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彼得赶回来的时候, 身旁的确跟着带队的老师。

此时艾比盖尔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以她的复原水平, 大概一夜就能好，只不过纱布还要一直裹着, 以免被旁人看出不正常来。

她注视着远远跑过来的男生，对方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跑步的速度很快，但是却并不怎么喘, 身体机能远强于普通人。

他脚步轻快地跑到少女身边, 眼睛亮亮的：“我回来了, 你还好吗？”

说着, 少年连忙托起少女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受伤的部位：“包好了？啊，已经不出血了，还好还好。那位女士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吗？”

“是，”艾比盖尔点点头, 目光仍旧落在对方的脸上没有离开, 她现，在彼得身上，萦绕着一种非常纯粹干净的善良气息，之前她没有想过这股善良与蜘蛛侠身上的几乎雷同，因为她并不能察觉善良的品种, 只能感知到强弱, 但现在看来, 两个人身上充斥着的，是同一种的醇厚能量，“那位女士没什么大碍。”

说着，少女向老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聚会被打扰了？“

“还是学生更重要，”带队老师笑道，“既然没事，我送你们回去。”

彼得紧张兮兮地伸过手，想要扶着艾比盖尔，后者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怎么啦 ，我又没有伤得很重。”

说完抽回手，率先向前走去。

“刚刚你……还挺迅速，”犹豫了一会儿，彼得开口追上去，开口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艾比盖尔低头刷了几下手机，听到这句话，她侧过头，盯着对方的眉眼看了片刻，忽然答非所问地说：“你看新闻了吗，那个抢劫的罪犯已经被抓住了。”

“是吗？”彼得好奇地看过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则实时消息，在凤凰城内驱车抢劫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干脆利落地扔在了警局门口，没人知道是谁做的，监控设备只在这个位置捕捉到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影子，视频下议论纷纷，不少人觉得是蜘蛛侠来了。

然而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蜘蛛侠是纽约的义警，没道理出现在亚利桑那州。

于是更多的人在猜测，也许是复仇者们整体来到这附近了。

“难道是蜘蛛侠？”艾比盖尔问。

彼得：“不、不会吧。”

少女不出意外地在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紧张慌乱，她眨了眨眼，随后移开视线，十分无所谓地说：“没准不是吧，更何况这么远的路途，他是怎么来的呢，难道真的是复仇者联盟全都到了？”

彼得连忙接着说：“肯定不会的吧，凤凰城又没有什么外星反派出现？”

见对方一副慌张的样子，艾比盖尔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不变，受伤部位的通感却愈强烈起来。

回了酒店，艾比盖尔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与彼得的房间仅仅隔着一道墙，地方不大，有些狭窄，学生们都是两个人睡一间。

一进去，少女就在隔壁床上看到了丽兹的行李。

这次参与比赛的几个女生她都不熟悉，唯独学姐丽兹算是说过几句话，少女平时也不热衷和同年级的学生社交，久而久之几乎快要被人遗忘了。

艾比盖尔想，恐怕对方是怕其他几个女生互相选舍友，最后导致自己落单，才提前和自己选了一间。

她颇为感激，丽兹无论是在带队能力上，或是学习与社交，都是这个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优秀。

正想着，丽兹推开了门走进来。

“回来了？”女生惊讶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彼得在外面吃过晚饭。”

艾比盖尔摇了摇头，一头扑在床上：“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起抢劫案，很危险，不敢在外面吃饭了。怎么，你有出行计划吗，丽兹？”

大约是第一次被艾比盖尔关心，丽兹竟然有些愣住了，她先是否认了，随后露出一个很难描述出感情色彩的笑容，仿佛有些如释重负和开心：“你知道吗，这还是你加入十项全能队以来，第一次和我谈起与比赛无关的内容。事实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考试机器呢。”

“真的？”艾比盖尔翻身看向对方，“我的AI身份终于被戳穿了？”

丽兹被她逗笑了：“原来你也会开玩笑，那你还会什么，唱歌跳舞？弹吉他？”

艾比盖尔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看来我在你心里不只是个机器人，还是个没被开完全的机器人吧。”

