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对戏

第一百八十章

难得地，莱昂纳多捧着下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数数时间，他和埃伯特正式确立关系是在04年，那时候《侠影之谜》还没拍完。而现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电影的第二部就已经在拍摄。

纵然并不习惯伤春悲秋，莱昂纳多还是难得感慨了一把时间易逝。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一个人漫长的人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一段恋情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长的时间，尤其当恋爱的双方都是万众瞩目的演员的时候。

并不容易。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的面庞上也不由浮现了一丝温柔的神情，他微微勾起唇角，双目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随后收起了手边乱七八糟的报纸。

如果埃伯特真的像报纸上所写的那样，他们的感情绝对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第二天一早，戴着墨镜、全身武装的莱昂纳多便出现在了《黑暗骑士》剧组。他提前向剧组里的熟人打听好了每天拍摄的开始时间，和克里斯托弗·诺兰的讨价还价也完成了，现在即使他大摇大摆地进组也没什么关系，但为了给埃伯特一个惊喜，莱昂纳多还是选择了低调一点的方式。

然而，看到剧组外的某一幕，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莱昂纳多顿时拉长了脸。

他看到了什么？他的亲亲恋人埃伯特竟然正在和希斯·莱杰热烈地交谈，两个人一边在剧本上写写画画，一边相互交换着彼此的剧本，讲到激动处，两个人的脑袋就快贴在一起了！

莱昂纳多誓自己绝对绝对没有看错，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来看，埃伯特和希斯·莱杰某根头丝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几毫米，零点零几毫米——这已经大大超出莱昂纳多心里设定的警戒线了。

最重要的是，莱昂纳多注意到了埃伯特的笑容。

作为恋人，莱昂纳多很清楚埃伯特的笑容有多迷人，尤其当他真诚地对着某个人微笑的时候，他眸光亮、牙齿微露，整个人散出一种由内至外的愉悦感，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光那样。

他一直觉得埃伯特最帅的时候就是他微笑的时候，可除了最亲近的人外，很少有人能看到埃伯特露出这样的笑容，即使在应约参与业内最顶级杂志的拍摄、走在奥斯卡红毯上的时刻，埃伯特的笑容也是很内敛的，就像一开始就为笑容设定了一个固定的标准。

这一秒，莱昂纳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至少从这一幕他知道，埃伯特和希斯·莱杰的合作必然是非常愉快的。

他心中微微有些泛酸。作为演员，他和埃伯特虽然不需要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日复一日地坚守着工作岗位，但作为行业为数不多的一线演员，他们每一年的工作安排都是满满当当的，休息时间很难完全重合，因此两人的恋情虽然已经持续了三年，但能数月赖在一起的时间却不是很多。

《无间行者》拍摄前后可以说是两人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可除了这部电影之外，莱昂纳多接下来却并没有和埃伯特合作的计划。

从埃伯特和莱昂纳多目前的地位和身价来说，他们很难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里，像《无间行者》这样有着大导演、双男主配置的电影本来就很少，投资商们也不愿意为埃伯特和莱昂纳多两位一线演员付出5000万美元的片酬，这是很多大公司都难以承受的成本。而即使有这样的一部电影存在，剧本的设置也不一定符合两人的要求。

所以只要埃伯特开始拍摄一部新电影，有关他性向疑云的话题和他与合作演员的默契也让莱昂纳多酸倒了牙。

前有约翰尼·德普，后有希斯·莱杰，莱昂纳多表示他家埃伯特绝对是遍地留情，可莱昂纳多对此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可没有办法在剧组死守着，从而将情敌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其实莱昂纳多并不相信埃伯特会和希斯·莱杰有一段超越友谊的联系，毕竟希斯·莱杰虽然年轻，他的缺点却也是很明显的。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扯了扯墨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希斯·莱杰是很年轻没错，20多岁拿到奥斯卡提名，在重要电影中取得角色，这样的展趋势已经超越了多数年轻演员。可自己28岁的时候远比他优秀一百倍，而且现在自己也才33岁而已，这是一个男人最成熟最优秀的时期，和他比起来，希斯·莱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除此之外，莱昂纳多对自己的外表也有着百分百的自信，希斯·莱杰长得太丑了，以莱昂纳多的眼光看，他完全不认为希斯·莱杰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力，他也不相信埃伯特的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

