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林晓静其人就是个渣
在赶往人工授精中心的路上，张一帆心情郁郁。
关于他、袁生涛和林晓静那点破事，不断回旋在他的脑海里。
林晓静，人如其名，男生女相，据说小时候身体不好，为了辟邪，林家把他当女孩子养大的。基于这个原因，林晓静与人相处时，总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加上那张堪比明星的中性脸蛋，常常处于掰弯别人而不自知的状况。也因为此，总有那么几个被林晓静俘获又无法得到回应的同学会动歪念头，企图对林晓静不轨。
张一帆上大学的时候，林晓静是他的舍友兼好友。那时林晓静的超能力已经觉醒，感知他人情绪这一特殊能力让他远离了不少危险，也给张一帆带来了恋爱上的第一场灾难。
他和袁生涛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月，袁生涛来找他，当时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对外公开。一天夜里，林晓静突然找到张一帆，问他能不能帮他跟袁生涛牵线。张一帆非常震惊，林晓静羞涩地向他讲述了第一次见袁生涛时，从袁生涛身上感知到的情绪波动以及越缠绵的爱情信号，为了向张一帆证明他没有说谎，林晓静甚至冒险动用了情绪共鸣能力。
在袁生涛再次来找他时，他抓着林晓静的手，循着林晓静的引导进入他的情绪感知里，袁生涛浓烈的爱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无法言表的感觉让张一帆几近窒息。他从来不知道袁生涛会这样倾慕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成为了袁生涛的负担与阻碍。张一帆挣脱开林晓静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因为这件事，张一帆单方面提出了分手，袁生涛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这场误会解开。那天根本不是他进入了林晓静的情绪感知里，而是林晓静通过情绪共鸣让张一帆感受到了袁生涛的情感。也就是说，当时张一帆感受到的浓烈感情，是袁生涛的没错，但不是袁生涛对林晓静的，而是袁生涛对他的。
误会解开，林晓静撕去了小白兔的面具，正式向张一帆宣战。尽管大学四年，袁生涛从来没有变心过，但每次看到林晓静，张一帆都会感到厌恶与不快。他虽然很容易心软，但不代表他能圣母到原谅曾经企图破坏他和袁生涛感情的人。更重要的是，由于他的不信任，袁生涛成为最大受害者，为了安抚心上人，他不得不主动牺牲色相玩起了诱惑Play，以至于在两人一直胶着不下的攻受问题上落败。
只是让张一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学毕业那年，林晓静突然将他拦在宿舍里，不顾他的反对，硬生生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思想里。那是场让张一帆终身难忘的体验，众多嘈杂的，不属于他的声音在耳畔轰鸣，当林晓静将一切杂音阻隔在外，张一帆便听到了来自林晓静内心深处的呼喊。
张一帆，我爱你。
与袁生涛强势而具有攻击性的浓烈情感不同，张一帆在林晓静思想里感受到的是几近卑微的渴求，像是在沙漠深处迷失方向的旅人真挚地恳求上天垂怜降下甘霖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向他施以援手。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林晓静，如果不是他对袁生涛的爱稳固如磐石，张一帆差一点就上当受骗了。当他突破魔障清醒过来，人已经被林晓静拖到了床上，连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
他推开林晓静，狼狈逃出宿舍的时候，听到了嘲讽一般的狂笑。
林晓静此人，太可怕了。
直至今天，张一帆想起那阵歇斯底里的笑声，依然不寒而栗。
“想什么呢？”袁生涛牵过他的手，略有担心地问，“手这么凉，冷吗？”
无人车里暖气充足，张一帆望着窗外擦肩而过的摩天大厦，摇摇头：“不冷。人工授精中心这么远吗？还没到。”
“快了，经过前面的安检区，就到了。”袁生涛看着地图说。
“怎么还要安检？”张一帆好奇。
“基因小组受到的是国家级安全保护，他们来人工授精中心讲课，肯定会设立安检区。”
“这么厉害？”
袁生涛笑了笑：“变相监视，走哪儿都有人跟着。”