丽兹毫不羞愧：“你从来不和我们谈论女生之间的话题啊，我都不知道你会用什么牌子的防晒霜。”

艾比盖尔更是理直气壮：“因为我从来不会被晒伤。”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艾比盖尔忽然觉得和这些小姑娘聊聊天也不错，哪怕她之前甚至不认识和彼得内德关系好的那个MJ，那个姑娘也是个怪胎，平时参加训练就是随心所欲，临到比赛之前，因为人手太过充裕，她干脆就留在学校里复习，不来参加了。

“晚上我们打算去楼下吃烧烤，你来吗？”丽兹问道，“应该有你喜欢吃的海鲜。”

艾比盖尔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

丽兹笑眯眯地说：“因为有一次食堂做了龙虾，彼得全部夹给你了呀。”

少女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记得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说实话，彼得什么时候给自己夹过龙虾，学校食堂什么时候吃过龙虾，她早就不记得了。

不过听到丽兹这么说，艾比盖尔还是羞愧了一秒钟，然后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今晚会不会影响比赛情绪，不如等到明天拿了冠军再说？”

丽兹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可我很怕明天拿不到冠军，大家就没有心情了。”

“怎么会，”艾比盖尔笑道，“我们可是整个美国最强的队伍，怎么会拿不到冠军呢？”

要知道，这个队伍里可藏着蜘蛛侠。

当然了，这个秘密只能她一个人独享，于是少女走过去，给丽兹剥了一颗牛奶糖，并且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大胆地睡觉吧，明天赢了对手，我给你们买饮料喝。”

丽兹捂住嘴笑了，随后点点头：“记得不许带酒精。”

然而比赛前的这一晚艾比盖尔睡得不太好，她一直想着彼得和蜘蛛侠的事。

巨大的慌乱姗姗来迟，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裹挟着她，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了被罪犯殴打致死的杰森，想起加百列冷漠地将他的灵魂流放，想起她十几年来的茫然徘徊。

她蒙着被子看手机，在YouTu上看红头罩打击罪犯，看蜘蛛侠拯救纽约，一直看到凌晨四点钟，窗外微微泛了白才有一点点困意。

结果就是，还没睡够三个小时，丽兹就将她唤醒了。

“你怎么这么憔悴？”看着半天爬不起来，黑眼圈几乎掉到下巴上的艾比盖尔，丽兹忍不住皱眉，“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艾比盖尔几乎没力气解释这件事了，她满脑子都是轰鸣声，眼睛酸痛的眨一下都要掉眼泪。

“快起来吧，我们要出了。”对于比赛，丽兹向来是精神满满。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了一下窗子，紧接着彼得的声音响起：“艾比，丽兹，你们睡醒了吗？我们要去楼下吃早餐。”

丽兹把楼道那侧的窗子拉开一个缝隙，笑眯眯地说：“我们马上就好。”

“艾比呢？”彼得十分关心，“她以往起得最早了。”

丽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还真了解她，她昨晚睡得不好，现在看起来不太舒服，你们先下去吧。”

彼得还要说什么，前者却关闭了窗子。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你，”转过身来，丽兹十分直截了当地说，“彼得那么优秀的男生，但是他很在乎。”

艾比盖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我也很在乎他。”

丽兹看着少女，现虽然对方说着很甜蜜的话，但是她的表情中却一点高兴的成分也没有。

她刚想询问，后者就爬下床，洗漱梳头去了。

除去早上那一瞬间的黯然之外，艾比盖尔其他时候的表现都很正常，还没上车，她就已经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在车上的时候抢答题目跟进订正，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在比赛场上也是，她和彼得都是参赛人员第一梯队中的，面对裁判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是彼得率先敲了抢答就是艾比盖尔敲，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如果是对方擅长领域的题目，还会手慢一些，尽量让对方抢到。