“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拥有全部的我，这是我最大的优点。”莱昂纳多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埃伯特了一大段。埃伯特正在热身准备投入下一幕戏的拍摄，一滑开手机就收到莱昂纳多来的莫名其妙的这段话，他摸了摸脑袋，静静思索了半分钟后还是搞不懂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副导演又在催促下一幕戏开拍，埃伯特只能把手机交给助理，急匆匆地下场拍摄。

当然，如果埃伯特能够听到莱昂纳多的潜台词的话，他一定会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脑补是病，得治。

莱昂纳多的潜台词是，他是一个毫无负担的个体，而希斯·莱杰呢，他有妻子，也有女儿，虽然他和米歇尔·威廉姆斯的婚变疑云近段时间在媒体上炒得沸沸扬扬，但无论如何，他和埃伯特凑在一起的可能性绝对不足百分之一，毕竟他的埃伯特是不可能去给别人的小孩当后爸的。

莱昂纳多爱脑补，恰巧，希斯·莱杰也是一个爱脑补的小伙子。

也许是在小丑这个角色上花费了太多心思，希斯·莱杰的观察力和敏感度陡升，几乎是在莱昂纳多出现在片场的一刹那，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不远处的一道视线，进而现了戴着墨镜，但脸型和身型都异常眼熟的莱昂纳多。

希斯·莱杰的脑袋里便立时千回百转转了无数道弯，他联想到了网络和纸媒上一直流传着的莱昂纳多和埃伯特的绯闻，还有某天一不小心点开某家网站看到的以莱昂纳多和埃伯特为主角的某些不太纯洁的小说，当时希斯·莱杰只是一笑置之，可当莱昂纳多出现在片场的这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这一切有可能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希斯·莱杰视线不由有些古怪，他默默盯着埃伯特看了一眼，笑容隐含深意。

埃伯特微微皱着眉头：“怎么了？”

希斯·莱杰轻轻推着他的手臂，指了指莱昂纳多站立的方向。

一刹那之间，埃伯特的眼神由茫然转为惊喜，他情不自禁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长开了手臂，猛力挥了挥。

“埃伯特·道森、希斯·莱杰，就差你们两个人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好吗？”诺兰挥舞着喇叭，在离两人很近的地方忽然开嗓，“小伙子们，如果你们这一遍不能一次通过的话，我会亲自告诉你们什么是演员的准则。”

埃伯特和希斯·莱杰对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在诺兰看不到的地方扮了个鬼脸，下一秒就以迅雷之势冲到了场中。

导演先生轻轻叹了口气，遥遥看向了远方，目光犀利。莱昂纳多撅着嘴巴，冲导演先生耸了耸肩膀，一副“'tcar”的表情。

总之，诺兰这一关他已经过了，在资源和资本的双重作用下，即使严肃如导演先生也不得不弯下高昂的头颅。

艾玛·托马斯站在诺兰身后，微笑着看向满脸不爽的丈夫：“克里斯，你还好吗？”

诺兰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很好，亲爱的。我正在尝试用心理学的方式安慰自己。真是上帝保佑，我的剧组里没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样的家伙，不然我一定会少活好几年。我很庆幸好莱坞大多数人都习惯英国人的沉默严谨，如果要让我和这些无聊的美国人做同样的事情，上帝啊，我会被逼疯的。”

“习惯就好。”艾玛·托马斯轻笑道，“我同情你，克里斯。”

今天拍摄的这一幕戏中，“小丑”和蝙蝠侠终于有了一段正面的交锋。在剧本的设计中，哈维·丹特向民众承认他就是蝙蝠侠，“小丑”带着他的手下疯狂追击哈维·丹特，真正的蝙蝠侠则开车去追击“小丑”，而那时候，被认为已经死去的戈登忽然出现，擒住了“小丑”并把他关进了监狱。

所有人认为这是希望的开始，他们捉住了哥谭市最大的恶棍，可是没有人知道，“小丑”被擒住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噩梦开端。

“当你的对手是一个可怕的疯子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这是希斯·莱杰这些天来对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总结。

“小丑”虽然被关进了监狱，但这却是他故意的，他通过这种途径让所有人知道哈维·丹特在他手上，还有瑞秋，他逼着蝙蝠侠和哥谭市警方在哈维·丹特和瑞秋之间做一个选择。

最终结果尚未揭晓，但毫无疑问，“小丑”的谋算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今天拍摄的就是蝙蝠侠亲自前往监狱逼问“小丑”，他的拳头疯狂地砸向“小丑”的这一幕戏。

从处境来说，被困在监狱里的“小丑”才该是弱势的一方，但事实却截然相反，蝙蝠侠那勇猛的力量在“小丑”的笑声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小丑”一直是占据先机的那一方。