张一帆眯眼瞅他：“你怎么这么了解？”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袁生涛将张一帆往怀中一揽，捏着他的鼻尖说，“人类情绪模拟一向是人工智能的突破点，我也是因为工作才和林晓静联系上的。他这几年在人类神经系统与情绪展的研究上有不少突破，我早就想见见他了，不过基因小组的人不是一般难见，这次机会难得。”
“原来是因为工作才要和他见面啊。”张一帆喃喃地说，他有些不解，“那你带上我干什么？”
张一帆对于毕业时林晓静那场恶作剧还心有余悸。
袁生涛揽住张一帆的手臂微微收紧，手指上的婚戒熠熠生辉：“我倒是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见。不过，让你们见个面最好，省得有人老不死心，还在打你的主意。”
“……”
张一帆抿了抿唇角，钻进了袁生涛的怀里。
毕业那天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进了袁生涛的耳朵里，他猜可能是林晓静背后又动了什么手脚，总之袁生涛是喝了不少醋，把他折腾了个半死不说，还像护小鸡一样跟了他好一阵子，害他差点以为袁生涛有强制监禁的癖好。
“见面归见面，咱们得说好，你不能因为林晓静那个变态再怀疑我。”张一帆可不想重来一次当时的体验，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是种情趣，但是人老了，经不住折腾，比着手指算算，他重来了这么多次，年龄都快过百了。
袁生涛低笑起来，将张一帆搂得更紧了。
两人在人工受精中心大门下车，早就有人在通讯处等待，看见他们主动上来引路。
坐着电梯抵达某个没有显示层数的楼层，再穿过几条迂回长廊，通过四五道安全检测，最终两人被带到一间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会客室里。
林晓静早已在会客室里等待。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后半转过身子来。
白色实验服衬得他身体修长，穿过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肩头的长上，背光之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像是诱惑旅人的海妖，美得不可方物。
张一帆往袁生涛身后撤了撤。
娘滴个乖乖，这个家伙，越长越妖孽！
更重要的是，不是说人过二十就不育了吗？大学毕业的时候两人个头还差不多，怎么几年过去，这家伙都快赶上袁生涛高了？
林晓静揣着口袋走过来，向袁生涛一伸手：“生涛，好久不见。”
“林教授，好久不见。”袁生涛礼貌性伸手虚握回应，不料林晓静手指一紧，将袁生涛的手掌紧紧攥住，袁生涛几次用力都没抽回来。
“干嘛呢你！”张一帆护犊子一般跳出来，啪得一巴掌拍在林晓静的手背上。
林晓静反应速度飞快，双手一合将张一帆的手握住，大力晃几下，笑得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一帆，我很高兴你能来。”
这次轮到袁生涛护犊子了，不过没等他出手，林晓静就知趣儿的放开了张一帆。
张一帆的手被林晓静捏得生疼，他不想在对方面前丢份儿，只能故作没事地把手藏在背后揉两下。
“一帆和我已经结婚了。”袁生涛突然揽过张一帆，接过他的手指轻轻揉捏。
“我知道。”林晓静从口袋里取出半片眼镜戴在左眼上，他从桌子上拿起两份资料往袁生涛跟前一递，“我每天的访客名单都是有数的，你们的资料早就送过来了。”
张一帆凑过去瞄了几眼，现资料上的信息堪比户口调查，从他出生到现在的重要经历全列上了。
“说正事前，先恭喜下两位，百年好合啊。”林晓静善财童子一样拱拱手，左眼镜片上有流光闪过，他看向张一帆，笑得张一帆有点不寒而栗，“不过，一帆，作为你的大学同学兼追求者，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件事。”
袁生涛皱起眉头。
“二十三世纪的离婚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我认识不少主打婚姻官司的知名律师，如果需要，随时为您提供全面服务。”
“谢谢。”张一帆拉住正欲反驳的袁生涛，嘿嘿笑了两声，“我和我家涛子的人脉虽然没林教授广，但也认识不少民间婚介机构。有一个，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下啊，有熟人，能打八折！”
他夸张地在林晓静面前比了个大大的八字。
袁生涛抿起嘴角，带出几分笑意。
林晓静倒不恼，镜片一闪，笑着说：“好啊。”
“最好是和一帆你一模一样的，我立即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