总之，几十道题下来，对方学校节节败退。

带队老师很满意、丽兹很满意、中城科技高中的其他同学们也很满意。

夺冠完全无压力嘛！

但是最后，在一道质量衰减系数题前，艾比盖尔却鲜少地愣神了，她虽然敲响了抢答器，但愣愣地看着前方，眼中流露出巨大的疲惫来。

一直到裁判见她状态不对，询问了一声，艾比盖尔才如梦初醒，然后飞速答出了公式。

彼得关切地看着她，等到他们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冠军后，少年直接越过内德，走到了艾比盖尔身边，然后伸手扶住有些摇摇晃晃的对方：“你还好吗，艾比，你看起来很……很疲惫，生什么了？”

艾比盖尔甩了甩脑袋，语气虚浮地说：“我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不是很早就休息了吗，我给你了短讯，你也没有回我。”

“失眠了，可能是因为比赛太紧张吧。”

彼得没说话，但是很明显，他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晚上据说要烧烤？”艾比盖尔问，“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去买些饮料。”

比起其他学生夺冠后的狂喜来说，少女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她慢慢将桌上的圆珠笔和草稿纸塞回书包里，然后把盘起的长卷散下来。

艾比盖尔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挽起的袖子露出昨天受伤的部位，在最重要的比赛结束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陡然憔悴到了极点。

彼得难得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你需要休息。”

“没错，我非常认同帕克同学的观点，”丽兹走过来，“晚上烧烤的我们会准备，让彼得陪你回去休息吧。”

艾比盖尔争不过两个人，只好点点头。

一路回到酒店里，彼得一直处于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

艾比盖尔却没什么心思，她干脆地回到自己房间里，打算倒头休息，结果一扭头，现彼得还跟在自己身后，想起昨晚自己失眠的理由，还有被对方瞒了这么久，少女气不打一处来。

“干什么？你不回去？”

彼得摸摸鼻子：“早上内德没有还钥匙，带着去超市了……我暂时进不去我们那边。”

好在艾比盖尔和丽兹的房间不算很小，还有一个小沙的位置，她指指那边：“你坐在那儿休息吧。”

说完，少女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说话了。

彼得看看那一团被子，有些委屈地问：“你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不是忽然，”艾比盖尔声音闷闷的，意识昏沉，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睡梦中了，“而且我也不是在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彼得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走到少女的床边，蹲下看着她，然后把被子拽下来一点，让对方的脸露出来一半，“不说完不许睡觉。”

艾比盖尔：“……”

她怎么没看出来，对方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呢？

少女心一横，干脆睁开眼，一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珠死死盯着彼得看：“我被人骗了。”

“骗了？”彼得一愣，“谁？”

“一个我很信任的人，他瞒着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其实也不能算是骗，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艾比盖尔一眨不眨地看着彼得，“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因为知道它的重要性，所以一直不告诉我。”

彼得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也许他只是好意呢？”

“绝对是好意，”艾比盖尔说，“所以我并不是生气，而是难过，我想难过应该是最多的情绪了。”

彼得：“我认识那个人吗？”

艾比盖尔听到这个问句，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你们很熟悉。”

听完这句话，彼得更困惑了，虽然在他两个身份之下，和少女一起认识的熟人其实有不少，可是算得上是她的熟人，又和自己很熟悉的就没几个了。他在心中默默排除了一阵，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难道是梅？梅骗了你？她不会是把你的日本咖喱换成泰国的了吧？”

听到这话，艾比盖尔脸上的笑变得更灿烂了。

她笑得很好看，但是这个笑，却让彼得有些胆寒。

对方的情绪向来说一是一，从来没有怒极反笑的情况生，而且……他的蜘蛛感应骤然警铃大作，彼得觉，艾比盖尔心头的这股怨气，仿佛是……对着自己来的？

“你冷静一点，艾比，”彼得下意识说，“一切事情都可以通过沟通解决，你要相信这一点。”

“亏你想得出是梅瞒着我，”艾比盖尔反问，“梅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她又不是蜘蛛侠！”

少女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的少年。

“彼得·帕克，出来比赛还不忘工作救人，你这个义警真的是非常称职啊。”

彼得愣愣地看着对方，不经大脑地问：“你因为我……才失眠的？”

艾比盖尔：“不然我因为钢铁侠背着我赚了一百个亿所以失眠吗？！”

彼得·帕克：……怎么回事，身份被揭穿了，我还有点高兴？