希斯·莱杰揉着额头，语气仿佛在闲聊家常：“不要从头上开始，受害者会头晕的，会感觉不到。”

埃伯特双唇紧抿，手上动作依旧，他拳头狠狠砸向了希斯·莱杰的手指：“你想要我，我在这儿，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蓦然之间，希斯·莱杰目光尖锐地逼视着埃伯特，那双在涂料下看不清晰的眼睛熠熠生光：“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气场全开，嘴唇下意识地舔着，头轻点，似乎在夸奖着埃伯特：“你没有让我失望，你让五个人死了。”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瞳孔似乎也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光点，眼球微动，眼中全是狡黠：“接着，你又让丹特替你背了黑锅。”

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希斯·莱杰却完美地展示出了“小丑”的邪恶，他那可笑的妆容、深邃的抬头纹、猩红的舌头在这一刻都成了陪衬。“小丑”在肆无忌惮地嘲笑蝙蝠侠，嘲笑他的冷血，嘲笑他即将面临的一个困难抉择，而事情的展正如他所料，在他对面，埃伯特的神情愈严肃，尽管他的大半个脸孔都被面具遮住，可希斯·莱杰却可以轻松辨析出，埃伯特的双眸里蕴藏着愤怒。

有火光。

“小丑”得意地扭着脑袋：“那些黑帮笨蛋们想让你消失，那样他们就能回到从前了。但我知道真相，一切都回不去了，你把一切都改变了，永远的。”

“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小丑”忽然之间爆的狂笑声让埃伯特吓了一跳，希斯·莱杰的表演太过真实，以至于埃伯特在这一刹那模糊了对他本人的所有印象，这一刻，希斯·莱杰等于“小丑”。

“你让我变得完整。”他一会儿歇斯底里，一会儿又像谆谆教导学生的老师，他的表情、形象都如此多样，以至于面对着这样的“小丑”，蝙蝠侠只有一句干瘪瘪的台词，“你是为钱杀人的垃圾。”

“他们现在需要你，可一旦他们不需要了，他们就会驱逐你，就像驱逐麻风病人，他们的道德，他们的准则，只是个无聊的笑话。”

这是最有诱惑力的劝说，良久良久，蝙蝠侠都无法回应，最终他不得不把小丑推到墙上，用他最不喜欢的单方面压制的方式解决。

“已经剩下几分钟了，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你想救他们其中一个的话，你就得玩我的游戏。”

克里斯托弗·诺兰紧紧盯着监视器，眸中一片深思，他本以为这一幕会至少ng几次，因为两个年轻的演员来说，顺利结束这场戏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结果却好得出乎他意料。

埃伯特的演技诺兰是放心的，他和埃伯特合作过两次，埃伯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说实话，在埃伯特拿下小金人之后，诺兰不止一次想过邀请埃伯特继续扮演蝙蝠侠这个角色是不是有些浪费，因为蝙蝠侠的形象在《黑暗骑士》里是有些单薄的，不仅比不上疯狂的“小丑”，和“双面人”比起来都有些不如。

但埃伯特却牢牢把握住了角色的尺度。在这一幕中，蝙蝠侠就该是隐忍的，是憋屈的，他所遵循的一切在“小丑”的话语下轰然倒塌，他有太多缺点，太多牵挂，“小丑”却是无懈可击的，他不得不通过暴力的方式宣泄他心中的愤怒。

但他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观众们爱看的是演员们互飙演技的场景，但在这一幕中，埃伯特扮演的蝙蝠侠却明显处于劣势，相反，“小丑”却是无比张扬的，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每一句都在扣问着蝙蝠侠的内心。

可诺兰需要的，却正是这样一个蝙蝠侠。

在这一幕中，势均力敌是不可能的，必然有一强一弱。诺兰没有打算让《黑暗骑士》和其他商业大片保持一致，如果蝙蝠侠一直大杀四方最终成功干掉“小丑”的话，那瑞秋根本不必死，哈维·丹特也没有必要化身“双面人”。

总结来说，看到这一幕观众可能会觉得憋屈，但这却正是导演想要的。

至于希斯·莱杰——此前对“小丑”的演绎依已经让诺兰看到了希斯·莱杰的出色演技，但直到这一幕，希斯·莱杰和埃伯特的对戏似乎真的产生了某种常人并不知晓的化学效应，“小丑”的癫狂、得意和无拘束在这一刻被放纵到了极点，即使站在场外，只是盯着希斯·莱杰的眼睛，围观者也会忍不住阵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