莱昂纳多在水疗会所的那些照片曝光后，他心情沉闷的那个夜晚，以及两个人重新认清了这段感情的某一天，埃伯特才真正开始仔细思索这件事情。

他现在主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努力拍戏，早一天拿到奥斯卡，二是投入更多的精力改变舆论的风向。

好莱坞一直是个金钱社会。

埃伯特设想过，即使有天他和莱昂纳多的关系曝光了，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钱，手上有制片公司，有行院线，埃伯特这段时间也在考虑从演员向导演的转型，他完全可以和莱昂纳多自娱自乐拍电影。

那时候的他们应该都能够拿到奥斯卡，他们的实力是获得认可的，那同性恋的身份就不会影响到他们在演员这一领域的成功。

“你觉得在哪里定居比较合适？”

或许这个问题太过美好，一向回复及时的莱昂纳多足足五六分钟之后才给了埃伯特回应。

“猜猜我在做什么……我在翻世界地图，因为选择太多太多了。比弗利是个小地方，甚至洛杉矶都是……我们可以买下一个岛，或者干脆去西部养马，或者在西欧买一座城堡，总之，不用在那种人迹特别荒凉的地方，偶尔还能去拉斯维加斯下个注。”

“你呢，埃伯特，你觉得在哪里比较好？”

埃伯特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到书房里，翻到一本落灰了的旅游手册，然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我觉得你的想法就很好。或者我们干脆一个接一个地实践，反正长期住在一个地方总会觉得无聊的。”

“也是，这个时候金钱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美元，人就能拥有更多的选择。”

埃伯特双手靠着墙壁，心里为刚刚的畅想感到无比满足。

这正是他一直期盼着的生活。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甜，这种感觉是他一生中很少拥有的，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个词——白头偕老。

这个词听起来有一点沉重，但当所有的困境与波折过去，余下的唯有幸福而已。

埃伯特想，即使前途艰难险阻，他也会尽全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